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私家偵探
林戈拿起合同，快速瀏覽了一遍。
條款很標準，質量要求、交貨時間、付款條件，但他注意到最後一頁有一段手寫的補充條款。
「若首批一千件產品不良率超過百分之三，買方可單方面終止本合同。
且賣方需賠償買方因此產生的所有損失，包括但不限於生產延誤損失、客戶違約金及律師費用。」
這是一個陷阱條款。
如果他的犯人們搞砸了，丹福斯可以讓他賠得傾家蕩產。
「丹福斯先生是怕我搞砸？」
丹福斯冷靜的說：
「我在這行幹了幾十年，見過不少低價外包最後變成質量災難的例子。」
「去年我把一批零件外包給阿肯色州的一家小廠，他們交的貨有一半不合格，通用汽車差點把我從供應商名單上踢出去。」
「所以，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林戈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了名，把合同推回給丹福斯。
丹福斯看著合同上的簽名，嘴角微微一笑：
「如果你們做到了，我會在塔爾薩的商會上幫你宣傳。」
「沒問題。」
林戈達成了合作，心情大好。
在他離開前，丹福斯的聲音卻低沉下來：
「陳先生，我打聽過你和雷·卡森最近走得很近。」
「我不在乎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但如果你在我這裡搞任何花樣，我會讓你後悔的。」
林戈轉過身，看著丹福斯的眼睛：
「他也是我的債主，如果我搞花樣，他會先讓你後悔。」
丹福斯盯著他的眼睛，然後點了點頭：
「好，下周見。」
……
離開塔爾薩金屬製品廠後，林戈又驅車前往了緬因街四百二十二號。
他在路上經過了一家麥當勞，金色的拱門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車窗外的GG牌上寫著「巨無霸，只要九十九美分」，旁邊是一個巨大的漢堡照片，看起來比實物大了至少三倍。
一九八四年的塔爾薩，到處都能聞到錢的味道。
不是因為這裡富裕，恰恰相反，是因為太多人缺錢，所以每個人都拼命地想從別人口袋裡掏出幾個子兒來。
「地址是這裡吧？」
林戈把車停在一棟老舊的辦公樓前。
紅磚外牆，窗戶是那種上下推拉的老式木框。
三樓的門上釘著一塊銅牌：
【倫納德·派克，私家偵探，執照號LP-7842。】
林戈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請進。」
這個辦公室比丹福斯先生的要寬敞許多，不顯得雜亂反而很氣派。
一張木質辦公桌，一副沙發和茶几，兩把椅子，牆上掛滿了各種證書和報紙剪報。
窗簾拉了一半，午後的陽光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道傾斜的光帶。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大約三十幾歲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灰色西裝，領帶松松垮垮地繫著，襯衫領口敞開。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一雙天青的眼睛，眼窩深陷，目光銳利，像是能看穿你的皮膚，看到骨頭裡去。
林戈看到他頭頂上的關鍵詞，此刻浮現的是：「自信」。
這好像是個有用的關鍵詞，林戈嘗試將其捕獲。
【獲得：自信10%】
男人露出令人放鬆的微笑：
「您就是林戈·陳先生吧。」
「是。」林戈答道。
「請坐。」
派克的舉止既有風度，說話又有禮貌。
他甚至提前為林戈準備好了紅茶，而不是咖啡，顯然是在照顧林戈的口味。
林戈在椅子上坐下。
派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打開，裡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還夾著幾張照片和幾份複印件。
派克翻著文件夾：
「雷說你是個有趣的人，他說你買了一座監獄，打算靠犯人賺錢。」
「差不多。」林戈說。
派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我也覺得你有趣，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要的東西。」
他把文件夾翻到某一頁，開始念：
「丹尼斯·克勞福德，五十三歲，目前在德克薩斯州奧斯汀經營一家名為「孤星建材」的公司。」
「公司註冊時間是今年二月，註冊資本十萬美元。」
派克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林戈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大約五十歲，留著灰色短髮，穿著一件昂貴的深藍色西裝，站在一棟辦公樓的門口。
他的臉很圓，鼻子很大，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看起來像是一個對自己很滿意的人。
「弗農·貝勒斯，塔爾薩建材協會副主席，貝勒斯建材公司的老闆，也是克勞福德的合伙人。」
林戈拿起照片，仔細看著那張臉。
這個人的眼神讓他不舒服，那種微笑不是真誠的，而是一種「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的笑容。
「貝勒斯和克勞福德是怎麼認識的？」林戈問。
派克又翻了一頁：
「他們是大學同學，俄克拉荷馬大學，一九五三年入學，同一個宿舍。」
「貝勒斯學的是商科，克勞福德學的是公共管理。」
「除此之外，他們還是姻親。」
派克拿出一張手繪的關係圖：
「貝勒斯的妻子和克勞福德的妻子是表姐妹，換句話說，他們是連襟。」
林戈看著那張關係圖，上面密密麻麻地畫著線和箭頭，把十幾個名字連接在一起。
克勞福德、貝勒斯、哈蒙德法官、縣財政局長、幾個縣議員、兩個州矯正局的官員......
看樣子這不是一個小圈子。
「你面前的就是麥克萊恩縣的權力網絡。」
派克靠在椅背上：
「克勞福德只是一個小節點，貝勒斯是中節點，哈蒙德是中大節點。」
「他們彼此認識，互相幫忙，互相掩護。」
「你想動其中任何一個，其他人都會來幫忙。」
官商勾結，官官相護，在美利堅實在太常見了。
如果你想要挑戰資本，必須成為更高的資本！
林戈把照片放下：
「那批布料的事，查到了嗎？」
派克又翻了幾頁，拿出一份複印件推到林戈面前。
那是一張發票的複印件，上面寫著：
「麥克萊恩縣立矯正中心，設施維修材料，250卷，單價248美元，總價6.2萬美元。」
但發票的備註欄里，用很小的字寫著：
「實際交付材料：聚酯纖維布料，250卷，單價128美元。」
條款很標準，質量要求、交貨時間、付款條件，但他注意到最後一頁有一段手寫的補充條款。
「若首批一千件產品不良率超過百分之三，買方可單方面終止本合同。
且賣方需賠償買方因此產生的所有損失，包括但不限於生產延誤損失、客戶違約金及律師費用。」
這是一個陷阱條款。
如果他的犯人們搞砸了，丹福斯可以讓他賠得傾家蕩產。
「丹福斯先生是怕我搞砸？」
丹福斯冷靜的說：
「我在這行幹了幾十年，見過不少低價外包最後變成質量災難的例子。」
「去年我把一批零件外包給阿肯色州的一家小廠，他們交的貨有一半不合格，通用汽車差點把我從供應商名單上踢出去。」
「所以，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林戈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了名，把合同推回給丹福斯。
丹福斯看著合同上的簽名，嘴角微微一笑：
「如果你們做到了，我會在塔爾薩的商會上幫你宣傳。」
「沒問題。」
林戈達成了合作，心情大好。
在他離開前，丹福斯的聲音卻低沉下來：
「陳先生，我打聽過你和雷·卡森最近走得很近。」
「我不在乎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但如果你在我這裡搞任何花樣，我會讓你後悔的。」
林戈轉過身，看著丹福斯的眼睛：
「他也是我的債主，如果我搞花樣，他會先讓你後悔。」
丹福斯盯著他的眼睛，然後點了點頭：
「好，下周見。」
……
離開塔爾薩金屬製品廠後，林戈又驅車前往了緬因街四百二十二號。
他在路上經過了一家麥當勞，金色的拱門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車窗外的GG牌上寫著「巨無霸，只要九十九美分」，旁邊是一個巨大的漢堡照片，看起來比實物大了至少三倍。
一九八四年的塔爾薩，到處都能聞到錢的味道。
不是因為這裡富裕，恰恰相反，是因為太多人缺錢，所以每個人都拼命地想從別人口袋裡掏出幾個子兒來。
「地址是這裡吧？」
林戈把車停在一棟老舊的辦公樓前。
紅磚外牆，窗戶是那種上下推拉的老式木框。
三樓的門上釘著一塊銅牌：
【倫納德·派克，私家偵探，執照號LP-7842。】
林戈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請進。」
這個辦公室比丹福斯先生的要寬敞許多，不顯得雜亂反而很氣派。
一張木質辦公桌，一副沙發和茶几，兩把椅子，牆上掛滿了各種證書和報紙剪報。
窗簾拉了一半，午後的陽光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道傾斜的光帶。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大約三十幾歲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灰色西裝，領帶松松垮垮地繫著，襯衫領口敞開。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一雙天青的眼睛，眼窩深陷，目光銳利，像是能看穿你的皮膚，看到骨頭裡去。
林戈看到他頭頂上的關鍵詞，此刻浮現的是：「自信」。
這好像是個有用的關鍵詞，林戈嘗試將其捕獲。
【獲得：自信10%】
男人露出令人放鬆的微笑：
「您就是林戈·陳先生吧。」
「是。」林戈答道。
「請坐。」
派克的舉止既有風度，說話又有禮貌。
他甚至提前為林戈準備好了紅茶，而不是咖啡，顯然是在照顧林戈的口味。
林戈在椅子上坐下。
派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打開，裡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還夾著幾張照片和幾份複印件。
派克翻著文件夾：
「雷說你是個有趣的人，他說你買了一座監獄，打算靠犯人賺錢。」
「差不多。」林戈說。
派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我也覺得你有趣，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要的東西。」
他把文件夾翻到某一頁，開始念：
「丹尼斯·克勞福德，五十三歲，目前在德克薩斯州奧斯汀經營一家名為「孤星建材」的公司。」
「公司註冊時間是今年二月，註冊資本十萬美元。」
派克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林戈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大約五十歲，留著灰色短髮，穿著一件昂貴的深藍色西裝，站在一棟辦公樓的門口。
他的臉很圓，鼻子很大，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看起來像是一個對自己很滿意的人。
「弗農·貝勒斯，塔爾薩建材協會副主席，貝勒斯建材公司的老闆，也是克勞福德的合伙人。」
林戈拿起照片，仔細看著那張臉。
這個人的眼神讓他不舒服，那種微笑不是真誠的，而是一種「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的笑容。
「貝勒斯和克勞福德是怎麼認識的？」林戈問。
派克又翻了一頁：
「他們是大學同學，俄克拉荷馬大學，一九五三年入學，同一個宿舍。」
「貝勒斯學的是商科，克勞福德學的是公共管理。」
「除此之外，他們還是姻親。」
派克拿出一張手繪的關係圖：
「貝勒斯的妻子和克勞福德的妻子是表姐妹，換句話說，他們是連襟。」
林戈看著那張關係圖，上面密密麻麻地畫著線和箭頭，把十幾個名字連接在一起。
克勞福德、貝勒斯、哈蒙德法官、縣財政局長、幾個縣議員、兩個州矯正局的官員......
看樣子這不是一個小圈子。
「你面前的就是麥克萊恩縣的權力網絡。」
派克靠在椅背上：
「克勞福德只是一個小節點，貝勒斯是中節點，哈蒙德是中大節點。」
「他們彼此認識，互相幫忙，互相掩護。」
「你想動其中任何一個，其他人都會來幫忙。」
官商勾結，官官相護，在美利堅實在太常見了。
如果你想要挑戰資本，必須成為更高的資本！
林戈把照片放下：
「那批布料的事，查到了嗎？」
派克又翻了幾頁，拿出一份複印件推到林戈面前。
那是一張發票的複印件，上面寫著：
「麥克萊恩縣立矯正中心，設施維修材料，250卷，單價248美元，總價6.2萬美元。」
但發票的備註欄里，用很小的字寫著：
「實際交付材料：聚酯纖維布料，250卷，單價128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