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干垮一個企業太簡單
下午的鶴城的天空有些陰沉，鐵路局的辦公室里開著大燈，在燈光的照射下，內里一片光明，絲毫不受外面天氣的影響。
「嗝~」
鶴城鐵路局客運段蔣主任坐在辦公椅上有些難受，扭了扭身子打了個酒嗝後，這才感覺好受了些。
午飯有供應商請客吃飯，相談甚歡間，不光談成了大幾萬的購銷合同，順帶還喝了點小酒。
理論上來說，這種供應商的吃請應酬本應堅決抵制。
但鶴城客運段的理論歸他管，自然不用在乎太多。
請客的是鶴城康師傅的城市代理商老周，都是老交情了。
而且對方選的那家飯店大師傅的手藝著實不錯，服務員小姑娘長得也帶勁兒，有股子騷勁兒，這頓飯算是吃到他心坎里了。
只是吃飽喝足後酒勁兒有些上涌，蔣主任盤算著要不要早點回家補一覺。
「噹噹當。」
「進。」
門一開，是秘書小張的笑臉。
「啥事兒？」
「主任，有人找您……」
「誰？」
「是前一陣哈城那邊新簽的供應商，叫鶴之味食品加工廠的，節前賣給咱們段100箱滷蛋。」
「哦？」
蔣主任揉著太陽穴想了想，這才有點印象。
上次是個漂亮小伙兒找上門，拿著哈城鐵路局的購銷合同，按時把貨送到他這裡。
打了個電話確認後，雖然收下了貨，但他依然不爽。
鶴城的小破廠子，找關係找到哈城，偏偏要繞過自己，這不是擺明不給自己面子嗎？！
而且這小子也沒規沒矩的，過來送貨居然不知道先給自己備一份禮。
實在是沒規矩。
要不是當時忙著國慶客運高峰的事情，沒時間搭理這些小角色，非讓他知道點厲害不可。
不過現在也不晚。
「他空著手來的？」
「嗯！」小張點了點頭，
「不過，蔣主任，有件事兒沒跟您匯報，今天上午我整理出來的各條線路國慶銷售情況，乘務員都說那批鶴之味的滷蛋是最先賣完的，2號上午就賣光了……他們都想問問能不能補貨。」
「這麼搶手？」蔣主任皺了皺眉，但也沒往心裡去。
國慶節客流量暴增，那些擠火車的平頭百姓在車上擠個半死，估計兜里的錢也就只夠買點破滷蛋解解饞。
他抬頭敲了敲桌子，看向自己的秘書：「告訴他我不在。」
「是。」
張秘書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後，臉上卻不禁有些惋惜。
作為蔣主任的秘書，他一直負責統計鶴城客運段上的零食銷售情況。
這麼多年來，他統計過的貨品雖然沒上千，但也有幾百種了。
這其中大部分都是供應商打通關鍵關係，撈一筆就跑。
像鶴之味滷蛋賣得這麼好的產品，還真不多見。
只是……
賣得再好也不受主任待見，基本上也是完犢子了。
退出主任辦公室，張秘書一回頭就瞧見有些著急的董建國。
他倒是對這個帥氣的小老弟不怎麼反感，可惜自己也做不了主。
「張秘書，怎麼樣？主任怎麼說？」
「蔣主任說不見客。」
「這……」
董建國眉頭一皺：
「張秘書，我這邊事情有點急……實不相瞞，我是從咱們鶴城精編廠出來創業的職工。國慶節前精編廠突然就讓一半的職工回家待崗，現在不少工友都跑到我那兒討活路。」
「可我那個小廠接不到訂單就開不了工，開不了工就幫不上大伙兒，我……」
張秘書擺了擺手：「董廠長，說實話，我很同情你，也很同情你那些精編廠的工友，但主任不發話，我也幫不上你啥忙啊……」
董建國心一橫：「要不我自己進去和蔣主任說說？」
說著就要硬闖。
張秘書一把扯住董建國：「董廠長，你別讓我難做啊！」
看著董建國是真有點急了，張秘書嘆息一聲，把他拉到一邊遞了根煙：
「董廠長，我說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啊？」
「啊？」董建國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想在我們客運段上賣東西，難道不該給蔣主任意思意思嗎？」
張秘書伸出拇指食指，對著董建國一搓，做了個大家都能看明白的手勢。
「可是跟我簽合同的是哈城客運段的張主任啊。」董建國是真有點糊塗了。
他都知道給送雞蛋的司機塞錢，怎麼可能不知道給相關人員些好處？
只是哈城的萬副局長和張主任兩人都是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直接就拒絕自己了。
現在這個沒什麼關係的蔣主任，怎麼會突然通過秘書向自己索要好處？
「你看，糊塗了吧？！按理說你這購銷合同確實是和哈市客運段簽的，但蔣主任和哈城的張主任通了電話，貨最後都進了鶴城客運段的貨倉！」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算咱們鶴城客運段採購了你的蛋。」
董建國沒想到裡面還有這層關係，皺了皺眉：「那我的那些蛋……」
「我跟你托個底，貨早都順利賣完了，不少乘務員都跟我反映你的那批貨在乘客中反饋很好，催著我們再多進貨呢！」
「但是蔣主任那邊不點頭，我也愛莫能助。」
董建國耐著性子詢問：「那給蔣主任的意思，該有多少意思？」
張秘書想了想：「其實這也沒啥准數，一般是按購銷合同的比例給蔣主任返點，起碼要一成吧。」想到董建國上次是兩千五的訂單，一成就是250，實在不好聽，張秘書又補充道：
「我建議你最好第一次就給蔣主任餵飽點，湊個整。」
董建國挑了挑眉：「1000？」
「想啥呢？！你要是想一直在客運段干，最好先送一萬，後面再按合同的10%給抽成！」
董建國閉上了嘴唇。
自己滷蛋的利潤伸手指都能算出來。
先送一萬，後面再直接按銷售額砍去10%，這得賣多少蛋才能回本？
更別說自己還想幫精編廠那些丟了工作的工友了。
自己又不是慈善家，沒有利潤，靠什麼擴大生產解決就業？
空氣沉默得可怕。
張秘書嘆息一聲：
「董廠長，我知道你廠子的產品不錯，但辦企業就要把眼光放長遠一些，不然廠子是走不遠的。」
「你要知道，上次你繞過蔣主任去找哈城的關係，蔣主任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已經記恨上你了……」
「跟主任搞不好關係，那你就別指著在鐵路上發家致富了……」
張秘書說得懇切，董建國一陣恍惚。
他忽然想起某位領導在會上的發言：
「扶持一個企業我真沒那本事，干垮一個企業太簡單了……」
「嗝~」
鶴城鐵路局客運段蔣主任坐在辦公椅上有些難受，扭了扭身子打了個酒嗝後，這才感覺好受了些。
午飯有供應商請客吃飯，相談甚歡間，不光談成了大幾萬的購銷合同，順帶還喝了點小酒。
理論上來說，這種供應商的吃請應酬本應堅決抵制。
但鶴城客運段的理論歸他管，自然不用在乎太多。
請客的是鶴城康師傅的城市代理商老周，都是老交情了。
而且對方選的那家飯店大師傅的手藝著實不錯，服務員小姑娘長得也帶勁兒，有股子騷勁兒，這頓飯算是吃到他心坎里了。
只是吃飽喝足後酒勁兒有些上涌，蔣主任盤算著要不要早點回家補一覺。
「噹噹當。」
「進。」
門一開，是秘書小張的笑臉。
「啥事兒？」
「主任，有人找您……」
「誰？」
「是前一陣哈城那邊新簽的供應商，叫鶴之味食品加工廠的，節前賣給咱們段100箱滷蛋。」
「哦？」
蔣主任揉著太陽穴想了想，這才有點印象。
上次是個漂亮小伙兒找上門，拿著哈城鐵路局的購銷合同，按時把貨送到他這裡。
打了個電話確認後，雖然收下了貨，但他依然不爽。
鶴城的小破廠子，找關係找到哈城，偏偏要繞過自己，這不是擺明不給自己面子嗎？！
而且這小子也沒規沒矩的，過來送貨居然不知道先給自己備一份禮。
實在是沒規矩。
要不是當時忙著國慶客運高峰的事情，沒時間搭理這些小角色，非讓他知道點厲害不可。
不過現在也不晚。
「他空著手來的？」
「嗯！」小張點了點頭，
「不過，蔣主任，有件事兒沒跟您匯報，今天上午我整理出來的各條線路國慶銷售情況，乘務員都說那批鶴之味的滷蛋是最先賣完的，2號上午就賣光了……他們都想問問能不能補貨。」
「這麼搶手？」蔣主任皺了皺眉，但也沒往心裡去。
國慶節客流量暴增，那些擠火車的平頭百姓在車上擠個半死，估計兜里的錢也就只夠買點破滷蛋解解饞。
他抬頭敲了敲桌子，看向自己的秘書：「告訴他我不在。」
「是。」
張秘書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後，臉上卻不禁有些惋惜。
作為蔣主任的秘書，他一直負責統計鶴城客運段上的零食銷售情況。
這麼多年來，他統計過的貨品雖然沒上千，但也有幾百種了。
這其中大部分都是供應商打通關鍵關係，撈一筆就跑。
像鶴之味滷蛋賣得這麼好的產品，還真不多見。
只是……
賣得再好也不受主任待見，基本上也是完犢子了。
退出主任辦公室，張秘書一回頭就瞧見有些著急的董建國。
他倒是對這個帥氣的小老弟不怎麼反感，可惜自己也做不了主。
「張秘書，怎麼樣？主任怎麼說？」
「蔣主任說不見客。」
「這……」
董建國眉頭一皺：
「張秘書，我這邊事情有點急……實不相瞞，我是從咱們鶴城精編廠出來創業的職工。國慶節前精編廠突然就讓一半的職工回家待崗，現在不少工友都跑到我那兒討活路。」
「可我那個小廠接不到訂單就開不了工，開不了工就幫不上大伙兒，我……」
張秘書擺了擺手：「董廠長，說實話，我很同情你，也很同情你那些精編廠的工友，但主任不發話，我也幫不上你啥忙啊……」
董建國心一橫：「要不我自己進去和蔣主任說說？」
說著就要硬闖。
張秘書一把扯住董建國：「董廠長，你別讓我難做啊！」
看著董建國是真有點急了，張秘書嘆息一聲，把他拉到一邊遞了根煙：
「董廠長，我說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啊？」
「啊？」董建國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想在我們客運段上賣東西，難道不該給蔣主任意思意思嗎？」
張秘書伸出拇指食指，對著董建國一搓，做了個大家都能看明白的手勢。
「可是跟我簽合同的是哈城客運段的張主任啊。」董建國是真有點糊塗了。
他都知道給送雞蛋的司機塞錢，怎麼可能不知道給相關人員些好處？
只是哈城的萬副局長和張主任兩人都是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直接就拒絕自己了。
現在這個沒什麼關係的蔣主任，怎麼會突然通過秘書向自己索要好處？
「你看，糊塗了吧？！按理說你這購銷合同確實是和哈市客運段簽的，但蔣主任和哈城的張主任通了電話，貨最後都進了鶴城客運段的貨倉！」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算咱們鶴城客運段採購了你的蛋。」
董建國沒想到裡面還有這層關係，皺了皺眉：「那我的那些蛋……」
「我跟你托個底，貨早都順利賣完了，不少乘務員都跟我反映你的那批貨在乘客中反饋很好，催著我們再多進貨呢！」
「但是蔣主任那邊不點頭，我也愛莫能助。」
董建國耐著性子詢問：「那給蔣主任的意思，該有多少意思？」
張秘書想了想：「其實這也沒啥准數，一般是按購銷合同的比例給蔣主任返點，起碼要一成吧。」想到董建國上次是兩千五的訂單，一成就是250，實在不好聽，張秘書又補充道：
「我建議你最好第一次就給蔣主任餵飽點，湊個整。」
董建國挑了挑眉：「1000？」
「想啥呢？！你要是想一直在客運段干，最好先送一萬，後面再按合同的10%給抽成！」
董建國閉上了嘴唇。
自己滷蛋的利潤伸手指都能算出來。
先送一萬，後面再直接按銷售額砍去10%，這得賣多少蛋才能回本？
更別說自己還想幫精編廠那些丟了工作的工友了。
自己又不是慈善家，沒有利潤，靠什麼擴大生產解決就業？
空氣沉默得可怕。
張秘書嘆息一聲：
「董廠長，我知道你廠子的產品不錯，但辦企業就要把眼光放長遠一些，不然廠子是走不遠的。」
「你要知道，上次你繞過蔣主任去找哈城的關係，蔣主任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已經記恨上你了……」
「跟主任搞不好關係，那你就別指著在鐵路上發家致富了……」
張秘書說得懇切，董建國一陣恍惚。
他忽然想起某位領導在會上的發言：
「扶持一個企業我真沒那本事，干垮一個企業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