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和老媽攤牌
跑完四家農場返回市區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半。
董建國新買的背包依舊鼓鼓囊囊，只是裡面的八條紅塔山早已換成了兩隻在農場現殺並處理好的老母雞。
這雞是紅旗農場郭書記閒聊時聽說他媳婦兒懷孕了，特意安排人殺的。
要不是背包太小裝不下，郭書記還想著要喊人殺鵝來著……
其他三個農場書記送禮的過程大同小異，對深諳此道的董建國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
有良好的外貌形象加持，再加上人也能說會道，很容易就能博得長輩的好感。
關鍵是送出去的紅塔山也是硬通貨。
所以幾名書記對董建國提出的加大供貨量要求紛紛點頭答應。
農場的農副產品產出本就不固定，只要能保證給上級單位交足員工福利，剩餘的產出上級單位不會過多詢問，默許農場自行售賣處理。
而銷售產品得來的收益，則會歸入農場自己的帳本中，基礎部分可以作為員工開支，盈餘利潤則是員工的福利。
雖然賣給董建國比販賣給小商販少了一點兒帳面利潤，但書記們卻實打實的撈到了好處。
而且統籌交給董建國統一銷售也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於是這件事就變得水到渠成，並沒有什麼阻力。
不過，真到了昂西區董建國才知道，在昂溪區的郊區類似的農場還有不少。
可惜自己生意剛起步，手上本就缺錢。不然多跑幾家農場，沒準能搞來更多的鮮雞蛋！
雞蛋生意雖然利潤並不算高，但如果能壟斷鶴城北三區的雞蛋生意……
董建國一路走一路想著該如何把生意做大做強，不知不覺間已經一路走到了自家門口。
一抬頭卻嚇了一跳：「媽，你咋來了？！」
張桂芬提著兩個長方形鋁製飯盒從院門前的台階上站起了身，伸手撲了撲褲子上的灰：
「我咋還不能來了？！來看看我兒媳婦不行嗎？！」
董建國笑笑：「那必須沒問題啊，就算您來這兒不是看你心愛的老兒子，咱也不能挑理啊！」
「臭小子，還有心情貧嘴呢，趕快開門！」
張桂芬抬腿就踢了董建國一腳，但並沒有用多大力。
董建國笑呵呵的開門，請老媽進了自家大門。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院子進了屋。
路過院子時，旁邊滿是高高堆起的空雞蛋箱還讓董建國還有些擔心。
好在老媽悶頭走路，好像並沒有在意。
張桂芬進屋後把飯盒放在炕頭上，跟著一抻腿坐在了旁邊：
「這兩天工作怎麼樣啊？累不累？」
董建國看了老媽一眼，從她臉上看不出什麼異常，呵呵一笑：
「有什麼累的啊，廠里沒訂單，各個車間都不開工。為了省電空調都不開，我這個空調工還能累著？」
「我沒問你廠子裡累不累，我是問你賣雞蛋累不累。」
「賣雞蛋……」
董建國一愣，看著老媽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有些尷尬的笑笑：
「哎呦，還真是啥都瞞不過您老人家，我這點兒小副業才剛起步，就被您給發現了。」
「副業？不對吧，我咋聽說你都被廠子停薪留職了？！」
「這麼大個人，好好的工作說不干就不幹了，你咋不上天呢？！」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都不跟家裡說一聲，我看你膽子是越來越肥了，賣完雞蛋後還打算幹什麼？當流氓去嗎？！啊！」
最後一個『啊』字喊出，帶著股猛虎下山的氣勢。
多年積威之下，饒是董建國這個都快要當爹的人，聽到後都難免一哆嗦。
雞蛋，停薪留職……
這事兒除了秀雲清楚外，能接觸到母親張桂芬的人中，也就只有二大爺一家人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走露了風聲，但董建國也不算太慌。
畢竟第一批雞蛋已經都賣出去了，現在處於戰績可查階段。
即便利潤都散了出去，但換來的卻是後面肉眼可見的更大收益。
所以董建國不慌不忙的給母親從暖壺裡倒了杯溫水：
「媽，有話好好說，吵解決不了問題……」
張桂芬瞪起了眼睛：「別跟我來這套！跟你那死爹一樣一樣的，現在還敢嫌我吵了？！」
「娘罵兒子，天經地義！我看你是不光想挨罵了，是皮子緊了想討打！」
「你說你到底咋想的，明明有份不錯還清閒的工作，咋就不能好好干呢？！」
「你在廠里坐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雖然工資比不上你兩個哥，但等工齡上去不就好起來了嗎！」
「就算被廠子處罰停職留薪，那廠長的心也是肉長的。你給他送點禮，服個軟，他還能真不讓你上班賺錢養家啊？！」
「真不知道你腦子裡想的啥，放著好好的辦公室不坐，偏要去倒騰幾個臭雞蛋，這雞蛋能賺多少錢？！」
從二嫂那知道消息的張桂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加上趕來後在門口等了半天，滴水未進，說起話來難免有些口乾舌燥。
趁著換氣口的功夫，順手端起剛剛放在旁邊的水杯，咕嘟咕嘟猛灌兩口。
等老媽喝得差不多了，董建國這才幽幽開口：
「媽，第一批雞蛋總共1200斤，一天半賣完，除去各種成本，我大概賺了600多……」
「噗……」
張桂芬一口水噴了出來，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賺了奪少？！」
「600多……」
董建國又說了一遍。
「不過這錢我也沒留著，又都花出去了。」
張桂芬有些納悶：「用在進貨上了？！」
「沒有，我剛從昂溪區幾個農場回來，已經和他們談好了，都是先貨後款的合作方式。」
「那你這錢花哪了？！我看你家裡也沒填什麼家電啊！」
「這錢我都買成禮品，給人家農場書記送過去了……」
張桂芬更糊塗了：「不對啊，你二大娘跟我說了，這雞蛋的門路是你二大爺托關係找的，你咋還要單獨送禮呢？」
「媽！這年頭關係哪有利益實在啊！再說托我二大爺幫忙，那關係是二大爺的，如果我自己也能和人家處好關係，那關係不就是我的了嗎！」
看著笑呵呵的兒子，張桂芬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
感覺自己這個向來沒心沒肺的老兒子，怎麼好像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呢……
董建國新買的背包依舊鼓鼓囊囊，只是裡面的八條紅塔山早已換成了兩隻在農場現殺並處理好的老母雞。
這雞是紅旗農場郭書記閒聊時聽說他媳婦兒懷孕了，特意安排人殺的。
要不是背包太小裝不下，郭書記還想著要喊人殺鵝來著……
其他三個農場書記送禮的過程大同小異，對深諳此道的董建國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
有良好的外貌形象加持，再加上人也能說會道，很容易就能博得長輩的好感。
關鍵是送出去的紅塔山也是硬通貨。
所以幾名書記對董建國提出的加大供貨量要求紛紛點頭答應。
農場的農副產品產出本就不固定，只要能保證給上級單位交足員工福利，剩餘的產出上級單位不會過多詢問，默許農場自行售賣處理。
而銷售產品得來的收益，則會歸入農場自己的帳本中，基礎部分可以作為員工開支，盈餘利潤則是員工的福利。
雖然賣給董建國比販賣給小商販少了一點兒帳面利潤，但書記們卻實打實的撈到了好處。
而且統籌交給董建國統一銷售也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於是這件事就變得水到渠成，並沒有什麼阻力。
不過，真到了昂西區董建國才知道，在昂溪區的郊區類似的農場還有不少。
可惜自己生意剛起步，手上本就缺錢。不然多跑幾家農場，沒準能搞來更多的鮮雞蛋！
雞蛋生意雖然利潤並不算高，但如果能壟斷鶴城北三區的雞蛋生意……
董建國一路走一路想著該如何把生意做大做強，不知不覺間已經一路走到了自家門口。
一抬頭卻嚇了一跳：「媽，你咋來了？！」
張桂芬提著兩個長方形鋁製飯盒從院門前的台階上站起了身，伸手撲了撲褲子上的灰：
「我咋還不能來了？！來看看我兒媳婦不行嗎？！」
董建國笑笑：「那必須沒問題啊，就算您來這兒不是看你心愛的老兒子，咱也不能挑理啊！」
「臭小子，還有心情貧嘴呢，趕快開門！」
張桂芬抬腿就踢了董建國一腳，但並沒有用多大力。
董建國笑呵呵的開門，請老媽進了自家大門。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院子進了屋。
路過院子時，旁邊滿是高高堆起的空雞蛋箱還讓董建國還有些擔心。
好在老媽悶頭走路，好像並沒有在意。
張桂芬進屋後把飯盒放在炕頭上，跟著一抻腿坐在了旁邊：
「這兩天工作怎麼樣啊？累不累？」
董建國看了老媽一眼，從她臉上看不出什麼異常，呵呵一笑：
「有什麼累的啊，廠里沒訂單，各個車間都不開工。為了省電空調都不開，我這個空調工還能累著？」
「我沒問你廠子裡累不累，我是問你賣雞蛋累不累。」
「賣雞蛋……」
董建國一愣，看著老媽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有些尷尬的笑笑：
「哎呦，還真是啥都瞞不過您老人家，我這點兒小副業才剛起步，就被您給發現了。」
「副業？不對吧，我咋聽說你都被廠子停薪留職了？！」
「這麼大個人，好好的工作說不干就不幹了，你咋不上天呢？！」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都不跟家裡說一聲，我看你膽子是越來越肥了，賣完雞蛋後還打算幹什麼？當流氓去嗎？！啊！」
最後一個『啊』字喊出，帶著股猛虎下山的氣勢。
多年積威之下，饒是董建國這個都快要當爹的人，聽到後都難免一哆嗦。
雞蛋，停薪留職……
這事兒除了秀雲清楚外，能接觸到母親張桂芬的人中，也就只有二大爺一家人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走露了風聲，但董建國也不算太慌。
畢竟第一批雞蛋已經都賣出去了，現在處於戰績可查階段。
即便利潤都散了出去，但換來的卻是後面肉眼可見的更大收益。
所以董建國不慌不忙的給母親從暖壺裡倒了杯溫水：
「媽，有話好好說，吵解決不了問題……」
張桂芬瞪起了眼睛：「別跟我來這套！跟你那死爹一樣一樣的，現在還敢嫌我吵了？！」
「娘罵兒子，天經地義！我看你是不光想挨罵了，是皮子緊了想討打！」
「你說你到底咋想的，明明有份不錯還清閒的工作，咋就不能好好干呢？！」
「你在廠里坐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雖然工資比不上你兩個哥，但等工齡上去不就好起來了嗎！」
「就算被廠子處罰停職留薪，那廠長的心也是肉長的。你給他送點禮，服個軟，他還能真不讓你上班賺錢養家啊？！」
「真不知道你腦子裡想的啥，放著好好的辦公室不坐，偏要去倒騰幾個臭雞蛋，這雞蛋能賺多少錢？！」
從二嫂那知道消息的張桂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加上趕來後在門口等了半天，滴水未進，說起話來難免有些口乾舌燥。
趁著換氣口的功夫，順手端起剛剛放在旁邊的水杯，咕嘟咕嘟猛灌兩口。
等老媽喝得差不多了，董建國這才幽幽開口：
「媽，第一批雞蛋總共1200斤，一天半賣完，除去各種成本，我大概賺了600多……」
「噗……」
張桂芬一口水噴了出來，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賺了奪少？！」
「600多……」
董建國又說了一遍。
「不過這錢我也沒留著，又都花出去了。」
張桂芬有些納悶：「用在進貨上了？！」
「沒有，我剛從昂溪區幾個農場回來，已經和他們談好了，都是先貨後款的合作方式。」
「那你這錢花哪了？！我看你家裡也沒填什麼家電啊！」
「這錢我都買成禮品，給人家農場書記送過去了……」
張桂芬更糊塗了：「不對啊，你二大娘跟我說了，這雞蛋的門路是你二大爺托關係找的，你咋還要單獨送禮呢？」
「媽！這年頭關係哪有利益實在啊！再說托我二大爺幫忙，那關係是二大爺的，如果我自己也能和人家處好關係，那關係不就是我的了嗎！」
看著笑呵呵的兒子，張桂芬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
感覺自己這個向來沒心沒肺的老兒子，怎麼好像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