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有一個辦法：換。
把壞的那部分，換成好的。
就像杜仲的蟲，清不掉，就切開放出來；兕子的心臟，救不了，就換一個。
但換心臟。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成型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瘋了。
後世心臟外科發展到今天，換心手術依然是極高風險手術，需要完整的外科手術體系支撐：體外循環、無菌環境、精細血管接駁、術後抗排異……哪一樣都不是他能搞定的。
但他有洪荒醫典。
他可以治病，可以積累，可以升級，可以解鎖新技能。
現在缺的不是方向，缺的是時間。
李世民還在等著他的回答。
張昭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陛下，草民有一個方案。但這個方案，需要一些時間，和一些……條件。「
「說。「李世民的聲音很沉。
張昭站在床邊，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
「公主的心臟，不是被外邪入侵，而是自身結構在瓦解。這種瓦解，草民稱之為'解構'。「
他用最直白的語言解釋，不掉書袋，不賣關子：
「正常的心臟，是一個完整的三維結構。公主的心臟，有一部分正在從三維結構退化成二維——不是真的變成二維，而是失去了三維的那種結構支撐，變成了散亂的一團線條和顏色。這部分組織已經不能用了，而且還在繼續擴散。「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火燭的噼啪聲。
李世民的臉色沒有變化，只是問：「能逆轉嗎？「
「不能。「張昭說得很乾脆，「已經解構的部分，無法還原。唯一的辦法是替換——把壞掉的部分切掉，換上好的。「
「換？用什麼換？「
「用另一顆心臟。「
殿內死寂了一瞬。
蔣季璋的臉都白了。玄奘垂著眼帘，沒有說話。
李世民盯著張昭，目光像刀：「你說的是，給她換一顆心？「
「是。「
「人心換人心。「
張昭知道這句話的重量的。在大唐說這話，分量不比後世輕。但他更知道，眼下沒有別的選擇。
「陛下，「他直視著李世民，「這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公主的心臟有一部分已經壞了，治不好了。剩下的部分還在勉強工作，但每一天都在惡化。以目前的解構速度，最多還有三到四天，壞死的部分就會超過臨界值。屆時，心臟徹底失功，無力回天。「
「三日？「李世民的聲音壓低了。
「草民說的是三到四天。但公主目前靠孫道長的藥丹吊命，藥丹最多還剩六個時辰的量。「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李世民的手在袖子裡握緊了，指節發白。
六個時辰。連三天都沒有。
「玄奘法師，「張昭轉向和尚，「法師方才說能以佛法續三日。這三日，是確數嗎？「
玄奘點頭：「貧僧以本元法力封印裂口，可為公主續三日。但張大夫說得對，解構仍在繼續，三日之後，封印失效，公主會立刻陷入危急。「
三日加六時辰，都不夠五天。
而張昭剛才說的最壞情況是三到四天。
也就是說，留給他的時間，比他說的還要緊。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去：「你說需要時間、需要條件，具體是什麼？「
張昭深吸一口氣：
「第一，技術。我需要掌握完整的心臟外科手術能力，包括開胸、血管接駁、心臟停跳與重啟、術後縫合。這部分，我有基礎，還需要提升。「
「第二，材料。需要一顆能替代原有心臟的'心臟'——不是活人的心，是某種具有心臟功能、且與人體相容的替代物。這個……草民目前有一個線索，但還需要驗證。「
「第三，控場。手術過程中，解構不會停止，甚至可能因為外界刺激加速。需要能夠壓制解構蔓延的手段。這部分目前還沒有頭緒。「
「第四，排異。換了新心，身體會排斥。需要降低排斥反應的技術。「
「第五，人手。我一個人做不了，需要至少一個合格的助手。「
他一條一條列完，最後說：「以草民目前的水平，完成這些準備，最快需要三天。「
三天。
玄奘能續三天。
剛好接上。
但李世民聽出了另一個意思：「你說需要三天。兕子沒有三天。「
「草民知道。「
「那怎麼辦？「
張昭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李世民在等他說一句「做不到「，然後就可以結束這場對話，宣布絕望，然後各回各家。
但他不想說做不到。
他看了玄奘一眼：「法師續的三日，能在手術過程中維持嗎？「
玄奘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片刻後答道：「可以。但貧僧續命需全神貫注，無法分心他顧，若要維持三日，張大夫的手術須在這三日之內完成。「
「那如果手術提前完成呢？「
「提前完成，貧僧可省下法力，用於術後穩固。但前提是——張大夫真的能在三日之內完成所有準備？「
張昭沉默了一下。
他說三天，是他對自己能力的最樂觀估計。但他沒有說出來的是：他現在連第一步都沒邁出去，技能不夠，材料沒有，控場手段空白。這三天，與其說是「準備時間「，不如說是「極限壓縮「。
但他不想認輸。
他想起醫典的規則：治療難度越高，獎勵越豐厚。兕子公主這個病，如果他能治，哪怕只是參與治療，那個獎勵……
他深吸一口氣，對李世民說：
「陛下，草民需要兩樣東西。第一，讓草民在這三日之內自由出入宮禁，為手術做準備。第二，需要陛下的信任。「
「信任？「
「草民沒有把握能治好。但草民會盡全力。「張昭說，「這兩樣東西，陛下能給嗎？「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沉沉，像是在稱量什麼。
過了很久，他開口：
「朕給你三日。「
「三日之內，你自由出入宮禁。朕會派人配合你，需要什麼，開口就是。「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
「朕從來沒有信過民間大夫。但玄奘說你有幾分真本事，朕選擇信你。「
張昭拱手：「謝陛下。「
李世民揮了揮手：「去吧。三日後，朕要看到結果。「
把壞的那部分，換成好的。
就像杜仲的蟲，清不掉，就切開放出來；兕子的心臟，救不了，就換一個。
但換心臟。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成型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瘋了。
後世心臟外科發展到今天，換心手術依然是極高風險手術，需要完整的外科手術體系支撐：體外循環、無菌環境、精細血管接駁、術後抗排異……哪一樣都不是他能搞定的。
但他有洪荒醫典。
他可以治病，可以積累，可以升級，可以解鎖新技能。
現在缺的不是方向，缺的是時間。
李世民還在等著他的回答。
張昭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陛下，草民有一個方案。但這個方案，需要一些時間，和一些……條件。「
「說。「李世民的聲音很沉。
張昭站在床邊，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
「公主的心臟，不是被外邪入侵，而是自身結構在瓦解。這種瓦解，草民稱之為'解構'。「
他用最直白的語言解釋，不掉書袋，不賣關子：
「正常的心臟，是一個完整的三維結構。公主的心臟，有一部分正在從三維結構退化成二維——不是真的變成二維，而是失去了三維的那種結構支撐，變成了散亂的一團線條和顏色。這部分組織已經不能用了，而且還在繼續擴散。「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火燭的噼啪聲。
李世民的臉色沒有變化，只是問：「能逆轉嗎？「
「不能。「張昭說得很乾脆，「已經解構的部分，無法還原。唯一的辦法是替換——把壞掉的部分切掉，換上好的。「
「換？用什麼換？「
「用另一顆心臟。「
殿內死寂了一瞬。
蔣季璋的臉都白了。玄奘垂著眼帘，沒有說話。
李世民盯著張昭，目光像刀：「你說的是，給她換一顆心？「
「是。「
「人心換人心。「
張昭知道這句話的重量的。在大唐說這話，分量不比後世輕。但他更知道，眼下沒有別的選擇。
「陛下，「他直視著李世民，「這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公主的心臟有一部分已經壞了，治不好了。剩下的部分還在勉強工作，但每一天都在惡化。以目前的解構速度，最多還有三到四天，壞死的部分就會超過臨界值。屆時，心臟徹底失功，無力回天。「
「三日？「李世民的聲音壓低了。
「草民說的是三到四天。但公主目前靠孫道長的藥丹吊命，藥丹最多還剩六個時辰的量。「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李世民的手在袖子裡握緊了，指節發白。
六個時辰。連三天都沒有。
「玄奘法師，「張昭轉向和尚，「法師方才說能以佛法續三日。這三日，是確數嗎？「
玄奘點頭：「貧僧以本元法力封印裂口，可為公主續三日。但張大夫說得對，解構仍在繼續，三日之後，封印失效，公主會立刻陷入危急。「
三日加六時辰，都不夠五天。
而張昭剛才說的最壞情況是三到四天。
也就是說，留給他的時間，比他說的還要緊。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去：「你說需要時間、需要條件，具體是什麼？「
張昭深吸一口氣：
「第一，技術。我需要掌握完整的心臟外科手術能力，包括開胸、血管接駁、心臟停跳與重啟、術後縫合。這部分，我有基礎，還需要提升。「
「第二，材料。需要一顆能替代原有心臟的'心臟'——不是活人的心，是某種具有心臟功能、且與人體相容的替代物。這個……草民目前有一個線索，但還需要驗證。「
「第三，控場。手術過程中，解構不會停止，甚至可能因為外界刺激加速。需要能夠壓制解構蔓延的手段。這部分目前還沒有頭緒。「
「第四，排異。換了新心，身體會排斥。需要降低排斥反應的技術。「
「第五，人手。我一個人做不了，需要至少一個合格的助手。「
他一條一條列完，最後說：「以草民目前的水平，完成這些準備，最快需要三天。「
三天。
玄奘能續三天。
剛好接上。
但李世民聽出了另一個意思：「你說需要三天。兕子沒有三天。「
「草民知道。「
「那怎麼辦？「
張昭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李世民在等他說一句「做不到「，然後就可以結束這場對話，宣布絕望，然後各回各家。
但他不想說做不到。
他看了玄奘一眼：「法師續的三日，能在手術過程中維持嗎？「
玄奘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片刻後答道：「可以。但貧僧續命需全神貫注，無法分心他顧，若要維持三日，張大夫的手術須在這三日之內完成。「
「那如果手術提前完成呢？「
「提前完成，貧僧可省下法力，用於術後穩固。但前提是——張大夫真的能在三日之內完成所有準備？「
張昭沉默了一下。
他說三天，是他對自己能力的最樂觀估計。但他沒有說出來的是：他現在連第一步都沒邁出去，技能不夠，材料沒有，控場手段空白。這三天，與其說是「準備時間「，不如說是「極限壓縮「。
但他不想認輸。
他想起醫典的規則：治療難度越高，獎勵越豐厚。兕子公主這個病，如果他能治，哪怕只是參與治療，那個獎勵……
他深吸一口氣，對李世民說：
「陛下，草民需要兩樣東西。第一，讓草民在這三日之內自由出入宮禁，為手術做準備。第二，需要陛下的信任。「
「信任？「
「草民沒有把握能治好。但草民會盡全力。「張昭說，「這兩樣東西，陛下能給嗎？「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沉沉，像是在稱量什麼。
過了很久，他開口：
「朕給你三日。「
「三日之內，你自由出入宮禁。朕會派人配合你，需要什麼，開口就是。「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
「朕從來沒有信過民間大夫。但玄奘說你有幾分真本事，朕選擇信你。「
張昭拱手：「謝陛下。「
李世民揮了揮手：「去吧。三日後，朕要看到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