第26章 選秀尾聲,只留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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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蘭:「哼,陛下定是寵幸了那榮飛燕的。自從陛下那兒回來後,除了對大姐姐還有你,明蘭,對其他人那可是金貴得不得了。」

  華蘭:「別亂說話,人家平日對你還是不錯的。」

  墨蘭:「大姐姐說得對,只是大姐姐也得防著點,這榮家姑娘日後怕是個角色,指不定要跟大姐姐您爭寵。明蘭,你怎麼看?」

  明蘭:「我覺得四姐姐說得對。」

  秋香齋內,盛家四姐妹私下的閒談,被裡頭的小太監一字記下,轉報給大監。

  此時此刻,這些話早已整理妥當,摺子正放在劉弘手中細細閱覽。

  其實這般閒話早已積了些時日,大監將裡頭的趣談盡數謄寫清楚,反倒成了劉弘日常生活里的調味劑,讀來倒有幾分看畫本的趣味。

  摺子被擱在一旁,劉弘此刻正身處文德殿外的武備場。

  場中,回京的張賁與顧廷燁正兩兩演練,將軍中槍法使得虎虎生威,武人氣勢不凡。

  劉弘端坐於四方椅上,身側擺著一把特製的火繩手槍火銃。

  原本尚有燧發手槍可用,只是燧發手槍的彈片精準度難以調校,且需時時調配配件,劉弘便退而求其次。

  火繩手槍雖操作步驟多了些,卻無疑更為安全,也不易因潮濕受影響。

  待顧廷燁、張賁二人比試切磋完畢,在旁側眾人的示意下,劉弘抬槍瞄準前方的箭靶,輕輕一扣扳機。

  下一刻,「砰」的一聲爆響,特製的鋼鑄彈丸激射而出,將箭靶的紅心炸得粉碎,更是穿透出一個通透的窟窿。

  劉弘將火種擱在一旁,自有天工院隨身侍奉的匠人上前,將火藥包重新調配妥當,再裝填回槍中,期間反覆檢查數遍。

  萬不能傷了陛下龍體。

  這些匠人動作極快,不過幾息之間便已辦妥,可見其熟練度十足,火候老道,自是不會擾了劉弘的興致。

  至於聯發火銃,以當下天工院的技術精度,還萬萬做不到。

  如今能造出燧發火銃,便已是極為不易,劉弘暫時也甚為知足。

  「如何?」

  劉弘輕聲發問。

  顧廷燁雙目微怔。

  一旁的張賁則壓下心頭的震撼,連忙躬身作答:「陛下火器神威,臣萬般不如。」

  有了張賁的話,顧廷燁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雖是勛貴子弟,卻從未入過軍伍,此前在禹州之地,也不過是留戀江湖而已。

  所以雖聽聞過辛亥大軍的火器如何震天爆響,好似天上雷公,卻從未親眼見過。

  方才劉弘試槍,是他頭一回得見。

  顧廷燁稍稍目測了一下射擊的距離,遠非弓箭所能相提並論。

  他心頭激盪,高聲道:「有此火器在,我大漢定能奪回燕雲十六州,重振天下體統。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廷燁躬身叩首,語氣誠懇,滿是莊重。

  他這人素來有心眼,不過此刻這話,卻是說得情真意切,極合劉弘的心意。

  見二人眼中滿是熱切,劉弘搖頭失笑,擺了擺手。

  很快,身側的匠人便拿出全新的兩支火銃,放在了顧廷燁與張賁的身前。

  「拿上,朕賞你們的。」

  「來人,宣旨!」

  大監暗暗點頭,旋即上前,取過早已備好的旨意,在這武備場上當庭宣讀:「英國公之子張賁,新朝伊始,萬象更新之際,於北疆雄州前沿,阻擊北遼一族,其功不小。

  今歸朝而來,本當封爵,然你已有世襲爵位加身,今欽封為殿前司都虞候,領神武衛一營,掌監督之職,不得有誤。」

  「微臣謝過陛下。」

  張賁拱手行重禮,聲音莊重而嚴肅。

  劉弘看向顧廷燁,道:「顧廷燁,你想要個什麼賞?大膽說來。」

  「在那北疆之地的前堂內,足可見你小子的本事,雖說在這東京城的惡名並非弄虛作假,卻也是個少年英才。」

  「為朕做了這般大事,朕不會小氣。」

  劉弘攏了攏金絲袖袍,此刻笑容明朗,一聲「賜坐」喊得擲地有聲,言行間絲毫不在意顧廷燁此前的種種過往。


  竟是當真要予他一個大大的賞賜。

  此番劉弘改朝換代。

  原劇情中顧廷燁科考落榜一事並未發生,是以才有了今日這一問。

  究竟是讓他科舉為官,還是直接恩賞授官,於顧廷燁而言,日後的仕途走向,會有極大的影響。

  對這來日的忠臣,劉弘自也願為他多考慮一二。

  昔年伍子胥的故事猶在眼前,當以史為鑑,君以誠待臣,臣以忠報君,成全這一番君臣相得的美事,又有何不可?

  聽出天子話中的言外之意,顧廷燁心下滿是感激,亦暗下決心定不辜負劉弘的期待,當即躬身正色道:「臣謝陛下恩賞,但臣亦有科舉入仕之意,來年春闈,臣定不讓陛下失望。」

  「好!」

  劉弘頷首,「那此番北疆之功,朕便給你記下了,來日再論功行賞。」

  「如今便先回你家侯府去,也順帶解決顧家的那些陰私之事,莫要被那婦人惑了心神,如此才好繼續為新朝效命。」

  「是,陛下。」

  顧廷燁領命退下。

  目送二人離去,劉弘心下一寬,北疆英國公一脈的事,總算是穩妥了。

  ……

  時光荏苒,轉瞬飛逝。

  不知不覺間,距離秀女入宮的儀式已過了近兩月,眼下選秀儀式也即將步入尾聲。

  原本人流熙攘的秀女院,如今已變得極為寬敞,院中僅餘數十人。

  其他院落里,不少秀女早已被送出宮去,緣由各異,或是性情不合、言談失當、耐性不足,或是爭強好勝、愛挑撥誘惑、搬弄是非。

  亦或是月事不規律,以此確保入選者身體健康。

  唯有秋香齋內,盛家四姐妹,再加上新搬進來的榮飛燕,竟是一個都未少,全數留了下來。

  這般鶴立雞群的光景,讓旁人明面上不敢有半分得罪,可暗地裡,不少閒言碎語已然冒了出來。

  「這盛家還真是好大的威風,家中女兒竟全入了宮,還全都留了下來。」

  「也不過是一時罷了,日後能不能得陛下恩寵,還未可知。」

  「盛家也就出了個盛華蘭,旁的怕也只是個添頭。」

  「眼下這秀女院裡,大都督之女、左相之女,還有那指揮使之女,哪一個身份不是極為尊貴?這日後的榮寵沉浮,還未徹底定下,走著瞧便是。」

  如蘭本對這些後宅紛爭不上心。

  可數月在這深宮之中,到底還是有了不少成長,也曉得了些分寸。

  在外行事不再那般魯莽,也清楚這秀女院裡的眾多秀女,其中有不少是連她都不能得罪的,否則定會為盛家招來天大的災禍。

  可一回了秋香齋。

  她便卸了那點拘謹,眼眶倏地紅了大片,青睫間眨眼就凝起一層濃濃的水霧,眼看金豆子就要啪嗒啪嗒往下落。

  「那些人也未免太欺負人了。等大姐姐當了皇后,定要好好教訓他們,打她們的屁股。聽說這宮裡的杖刑打人可疼了,比家裡冬榮的棍子疼得多。」

  如蘭沒說幾句,便開始撒氣,故作兇狠地嘟囔道。

  「好了,五姐姐。」

  明蘭在盛家本就如履薄冰,到了這宮裡,更是謹小慎微。

  往日裡除了必要的晨昏定省,連秋香齋的院門都不怎麼出。

  反正她在盛家便是這般相處模式,無非是換了個地方守規矩,對她而言區別並不大,倒也輕易便適應了下來。

  「便只剩這最後的一兩日了,等宮中命婦前來考核,最後留人的名額便止於雙掌之數,那些閒言碎語自然就不會有了。」

  明蘭熟稔宮裡的規矩,對選秀各個環節的流程更是熟記於心,一番話穩穩安了如蘭的心。

  「嗯嗯。」

  如蘭得了安慰,這才覺得好受許多。

  ……

  這一兩日的時間過得更是飛快,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便到了最終考核之日。

  這一天清晨,秀女院內忽然響起咚咚咚的聲響,急促得好似敲鑼打鼓,餘下的三十數位秀女陸續魚貫而出,齊聚正院之內。


  眼下冬日的寒意愈發凜冽,四周白雪皚皚,院中那幾株上好的松桂樹,往日的生機都被大雪掩埋,唯有白綠相間的枝椏,勉強能讓人心中稍覺寬慰些。

  宮中的幾位嬤嬤早已在正院等候,前來考核的命婦也一一到齊。

  這些人都是宮裡的老人,卻並非汴梁皇宮的舊人,而是從金陵皇宮隨駕而來的,如今在這新宮之中,才是真正根基深厚的老人。

  「明蘭,你看!孔嬤嬤也在。」

  如蘭湊到明蘭身側,偷偷摸摸地低語。

  還不等明蘭應聲,華蘭一個冷厲的眼神便掃了過來,如蘭頓時嚇得把餘下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赫然在宮中待了數月,經了規矩教導,還有宮中嬤嬤、一應女官的刻意栽培,華蘭儼然是被往貴妃賢后的方向打磨,身上的威儀一日勝過一日。

  雖震懾不了朝堂眾臣,可壓服一個小小的如蘭,卻是輕而易舉。

  墨蘭眼角餘光輕瞥了一眼這一幕,心中嗤笑一聲。

  盛家幾位姑娘的這般小動作,盡數落在周圍孔嬤嬤與其他嬤嬤的眼裡,有人不禁微微皺眉,有人卻是會心一笑。

  這數月間,陛下特地吩咐過:宮規森嚴不假,但莫要墨守成規,否則養在這後庭的,哪還是個個鮮活的女子,全成了木頭疙瘩。

  是以此刻這些嬤嬤們才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們心裡也清楚,陛下劉弘對盛家的姑娘們,本就多有照拂。

  就在這時,踏踏踏的腳步聲傳來,又有人入了秀女院,瞬間引來眾人的注意。

  不少秀女見了來人,面露驚訝,秋香齋這邊,榮飛燕思索一二便已然明白緣由,而盛家幾位姑娘,卻是個個面容錯愕。

  來的人,正是宮中新任命了一段時日的協理夫人,竟是以英國公老夫人為首,平寧郡主與王若弗二人為輔。

  三人並肩立於正院前方,那股子尊貴氣度,一時間竟讓在場的宮中命婦都矮了一寸。

  「最後這一兩日,三十數位秀女中再取十數人,最終能面見陛下、由陛下欽點留宮的,唯有雙掌之數。

  並非不犯錯便能留下,唯有優中取優、名列前茅者,才可達標。」

  英國公老夫人老成持重,說話不緊不慢,字字卻都帶著分量。

  尤其如今北疆的英國公與其子張賁。

  一個依舊是軍中柱石,一個已官拜殿前司都指揮使,領神武衛一營,可見英國公府同盛紘一般,深得天子聖眷。

  這般門第在汴梁城中,地位更是穩如泰山,英國公老夫人自然也依舊是貴中之貴。

  「可記下了?」

  英國公老夫人忽然沉聲一問。

  眾多秀女當即躬身應聲:「遵夫人之命。」

  英國公老夫人這才微微點頭,與平寧郡主、王若弗一同落座,準備考核。

  待三位協理夫人落座,人群中的如蘭不住地向母親王若弗擠眉弄眼,可王若弗卻是瞧也不瞧她一眼,如蘭心中頓時滿是失落。

  這般低落的心情,一直持續到晌午,王若弗抽空來了秋香齋,才漸漸緩解。

  一見母親,如蘭便紅了眼,正準備訴說滿腔的委屈。

  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反倒先被王若弗狠狠白了一眼,那眼神,只差拿戒尺往她這榆木疙瘩的小腦袋上重重一拍了。

  「你這蠢丫頭,怎能這般蠢?」

  王若弗恨鐵不成鋼,「宮裡那麼多嬤嬤、命婦,還有英國公老夫人、平陽郡主兩位夫人看著,大庭廣眾之下這般失儀,也就是你沒做得太過分,否則當場便要被趕出秀女院了。」

  如蘭撇了撇嘴,賭氣般道:「趕出去就趕出去,待在這兒也沒什麼好得意的。」

  「還有那陛下,本就是個好色之人,母親你是不知道,剛入秀女院的第一天,那順命侯府的榮飛燕,便被陛下宣見了……」

  說著,如蘭便興致勃勃地要談論宮闈間的這些閒言碎語。

  王若弗見狀,直接從袖中取出戒尺,抬手便打了上去,力道不算重,可速度極快,一下便敲在了如蘭的手背上。

  「你這蠢丫頭,還敢說這些渾話。」

  王若弗厲聲呵斥,「那榮姑娘去覲見陛下時,殿門都是敞開著的,前後待在殿中的時間,不過盞茶工夫,能出什麼事?」


  「你這腦瓜子,一天天的竟不知在想些什麼旁門左道。」

  王若弗一頓說教,把如蘭說得啞口無言,只能鼓著腮幫子在一旁生悶氣,瞧著可憐兮兮的。

  訓完如蘭,王若弗才正色囑咐起其他幾位姑娘:「到了這最後一關,千萬莫要犯錯,否則哪怕能僥倖留在宮內,日後的光景也定然大不如前。」

  「尤其華兒,陛下雖對你有情意,可你千萬不能恃寵而驕,更不能自作主張。」

  「母親放心,女兒謹記。」

  華蘭鄭重點頭,不敢有半分懈怠。

  繼而,王若弗又看向明蘭、墨蘭:「至於你們二人,也務必記牢,最後這一兩日最為關鍵。」

  「如今餘下的三十數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其中僅有一兩人是各州之地的女子,餘下的大多是京中貴眷,尤其是左相之女、大都督之女,萬萬不能得罪。」

  此刻王若弗能對著明蘭、墨蘭說這些掏心窩的叮囑,已是極為難得。

  畢竟這兩位並非她的親生女兒。

  墨蘭與明蘭也連忙微微點頭,應下了囑咐。

  最後,王若弗也對一旁的榮飛燕溫聲提醒了幾句,也算在這宮中為盛家結下一份善緣。

  王若弗雖有諸多缺點,甚至時常有些蠢鈍不自知,可但凡關乎兒女們的人生大事,她向來拎得清、看得明。

  做母親的,能做到這份上,已然算得上是極不錯了。

  父母之愛子,當為之計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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