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現在樣子就挺好
「所以，以後真你就打算靠賣雞蛋為生了？」
雖然兒子說的頭頭是道，但張桂芬還是有些擔心。
做生意雖然看似收益大，但相比在工廠做工人旱澇保收的穩定，風險也同樣不小。
別的不說，萬一哪位領導家的親戚看上了這倒賣雞蛋的買賣，還能輪得著兒子建國做嗎？
再加上社會上人心險惡，也不知道自己這從小嬌慣的老兒子能不能行。
「先做著唄，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清楚。」
「你就不怕以後農場的雞蛋不批發給你？！到時候你咋整？」
董建國也不是沒想過這種情況，坦然和母親說起自己的想法：
「媽，雞蛋這生意，對各個農場來說並不是最賺錢的生意。」
「我今天去幾個農場轉了轉，肉製品、奶製品利潤最大，但都已經攥在領導家屬手裡了，我就是想做也沒轍。」
「但雞蛋的利潤小、運輸難，一般沒人會盯著這份生意。在我做之前，農場都是零零散散批給小商販。小商販購買力有限，只能靠三輪車一車一車從昂西區拉到市里賣，農場也覺得麻煩。」
「所以按目前的情況看，這生意應該能做上幾個月。到時候有了錢，再轉行做別的也不遲。」
張桂芬越聽越心驚，沒想到這個被自己從小慣大的老兒子，居然考慮的這麼周全。
「那……秀雲她能同意你這麼折騰嗎？」
「她當然同意了，那晚去二大爺家她就是跟我一起去的。」董建國笑著回答，眼中滿是幸福的光。
他是真心覺得能娶到秀雲這樣的媳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男人這輩子圖的，說到底還不是想要個能把自己當偶像一樣崇拜尊重的老婆？
從這方面講，秀雲根本無可挑剔，堪稱完美！
這寶貝媳婦，上輩子自己咋就豬油蒙了心不知道疼呢？！
見兒子這麼說，本來是殺過來準備興師問罪的張桂芬徹底啞了火。
董建國一拍額頭，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方便袋，裡面有隻收拾利索的老母雞：
「媽，這是我今天去昂溪農場那邊，人家送了兩隻雞。正好你來了，我也省的往家裡送了，等下你直接帶回去吧。」
「啊？！這……我是給秀雲送點燉豬蹄補補身子，咋還能拿你們家東西？」
「你拿走吧，我大哥家還有個冰箱，放我家這雞非壞了不可。先不和你說了啊，我得去給秀雲燉雞湯了。」
看著兒子又從書包里拿出一隻雞去外屋地的小廚房忙活，張桂芬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自己這兒子以前吃是一把好手，但做菜就想都別想了。
現在居然為了媳婦兒做起了飯，簡直用倒反天罡來形容也不為過。
滿心好奇的扶著門帘站在臥室和外屋地的門檻中間，瞧董建國做得有模有樣的樣子，忍不住嘖嘖稱奇。
「媽，我有啥好看的？你要是沒事兒就回家休息去吧。」
「休息什麼，回去也是給一大家子做飯，我還能歇著了？」
「不對啊，上次大哥不是說嫂子這兩天回來了嗎？怎麼還要你做飯？」
張桂芬輕哼一聲：「你那大嫂啊，賺錢是把好手，做菜就別想了。」
董建國聽到後，嘿嘿一聲便不說話了。
大嫂梁秋月是鐵路的乘務員，跑的是從鶴城到大連的路段。
她不止工資不低，額外的福利也不少。
94年，做長途綠皮車想要張臥鋪都得找人額外花錢，像大嫂梁秋月這種在鐵路系統內部工作的員工，就成了香餑餑。
不止如此，大嫂還有一項額外收入。
檢票時，常有沒買到票混到火車上的乘客。
一旦被乘務員發現，是需要補票的。
但這種補票的錢，可未必如實交公。
由於缺乏切實有效的驗證手段，這些錢往往會流入乘務員的腰包。
年節高峰時跟車跑一趟，有時就能賺個幾百塊。
所以大哥家生活條件一直不錯。
冰箱、洗衣機樣樣齊全不說，就連電視都是熊貓牌最新款。
而淘汰下來的舊機型，則作為新婚禮物送給了董建國。
上次吃排骨，大哥說嫂子仕途正旺，搞不好能升一升，當上列車長。
不過人很難樣樣優秀。
大嫂梁秋月搞工作和仕途是一把好手，家務就糊塗得很了。
剛嫁過來時第一年的年夜飯，她就負責做了個紅燒鯉魚。
色香味都還不錯，可幾筷子下去一破開魚肚子，大傢伙才發現鯉魚的肚子都沒剖……
好在遠超常人的收入彌補了這一短板，跟大兒子生活在一起的張桂芬也不好挑大兒媳的理，而是默默承擔了家中的家務。
見老兒子這邊不需要自己幫忙，張桂芬也沒多逗留。
走之前翻了翻褲腿，從尼龍襪子裡翻出200塊錢。
「這錢本來是想讓你買點禮物送給廠長說說情的。」
「既然你鐵了心不回廠里上班了，就留著應個急吧。」
正在切老母雞的董建國聽到後一愣：「媽，這是幹啥，我們有錢！」
張桂芬瞪了兒子一眼：
「你有個屁的錢！你二大娘說你連進貨的錢都是賒的！跟我還裝什麼大尾巴狼！」
董建國好一陣無語。
這個年代的老百姓都覺得欠人家錢不好。
媳婦兒秀雲是這樣，老媽也是這樣。
老百姓骨子裡的善良讓她們能想像出被拖欠的一方日子會有多難。
只是她們完全不知道，真的想要把生意做大做強，借錢、欠款，就是其中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欠的錢越多，反而還越成功。
「錢放這兒了啊，沒事兒多給秀雲買點好吃的補補！她這個時候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
「嗯，知道了。」
看著被塞進鋁飯盒下面的兩百塊錢，董建國心裡熱乎乎的：
「媽！」
「幹啥？」
「我一定會混出個樣子的！」
已經走到院子裡的張桂芬聽到後愣了愣。
下午溫熱的陽光剛好照在她身上，讓她身上多了一層淡淡的光圈。
她嗤笑一聲，回頭對著自己的小兒子說道：
「你現在樣子就挺好。」
「老小，別太累了知道嗎？！我走了！」
說罷，揮了揮手，大步走出了院子……
雖然兒子說的頭頭是道，但張桂芬還是有些擔心。
做生意雖然看似收益大，但相比在工廠做工人旱澇保收的穩定，風險也同樣不小。
別的不說，萬一哪位領導家的親戚看上了這倒賣雞蛋的買賣，還能輪得著兒子建國做嗎？
再加上社會上人心險惡，也不知道自己這從小嬌慣的老兒子能不能行。
「先做著唄，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清楚。」
「你就不怕以後農場的雞蛋不批發給你？！到時候你咋整？」
董建國也不是沒想過這種情況，坦然和母親說起自己的想法：
「媽，雞蛋這生意，對各個農場來說並不是最賺錢的生意。」
「我今天去幾個農場轉了轉，肉製品、奶製品利潤最大，但都已經攥在領導家屬手裡了，我就是想做也沒轍。」
「但雞蛋的利潤小、運輸難，一般沒人會盯著這份生意。在我做之前，農場都是零零散散批給小商販。小商販購買力有限，只能靠三輪車一車一車從昂西區拉到市里賣，農場也覺得麻煩。」
「所以按目前的情況看，這生意應該能做上幾個月。到時候有了錢，再轉行做別的也不遲。」
張桂芬越聽越心驚，沒想到這個被自己從小慣大的老兒子，居然考慮的這麼周全。
「那……秀雲她能同意你這麼折騰嗎？」
「她當然同意了，那晚去二大爺家她就是跟我一起去的。」董建國笑著回答，眼中滿是幸福的光。
他是真心覺得能娶到秀雲這樣的媳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男人這輩子圖的，說到底還不是想要個能把自己當偶像一樣崇拜尊重的老婆？
從這方面講，秀雲根本無可挑剔，堪稱完美！
這寶貝媳婦，上輩子自己咋就豬油蒙了心不知道疼呢？！
見兒子這麼說，本來是殺過來準備興師問罪的張桂芬徹底啞了火。
董建國一拍額頭，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方便袋，裡面有隻收拾利索的老母雞：
「媽，這是我今天去昂溪農場那邊，人家送了兩隻雞。正好你來了，我也省的往家裡送了，等下你直接帶回去吧。」
「啊？！這……我是給秀雲送點燉豬蹄補補身子，咋還能拿你們家東西？」
「你拿走吧，我大哥家還有個冰箱，放我家這雞非壞了不可。先不和你說了啊，我得去給秀雲燉雞湯了。」
看著兒子又從書包里拿出一隻雞去外屋地的小廚房忙活，張桂芬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自己這兒子以前吃是一把好手，但做菜就想都別想了。
現在居然為了媳婦兒做起了飯，簡直用倒反天罡來形容也不為過。
滿心好奇的扶著門帘站在臥室和外屋地的門檻中間，瞧董建國做得有模有樣的樣子，忍不住嘖嘖稱奇。
「媽，我有啥好看的？你要是沒事兒就回家休息去吧。」
「休息什麼，回去也是給一大家子做飯，我還能歇著了？」
「不對啊，上次大哥不是說嫂子這兩天回來了嗎？怎麼還要你做飯？」
張桂芬輕哼一聲：「你那大嫂啊，賺錢是把好手，做菜就別想了。」
董建國聽到後，嘿嘿一聲便不說話了。
大嫂梁秋月是鐵路的乘務員，跑的是從鶴城到大連的路段。
她不止工資不低，額外的福利也不少。
94年，做長途綠皮車想要張臥鋪都得找人額外花錢，像大嫂梁秋月這種在鐵路系統內部工作的員工，就成了香餑餑。
不止如此，大嫂還有一項額外收入。
檢票時，常有沒買到票混到火車上的乘客。
一旦被乘務員發現，是需要補票的。
但這種補票的錢，可未必如實交公。
由於缺乏切實有效的驗證手段，這些錢往往會流入乘務員的腰包。
年節高峰時跟車跑一趟，有時就能賺個幾百塊。
所以大哥家生活條件一直不錯。
冰箱、洗衣機樣樣齊全不說，就連電視都是熊貓牌最新款。
而淘汰下來的舊機型，則作為新婚禮物送給了董建國。
上次吃排骨，大哥說嫂子仕途正旺，搞不好能升一升，當上列車長。
不過人很難樣樣優秀。
大嫂梁秋月搞工作和仕途是一把好手，家務就糊塗得很了。
剛嫁過來時第一年的年夜飯，她就負責做了個紅燒鯉魚。
色香味都還不錯，可幾筷子下去一破開魚肚子，大傢伙才發現鯉魚的肚子都沒剖……
好在遠超常人的收入彌補了這一短板，跟大兒子生活在一起的張桂芬也不好挑大兒媳的理，而是默默承擔了家中的家務。
見老兒子這邊不需要自己幫忙，張桂芬也沒多逗留。
走之前翻了翻褲腿，從尼龍襪子裡翻出200塊錢。
「這錢本來是想讓你買點禮物送給廠長說說情的。」
「既然你鐵了心不回廠里上班了，就留著應個急吧。」
正在切老母雞的董建國聽到後一愣：「媽，這是幹啥，我們有錢！」
張桂芬瞪了兒子一眼：
「你有個屁的錢！你二大娘說你連進貨的錢都是賒的！跟我還裝什麼大尾巴狼！」
董建國好一陣無語。
這個年代的老百姓都覺得欠人家錢不好。
媳婦兒秀雲是這樣，老媽也是這樣。
老百姓骨子裡的善良讓她們能想像出被拖欠的一方日子會有多難。
只是她們完全不知道，真的想要把生意做大做強，借錢、欠款，就是其中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欠的錢越多，反而還越成功。
「錢放這兒了啊，沒事兒多給秀雲買點好吃的補補！她這個時候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
「嗯，知道了。」
看著被塞進鋁飯盒下面的兩百塊錢，董建國心裡熱乎乎的：
「媽！」
「幹啥？」
「我一定會混出個樣子的！」
已經走到院子裡的張桂芬聽到後愣了愣。
下午溫熱的陽光剛好照在她身上，讓她身上多了一層淡淡的光圈。
她嗤笑一聲，回頭對著自己的小兒子說道：
「你現在樣子就挺好。」
「老小，別太累了知道嗎？！我走了！」
說罷，揮了揮手，大步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