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曲線救國
這錢該送嗎？
董建國是真有些猶豫了。
按說疏通關係，確實需要真金白銀的往裡砸。
他也不是沒送過。
給二大爺家買的小霸王，給農場書記們送的菸酒。
可以說，他的這攤生意能做起來，就是靠著禮尚往來的人情世故。
但像蔣主任這樣獅子大開口，一萬元大概率只是開胃菜。
後面訂單多了，指不定怎麼啃自己的肉呢。
就怕到時候下崗的工友沒幫上幾個，自己反倒被蔣主任給活活咬死了。
「謝謝張秘書提醒，我先回去想想。」
「嗯，考慮清楚些再做決定……」張秘書本想再勸董建國一句，讓他有些大局觀。
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有些話，說出來只能顯得自己站著說話不腰疼。
就比如董建國口中的那些被迫回家待崗的工人，跟他們有大局觀，那不就擎等著讓人扇大嘴巴子嗎？
看著董建國有些落寞的背影，張秘書搖了搖頭。
作為蔣主任的秘書，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商人。
有的大腹便便精於算計，有的油嘴滑舌市儈狡黠。
像董建國這種年紀輕輕，有著一腔熱血的商人還真不多。
外面的情況他大概也知道一些。
鶴城的各大廠子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至於那些工人……
誰會真的在乎？
但這個董廠長真的不一樣。
起碼他是第一個親眼見到想要拉一把昔日工友的人。
一個好人，開了個廠，還出了個好產品。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完蛋？
偌大的鶴城，又有多少好東西最後都毀在自己人手裡？
想到這兒，張秘書咬了咬牙：
「董廠長，請留步！」
「嗯？還有事兒嗎？」
張秘書快步追上董建國：「這事兒或許也有別的解決辦法，就是有點麻煩。」
「什麼辦法？」
「你當初和哈城人簽的合同，手上有沒有他們那邊的聯繫方式？」
「有。」
「好，你回頭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打電話跟我這邊核實銷量，我會把銷售數據如實報給那邊。然後你讓他們從哈城訂貨，不走咱們這邊！」
「啊？那我怎麼把貨送過去？」
「跟著火車走！鶴城哈城之間往返的貨運火車多的是，不少都是空車廂在跑，哈城那邊打個招呼就行，空車廂你隨便用，根本不用你掏錢！」
董建國眼睛一亮，這法子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可他有些不放心：「如果對面問起來為什麼不在鶴城客運段賣了……我該怎麼說？」
張秘書看了眼董建國，吐出五個字：
「讓他們問我。」
董建國思路轉得飛快：「這對你會不會有影響？」
張秘書笑笑：「放心，我心裡有數，會挑能說的說……」
看著張秘書的笑容，董建國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張秘書，我……」
「別張秘書張秘書的叫了，我叫張知一，比你大幾歲，你叫我聲張哥就行了。」
董建國知道，張知一算是認下了自己這個朋友：
「張哥，我謝謝你！等忙完廠里的事兒，我請你吃飯！」
「好說！」
兩隻溫熱的大手，第一次握在了一起……
……
思來想去，董建國沒有直接聯繫哈城的張主任，而是先一個電話打給了萬副局長麾下的王秘書。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只是簡單說了一下這邊的情況，對方就讓自己先別擔心。
15分鐘後，守在小賣部的董建國就接到了王秘書打回來的電話。
第二批訂單，拿到了！
肉汁滷蛋，300箱。
五香味滷蛋，100箱。
不止如此，連第二天下午幾點把貨送上哪趟貨車，找誰對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之前鶴城客運段那批貨到底賣得怎麼樣我們這邊也不清楚，所以訂的這批貨，也有實驗的成分。」
「你別有心理負擔，搞好質量就行，賣得好，後續訂單不會少。」
「還有，以後有問題隨時可以找我。」
掛斷電話，董建國懸著的心也終於沉回肚子裡。
起碼現在回到食品廠里，面對著眾人的眼神，也多少有了些底氣。
400箱貨，售價一萬。
錢雖然不多，但卻解決了渠道問題。
如此以來，廠子算是徹底活下來了！
舒了口氣，董建國第一時間找到肉聯廠的鐘正濤，從他那下訂五台手動密封機。
「這麼多？」
聽到這數量，鍾正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不禁有些吃驚。
「後面可能還要，精編廠國慶前有半數職工回家待崗，有些工友找到我那兒了，能幫還是該多幫一下……」
董建國也沒隱瞞，實話實說。
作為親身經歷過那個時期的人，他知道突然的變化對那些已經習慣按部就班生活下去的人影響有多大。
有人為了不失去工作，砸折了自己的腿。
有人為了有口飯吃，騎著自行車送媳婦去歌廳舞廳陪唱陪跳陪……
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人連命都丟了，只能一直保持沉默。
聽完他的話，鍾正濤點了點頭，看向董建國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賞。
「鍾工，你可得抓點緊，不然人家來我廠上班不給安排工作，他們也該不好意思了。」
「你等等。」
鍾正濤鑽回辦公室，片刻後提著一個旅行袋走了出來：
「先拿去用吧。」
「這是啥？」
董建國打開拉鏈，一下子愣了一下，裡面是兩台真空封裝機。
「國慶三天我在家待著無聊，在家做了兩台玩玩，你先拿去應下急。」
在家做機器只是為了玩玩？
董建國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鍾正國。
懂機械，又對食品生產安全的細節十分熟悉，董建國現在是真缺這種全能型人才。
天下人才，多如過江之鯽。
何不能為我所用？
只是……就像大部分男生面對白月光時張不開嘴。
董建國現在也沒法對鍾正國說出「你跟我干吧」這種話。
畢竟廠子才剛起步，距離走上正軌還有些差距。
開不出足夠有誠意的價碼，還不如不說。
訂單、訂單、訂單！
錢、錢、錢！
董建國下定決心，等下把封裝機送回廠里，自己就拉著店裡的存貨，在市區里挨個小賣部推銷去！
董建國是真有些猶豫了。
按說疏通關係，確實需要真金白銀的往裡砸。
他也不是沒送過。
給二大爺家買的小霸王，給農場書記們送的菸酒。
可以說，他的這攤生意能做起來，就是靠著禮尚往來的人情世故。
但像蔣主任這樣獅子大開口，一萬元大概率只是開胃菜。
後面訂單多了，指不定怎麼啃自己的肉呢。
就怕到時候下崗的工友沒幫上幾個，自己反倒被蔣主任給活活咬死了。
「謝謝張秘書提醒，我先回去想想。」
「嗯，考慮清楚些再做決定……」張秘書本想再勸董建國一句，讓他有些大局觀。
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有些話，說出來只能顯得自己站著說話不腰疼。
就比如董建國口中的那些被迫回家待崗的工人，跟他們有大局觀，那不就擎等著讓人扇大嘴巴子嗎？
看著董建國有些落寞的背影，張秘書搖了搖頭。
作為蔣主任的秘書，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商人。
有的大腹便便精於算計，有的油嘴滑舌市儈狡黠。
像董建國這種年紀輕輕，有著一腔熱血的商人還真不多。
外面的情況他大概也知道一些。
鶴城的各大廠子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至於那些工人……
誰會真的在乎？
但這個董廠長真的不一樣。
起碼他是第一個親眼見到想要拉一把昔日工友的人。
一個好人，開了個廠，還出了個好產品。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完蛋？
偌大的鶴城，又有多少好東西最後都毀在自己人手裡？
想到這兒，張秘書咬了咬牙：
「董廠長，請留步！」
「嗯？還有事兒嗎？」
張秘書快步追上董建國：「這事兒或許也有別的解決辦法，就是有點麻煩。」
「什麼辦法？」
「你當初和哈城人簽的合同，手上有沒有他們那邊的聯繫方式？」
「有。」
「好，你回頭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打電話跟我這邊核實銷量，我會把銷售數據如實報給那邊。然後你讓他們從哈城訂貨，不走咱們這邊！」
「啊？那我怎麼把貨送過去？」
「跟著火車走！鶴城哈城之間往返的貨運火車多的是，不少都是空車廂在跑，哈城那邊打個招呼就行，空車廂你隨便用，根本不用你掏錢！」
董建國眼睛一亮，這法子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可他有些不放心：「如果對面問起來為什麼不在鶴城客運段賣了……我該怎麼說？」
張秘書看了眼董建國，吐出五個字：
「讓他們問我。」
董建國思路轉得飛快：「這對你會不會有影響？」
張秘書笑笑：「放心，我心裡有數，會挑能說的說……」
看著張秘書的笑容，董建國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張秘書，我……」
「別張秘書張秘書的叫了，我叫張知一，比你大幾歲，你叫我聲張哥就行了。」
董建國知道，張知一算是認下了自己這個朋友：
「張哥，我謝謝你！等忙完廠里的事兒，我請你吃飯！」
「好說！」
兩隻溫熱的大手，第一次握在了一起……
……
思來想去，董建國沒有直接聯繫哈城的張主任，而是先一個電話打給了萬副局長麾下的王秘書。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只是簡單說了一下這邊的情況，對方就讓自己先別擔心。
15分鐘後，守在小賣部的董建國就接到了王秘書打回來的電話。
第二批訂單，拿到了！
肉汁滷蛋，300箱。
五香味滷蛋，100箱。
不止如此，連第二天下午幾點把貨送上哪趟貨車，找誰對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之前鶴城客運段那批貨到底賣得怎麼樣我們這邊也不清楚，所以訂的這批貨，也有實驗的成分。」
「你別有心理負擔，搞好質量就行，賣得好，後續訂單不會少。」
「還有，以後有問題隨時可以找我。」
掛斷電話，董建國懸著的心也終於沉回肚子裡。
起碼現在回到食品廠里，面對著眾人的眼神，也多少有了些底氣。
400箱貨，售價一萬。
錢雖然不多，但卻解決了渠道問題。
如此以來，廠子算是徹底活下來了！
舒了口氣，董建國第一時間找到肉聯廠的鐘正濤，從他那下訂五台手動密封機。
「這麼多？」
聽到這數量，鍾正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不禁有些吃驚。
「後面可能還要，精編廠國慶前有半數職工回家待崗，有些工友找到我那兒了，能幫還是該多幫一下……」
董建國也沒隱瞞，實話實說。
作為親身經歷過那個時期的人，他知道突然的變化對那些已經習慣按部就班生活下去的人影響有多大。
有人為了不失去工作，砸折了自己的腿。
有人為了有口飯吃，騎著自行車送媳婦去歌廳舞廳陪唱陪跳陪……
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人連命都丟了，只能一直保持沉默。
聽完他的話，鍾正濤點了點頭，看向董建國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賞。
「鍾工，你可得抓點緊，不然人家來我廠上班不給安排工作，他們也該不好意思了。」
「你等等。」
鍾正濤鑽回辦公室，片刻後提著一個旅行袋走了出來：
「先拿去用吧。」
「這是啥？」
董建國打開拉鏈，一下子愣了一下，裡面是兩台真空封裝機。
「國慶三天我在家待著無聊，在家做了兩台玩玩，你先拿去應下急。」
在家做機器只是為了玩玩？
董建國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鍾正國。
懂機械，又對食品生產安全的細節十分熟悉，董建國現在是真缺這種全能型人才。
天下人才，多如過江之鯽。
何不能為我所用？
只是……就像大部分男生面對白月光時張不開嘴。
董建國現在也沒法對鍾正國說出「你跟我干吧」這種話。
畢竟廠子才剛起步，距離走上正軌還有些差距。
開不出足夠有誠意的價碼，還不如不說。
訂單、訂單、訂單！
錢、錢、錢！
董建國下定決心，等下把封裝機送回廠里，自己就拉著店裡的存貨，在市區里挨個小賣部推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