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送禮進行時
從蹦蹦車上跳下來，董建國感覺自己的雙腿都有些不聽使喚。
畢竟是1994年，從昂溪區市區到紅旗農場，超過一半都是砂石路。
最倒霉的是這蹦蹦車根本沒減震，一路把人顛得腦殼生疼……
好在不管怎麼說算是順利抵達目的地。
付了錢，董建國邁步進了紅旗農場。
紅旗農場是四個農場中給自己供貨最多的農場了。
上次的1200斤雞蛋中，足有1/3來自這裡。
所以董建國理所應當的把這裡當做了鞏固關係的第一站。
出乎他意料，這農場搞得還挺正式，沿途都砌了紅色的磚牆不說，農場鐵門旁邊還有個不大不小的傳達室。
董建國順著敞開的大門走到傳達室跟前朝裡面張望。
傳達室里有個頭戴錢廣帽，身穿深藍色工作服的大爺正在陶醉地邊抽菸邊聽著廣播。
他還特意看了一眼，那煙的牌子他認識，是葡萄牌香菸，在家附近的小賣部只賣1元一包。
董建國伸手敲了敲車窗，露出一口白牙：「大爺您好，請問郭書記在嗎？我有點兒事找他。」
裡面的大爺抬頭瞧了瞧，發現窗外是個陌生的帥氣小伙兒，隨口問了一句：
「你誰啊，找他啥事兒？！」
「我二大爺是郭書記以前的戰友，之前……」
「進來吧……」
「不用，您跟我說個大概方向，我自己去書記辦公室就行……」
「這就是我辦公室。」
董建國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眼前的老者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忙不迭地進屋，還沒開口，郭書記就搶先一步說道：
「可以啊，小董你長得比你二大爺年輕時帥多了！」
剛剛隔著玻璃沒聽清，如今面對面董建國才聽出來對方就是當初和二大爺打電話的郭書記，急忙笑著說道：
「不能吧？我聽說我二大爺和您年輕時可都是軍中數一數二的大帥哥，我難道還能略勝一籌？」
這句馬屁拍得郭書記極為受用，他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嗯，確實比你二大爺帥，和我比嘛……也差不多。」
看著他的鞋拔子臉以及和本山大叔同款的穿搭，董建國雖然心中跟明鏡一樣，但還是笑著附和。
郭書記對董建國第一印象不錯，覺得這小伙不光長得精神，還彬彬有禮的，隨手遞給他一支葡萄牌香菸：
「老董最近身體怎麼樣？還好不？」
「好著呢，我二大爺一下班就在家裡陪四個大孫子寫作業，老有樂啦！」
「呵呵，四個……生那麼多幹啥？！現在我們這兒就講究個少生優生……前兩天還有計生的同志在我們農場北面的牆上刷了新標語嘞。」
「說實話，我就尋思萬幸農場裡的雞不認字，不然你以後連雞蛋都沒得賣嘍……」
郭書記的一番話，逗得董建國哈哈大笑。
兩個人又寒暄了幾句，郭書記這才把話扯到董建國身上：
「老董不是說你要在市里賣雞蛋嗎？怎麼今天跑我們這兒來了？是之前送過去雞蛋出了問題？」
「沒有，郭叔你們農場送到我那的雞蛋個頂個的好，在路上碎的都沒有幾個！那些雞蛋我今天一早全賣完啦！正好閒著沒事兒，就想著過來跟你匯報一下銷售情況！」
董建國說著，從背包里拿出早就標記好的信封，遞到郭書記面前：
「郭叔，這是這批雞蛋的貨款，明細我都寫在信封背面，裡面的錢您也可以點一下。」
「就那點兒雞蛋，又有啥好點的，等下讓我們農場會計收下就行了。」
郭書記眯著眼，把信封直接放到了桌上。
董建國見狀點了點頭，隨後又從書包里抽出兩條紅塔山。
見到煙，郭書記明顯一愣：「小董，你這是什麼意思？」
「啊，叔，沒別的意思，就是意思意思！」
誰知道郭書記原本還算隨和的臉卻突然沉了下來：
「小董，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
「叔，我真沒別的意思。」
郭書記擺了擺手：「老董都和我說了，你現在也困難。再說我送到你那的雞蛋能值幾個錢，哪配得上這麼貴重的禮物？」
「我幫老董這個忙，純粹是站在老戰友的角度上順手幫個忙而已，你要是這樣搞，傳出去別人還不得說我是看在錢的份兒上才幫你薅社會主義羊毛的？！」
「郭叔，話不能這麼說啊！」
董建國拍了拍郭書記的大腿，直接把兩條煙放在了裝錢的信封上：
「我一個晚輩來看您，總不能第一次上門就空手來吧？」
「這要傳出去還不得說我們董家人不懂禮數？！那丟得可就是我二大爺的臉面了，他要是知道了，非把我吊起來打不可！」
「再說就兩條煙而已，我找的朋友用內部價拿的貨，比市面上便宜很多。」
「而且葡萄煙勁兒太大，抽多了傷嗓子，您換塔山抽，對身體也好點兒不是？」
送貨的司機都說了，農場裡緊俏的產品都通過各種渠道流進了北三區，這裡面的水肯定淺不了。
農場的郭書記怎麼可能偏偏到自己這裡獨善其身？！
所以董建國篤定郭書記說的再好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並不會真的兩袖清風。
果然，推脫了幾次後，郭書記也沒再多說什麼，而是默認般的留下了兩條紅塔山香菸。
而且他也深諳此道，留下煙後又隨口問了問雞蛋的具體銷售情況。
「很好，很搶手！咱們農場的蛋，甭管個大個小，只要一推向市場，那些顧客就跟瘋了一樣瘋搶！」
「就是……」
「就是什麼？小董你有困難就直說！我能解決肯定給你解決了，就是解決不了，看在老董是我戰友的份兒上，也一定不含糊！」
聽到想要的答案，董建國這才開口繼續說道：
「就是這蛋有點少了……」
「郭叔，我不是逼著您多批給我些雞蛋，就是賣雞蛋這事兒您也知道，走的就是個薄利多銷。」
「關鍵我手上沒貨，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郭書記猛抽了一口香菸，目光不經意地在桌上的兩條紅塔山上掃過：
「小董，雖然我給不了你明確的數量保證，但下次到你那裡的雞蛋肯定比這次的多！」
「得嘞！我等得就是您這句話！」
董建國呵呵一笑，隨後又補了一句：
「還有事兒啊郭叔，您看以後咱們這帳期怎麼結算啊？看送貨的司機方便不？我把貨款交給他……穩妥嗎？」
郭書記搖了搖頭：「錢還是不要過其他人手了。要不我以後每隔一個月讓會計跟車去你那取一次錢？」
「我沒意見，就是不知道會計方便不？」
郭書記呵呵一笑：「這有啥不方便的？車接車送，還安全。」
董建國聞言也不再堅持，點了點頭：「行，叔叔咱都是實在親戚，就按您說的辦！」
畢竟是1994年，從昂溪區市區到紅旗農場，超過一半都是砂石路。
最倒霉的是這蹦蹦車根本沒減震，一路把人顛得腦殼生疼……
好在不管怎麼說算是順利抵達目的地。
付了錢，董建國邁步進了紅旗農場。
紅旗農場是四個農場中給自己供貨最多的農場了。
上次的1200斤雞蛋中，足有1/3來自這裡。
所以董建國理所應當的把這裡當做了鞏固關係的第一站。
出乎他意料，這農場搞得還挺正式，沿途都砌了紅色的磚牆不說，農場鐵門旁邊還有個不大不小的傳達室。
董建國順著敞開的大門走到傳達室跟前朝裡面張望。
傳達室里有個頭戴錢廣帽，身穿深藍色工作服的大爺正在陶醉地邊抽菸邊聽著廣播。
他還特意看了一眼，那煙的牌子他認識，是葡萄牌香菸，在家附近的小賣部只賣1元一包。
董建國伸手敲了敲車窗，露出一口白牙：「大爺您好，請問郭書記在嗎？我有點兒事找他。」
裡面的大爺抬頭瞧了瞧，發現窗外是個陌生的帥氣小伙兒，隨口問了一句：
「你誰啊，找他啥事兒？！」
「我二大爺是郭書記以前的戰友，之前……」
「進來吧……」
「不用，您跟我說個大概方向，我自己去書記辦公室就行……」
「這就是我辦公室。」
董建國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眼前的老者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忙不迭地進屋，還沒開口，郭書記就搶先一步說道：
「可以啊，小董你長得比你二大爺年輕時帥多了！」
剛剛隔著玻璃沒聽清，如今面對面董建國才聽出來對方就是當初和二大爺打電話的郭書記，急忙笑著說道：
「不能吧？我聽說我二大爺和您年輕時可都是軍中數一數二的大帥哥，我難道還能略勝一籌？」
這句馬屁拍得郭書記極為受用，他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嗯，確實比你二大爺帥，和我比嘛……也差不多。」
看著他的鞋拔子臉以及和本山大叔同款的穿搭，董建國雖然心中跟明鏡一樣，但還是笑著附和。
郭書記對董建國第一印象不錯，覺得這小伙不光長得精神，還彬彬有禮的，隨手遞給他一支葡萄牌香菸：
「老董最近身體怎麼樣？還好不？」
「好著呢，我二大爺一下班就在家裡陪四個大孫子寫作業，老有樂啦！」
「呵呵，四個……生那麼多幹啥？！現在我們這兒就講究個少生優生……前兩天還有計生的同志在我們農場北面的牆上刷了新標語嘞。」
「說實話，我就尋思萬幸農場裡的雞不認字，不然你以後連雞蛋都沒得賣嘍……」
郭書記的一番話，逗得董建國哈哈大笑。
兩個人又寒暄了幾句，郭書記這才把話扯到董建國身上：
「老董不是說你要在市里賣雞蛋嗎？怎麼今天跑我們這兒來了？是之前送過去雞蛋出了問題？」
「沒有，郭叔你們農場送到我那的雞蛋個頂個的好，在路上碎的都沒有幾個！那些雞蛋我今天一早全賣完啦！正好閒著沒事兒，就想著過來跟你匯報一下銷售情況！」
董建國說著，從背包里拿出早就標記好的信封，遞到郭書記面前：
「郭叔，這是這批雞蛋的貨款，明細我都寫在信封背面，裡面的錢您也可以點一下。」
「就那點兒雞蛋，又有啥好點的，等下讓我們農場會計收下就行了。」
郭書記眯著眼，把信封直接放到了桌上。
董建國見狀點了點頭，隨後又從書包里抽出兩條紅塔山。
見到煙，郭書記明顯一愣：「小董，你這是什麼意思？」
「啊，叔，沒別的意思，就是意思意思！」
誰知道郭書記原本還算隨和的臉卻突然沉了下來：
「小董，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
「叔，我真沒別的意思。」
郭書記擺了擺手：「老董都和我說了，你現在也困難。再說我送到你那的雞蛋能值幾個錢，哪配得上這麼貴重的禮物？」
「我幫老董這個忙，純粹是站在老戰友的角度上順手幫個忙而已，你要是這樣搞，傳出去別人還不得說我是看在錢的份兒上才幫你薅社會主義羊毛的？！」
「郭叔，話不能這麼說啊！」
董建國拍了拍郭書記的大腿，直接把兩條煙放在了裝錢的信封上：
「我一個晚輩來看您，總不能第一次上門就空手來吧？」
「這要傳出去還不得說我們董家人不懂禮數？！那丟得可就是我二大爺的臉面了，他要是知道了，非把我吊起來打不可！」
「再說就兩條煙而已，我找的朋友用內部價拿的貨，比市面上便宜很多。」
「而且葡萄煙勁兒太大，抽多了傷嗓子，您換塔山抽，對身體也好點兒不是？」
送貨的司機都說了，農場裡緊俏的產品都通過各種渠道流進了北三區，這裡面的水肯定淺不了。
農場的郭書記怎麼可能偏偏到自己這裡獨善其身？！
所以董建國篤定郭書記說的再好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並不會真的兩袖清風。
果然，推脫了幾次後，郭書記也沒再多說什麼，而是默認般的留下了兩條紅塔山香菸。
而且他也深諳此道，留下煙後又隨口問了問雞蛋的具體銷售情況。
「很好，很搶手！咱們農場的蛋，甭管個大個小，只要一推向市場，那些顧客就跟瘋了一樣瘋搶！」
「就是……」
「就是什麼？小董你有困難就直說！我能解決肯定給你解決了，就是解決不了，看在老董是我戰友的份兒上，也一定不含糊！」
聽到想要的答案，董建國這才開口繼續說道：
「就是這蛋有點少了……」
「郭叔，我不是逼著您多批給我些雞蛋，就是賣雞蛋這事兒您也知道，走的就是個薄利多銷。」
「關鍵我手上沒貨，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郭書記猛抽了一口香菸，目光不經意地在桌上的兩條紅塔山上掃過：
「小董，雖然我給不了你明確的數量保證，但下次到你那裡的雞蛋肯定比這次的多！」
「得嘞！我等得就是您這句話！」
董建國呵呵一笑，隨後又補了一句：
「還有事兒啊郭叔，您看以後咱們這帳期怎麼結算啊？看送貨的司機方便不？我把貨款交給他……穩妥嗎？」
郭書記搖了搖頭：「錢還是不要過其他人手了。要不我以後每隔一個月讓會計跟車去你那取一次錢？」
「我沒意見，就是不知道會計方便不？」
郭書記呵呵一笑：「這有啥不方便的？車接車送，還安全。」
董建國聞言也不再堅持，點了點頭：「行，叔叔咱都是實在親戚，就按您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