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手拿把掐
「啊？你還會帶孩子？」
二大娘、二大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作為老董家最小的孩子，董建國是出了名的……混。
小伙子雖然長得高高大大，人也帥氣，但仗著老么的身份，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工作後，一直拈輕怕重，絲毫沒有吃苦耐勞的精神。
當初大專畢業後勞動局給他分配的第一份工作是衡器廠的鑄造工，做了沒兩天就喊苦喊累，說什麼都不願意在那上班了。
最後還是董建國父母通過二大爺的關係找到衡器廠廠長，送了一瓶北大倉又加了一條紅塔山，這才把董建國調入精編精織廠當輕鬆一點兒的空調工。
至於帶孩子……帶孩子闖禍倒是一把好手。
去年過年的時候建國過來拜訪，閒著無聊帶四個侄子出去放鞭炮。
你說你放炮就找個地方放吧，結果非要把一掛鞭炮拆碎了，然後偷偷領著四個小孩去公廁炸屎……
最可氣的是他自己還躲得遠遠的，讓侄子們點火！
他是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四個小黃人……
現在聽到建國主動提出幫忙教育孩子，二大娘都忍不住責怪自己剛剛抱怨得太多……
董建國也知道自己以前在二大爺二大娘老兩口前的人設不太靠譜，索性也不等兩人說什麼，直接對著兩個侄子招了招手：
「董超、董越，告訴老叔，你們想不想玩這個啊？！」
「想~」
兩個8歲的男孩齊齊回答，兩眼放光。
「好，玩可以，但是要先寫完今天的暑假作業！寫完後拿來給老嬸兒檢查，檢查沒問題就能一起玩半個小時。」
「啊？只能玩半個小時啊？」
「你們想玩多久？」
「我們想玩一輩子！」
「好小子，有股子韌勁兒！老叔特批，以後你們一輩子每天都能玩半小時遊戲機！」
「好耶！」倆孩子明顯還沒學過朝三暮四的成語故事，董建國忽悠起他們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拉住轉身要跑的兩個小子：「老叔醜話說在前頭啊，要是你倆不好好寫糊弄我們，或者寫作業的過程中吵吵鬧鬧，這學習機等下我就拿走！知道不？！」
「知道了，老叔，我們肯定好好寫作業！」
作為孩子王，這點威信還是有的。
兩個男孩生怕心心念念的寶貝疙瘩被拿走，拼了命地點頭答應。
但董建國的要求不止如此：
「還有，你們倆上學期班級排多少名？」
「我排名21，我弟弟排26。」
「下學期你倆要是考不進前15，學習機我也一樣要拿走！知道嗎？！」
「啊？！」
兩個男孩面露苦色，但看著近在咫尺的寶貝，終究還是點頭答應了。
等兩個孩子鑽回房間裡開始做作業，二大娘還忍不住跟過去看看，結果直接被兩個孫子趕了出來：
「奶奶，你別打擾我們寫作業，不然老叔該把學習機收走了！」
二大娘關上房門後還忍不住趴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房間裡靜得可怕，只有鉛筆印在田字格上的沙沙聲。
她走回到桌邊時忍不住眉開眼笑，這家裡不知道已經多久沒這麼安靜過了：
「看不出來啊，老小，你這能耐都能去小學當老師了！」
董建國呵呵一笑，在深城當超市老闆時，上百名員工都管理得井井有條，現在管這兩個侄子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他趁機打開學習機盒子，從裡面拿出兩張遊戲卡和一張學習卡：
「二大爺、二大娘，這三張卡一張是學習專用的，兩張是打遊戲的，上面都有標記。」
「以後這倆孩子寫完作業可以玩一會兒，但不能玩太久，中間最好緩上個半小時，不然對眼睛不好。」
「這張學習卡里有初中生學外語的資料，可以讓他們提前學學，總沒什麼壞處。」
「等護國哥家的那兩個回來了，你們也這麼要求他倆！要是不聽話，你就去我媽那告狀，我來收拾他們幾個！」
他故意說得大聲，確保房間裡的兩個臭小子能聽到。
「我先幫你們把機器連到電視上，順便教你們怎麼把視頻調出來。」
說著，都不待兩位長輩說什麼，便提著盒子進了二大爺家的主臥。
按道理說二大爺家的條件應該不錯，但因為孫子眾多，所以生活水平和普通人家並沒差多少，家裡擺放的是和自家一樣的熊貓彩電。
董建國三下五除二把機器調好，又教會了二大娘該怎麼擺弄這台學習機。
而這時房間裡的董超、董越哥倆也寫好了今天的暑假作業，興沖沖地跑出來讓老嬸兒周秀雲幫忙檢查。
等待時，哥倆一個個眼珠亂飛，恨不得一頭扎進電視機里。
董建國也沒食言，確認作業沒什麼問題，這才對著兩個侄子招了招手，讓兩人玩上了遊戲機。
而他就像一代宗師一般，坐在一邊，偶爾指點一二。
倆侄子玩的是魂斗羅，頻頻失誤幾條命用光了都沒過第一關。
董建國實在看不下去，一頓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給他們調出30條命，驚得哥倆恨不得拿他當神仙！
「老叔，你也太牛了吧！」
「玩吧，玩會了都是自個的！」
董建國笑著揉了揉兩個侄子的頭，心滿意足收下了兩人的敬佩。
二大爺畢竟是廠長，經歷得多，他知道一切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建國這孩子今晚過來又是送禮又是給兩個侄子立規矩，肯定有別的原因。
所以趁著成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孩子身上時，他按了按董建國的肩膀，把他叫到了客廳。
兩人再次坐好，大二爺董學峰從口袋裡摸出一盒手捲菸，抽出一根遞給了董建國：
「老小啊，我猜你是遇到了難事吧？是工作方面的事情嗎？」
董建國接過煙嘿嘿一笑：
「二大爺，您看人真准！」
順手拿起桌面上的火柴盒，給二大爺點燃煙後，這才借著手捲菸裊裊的煙霧簡單地和二大爺說了下廠里的事。
當聽到王秘書公報私仇，害得侄子被廠里停薪留職後，二大爺眉頭皺了皺：
「這也太過分了！不過是廠長秘書就敢做這種事兒！要是真走上了管理崗位，指不定會搞出多大的亂子呢！」
「你是打算讓我找找關係，看看能不能讓高廠長把你的處分撤銷？」
二大爺所在的消防器材廠，只是鐵路局的下屬第三產業單位。
當時國企的主業往往受國家計劃管控，利潤上繳後留成少。
為了增加職工福利、彌補辦公經費不足，各單位紛紛成立「三產」來賺外快。
而歸屬三產的企業，除了上述作用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功能，就是安置子女和富餘人員。
像國企職工的子女到了就業年齡，或者單位內部有「閒人」、家屬，不好安排進核心生產車間，就統統塞進「三產」公司。
所以這種單位在當時也被稱為「安置型」企業。
而二大爺董學峰所在的消防器材廠，就沒少安置領導的子女……
所以在人脈這一塊，二大爺還真沒的說。
可董建國聞言卻搖了搖頭……
二大娘、二大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作為老董家最小的孩子，董建國是出了名的……混。
小伙子雖然長得高高大大，人也帥氣，但仗著老么的身份，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工作後，一直拈輕怕重，絲毫沒有吃苦耐勞的精神。
當初大專畢業後勞動局給他分配的第一份工作是衡器廠的鑄造工，做了沒兩天就喊苦喊累，說什麼都不願意在那上班了。
最後還是董建國父母通過二大爺的關係找到衡器廠廠長，送了一瓶北大倉又加了一條紅塔山，這才把董建國調入精編精織廠當輕鬆一點兒的空調工。
至於帶孩子……帶孩子闖禍倒是一把好手。
去年過年的時候建國過來拜訪，閒著無聊帶四個侄子出去放鞭炮。
你說你放炮就找個地方放吧，結果非要把一掛鞭炮拆碎了，然後偷偷領著四個小孩去公廁炸屎……
最可氣的是他自己還躲得遠遠的，讓侄子們點火！
他是拍拍屁股走了，留下四個小黃人……
現在聽到建國主動提出幫忙教育孩子，二大娘都忍不住責怪自己剛剛抱怨得太多……
董建國也知道自己以前在二大爺二大娘老兩口前的人設不太靠譜，索性也不等兩人說什麼，直接對著兩個侄子招了招手：
「董超、董越，告訴老叔，你們想不想玩這個啊？！」
「想~」
兩個8歲的男孩齊齊回答，兩眼放光。
「好，玩可以，但是要先寫完今天的暑假作業！寫完後拿來給老嬸兒檢查，檢查沒問題就能一起玩半個小時。」
「啊？只能玩半個小時啊？」
「你們想玩多久？」
「我們想玩一輩子！」
「好小子，有股子韌勁兒！老叔特批，以後你們一輩子每天都能玩半小時遊戲機！」
「好耶！」倆孩子明顯還沒學過朝三暮四的成語故事，董建國忽悠起他們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拉住轉身要跑的兩個小子：「老叔醜話說在前頭啊，要是你倆不好好寫糊弄我們，或者寫作業的過程中吵吵鬧鬧，這學習機等下我就拿走！知道不？！」
「知道了，老叔，我們肯定好好寫作業！」
作為孩子王，這點威信還是有的。
兩個男孩生怕心心念念的寶貝疙瘩被拿走，拼了命地點頭答應。
但董建國的要求不止如此：
「還有，你們倆上學期班級排多少名？」
「我排名21，我弟弟排26。」
「下學期你倆要是考不進前15，學習機我也一樣要拿走！知道嗎？！」
「啊？！」
兩個男孩面露苦色，但看著近在咫尺的寶貝，終究還是點頭答應了。
等兩個孩子鑽回房間裡開始做作業，二大娘還忍不住跟過去看看，結果直接被兩個孫子趕了出來：
「奶奶，你別打擾我們寫作業，不然老叔該把學習機收走了！」
二大娘關上房門後還忍不住趴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房間裡靜得可怕，只有鉛筆印在田字格上的沙沙聲。
她走回到桌邊時忍不住眉開眼笑，這家裡不知道已經多久沒這麼安靜過了：
「看不出來啊，老小，你這能耐都能去小學當老師了！」
董建國呵呵一笑，在深城當超市老闆時，上百名員工都管理得井井有條，現在管這兩個侄子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他趁機打開學習機盒子，從裡面拿出兩張遊戲卡和一張學習卡：
「二大爺、二大娘，這三張卡一張是學習專用的，兩張是打遊戲的，上面都有標記。」
「以後這倆孩子寫完作業可以玩一會兒，但不能玩太久，中間最好緩上個半小時，不然對眼睛不好。」
「這張學習卡里有初中生學外語的資料，可以讓他們提前學學，總沒什麼壞處。」
「等護國哥家的那兩個回來了，你們也這麼要求他倆！要是不聽話，你就去我媽那告狀，我來收拾他們幾個！」
他故意說得大聲，確保房間裡的兩個臭小子能聽到。
「我先幫你們把機器連到電視上，順便教你們怎麼把視頻調出來。」
說著，都不待兩位長輩說什麼，便提著盒子進了二大爺家的主臥。
按道理說二大爺家的條件應該不錯，但因為孫子眾多，所以生活水平和普通人家並沒差多少，家裡擺放的是和自家一樣的熊貓彩電。
董建國三下五除二把機器調好，又教會了二大娘該怎麼擺弄這台學習機。
而這時房間裡的董超、董越哥倆也寫好了今天的暑假作業，興沖沖地跑出來讓老嬸兒周秀雲幫忙檢查。
等待時，哥倆一個個眼珠亂飛，恨不得一頭扎進電視機里。
董建國也沒食言，確認作業沒什麼問題，這才對著兩個侄子招了招手，讓兩人玩上了遊戲機。
而他就像一代宗師一般，坐在一邊，偶爾指點一二。
倆侄子玩的是魂斗羅，頻頻失誤幾條命用光了都沒過第一關。
董建國實在看不下去，一頓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給他們調出30條命，驚得哥倆恨不得拿他當神仙！
「老叔，你也太牛了吧！」
「玩吧，玩會了都是自個的！」
董建國笑著揉了揉兩個侄子的頭，心滿意足收下了兩人的敬佩。
二大爺畢竟是廠長，經歷得多，他知道一切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建國這孩子今晚過來又是送禮又是給兩個侄子立規矩，肯定有別的原因。
所以趁著成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孩子身上時，他按了按董建國的肩膀，把他叫到了客廳。
兩人再次坐好，大二爺董學峰從口袋裡摸出一盒手捲菸，抽出一根遞給了董建國：
「老小啊，我猜你是遇到了難事吧？是工作方面的事情嗎？」
董建國接過煙嘿嘿一笑：
「二大爺，您看人真准！」
順手拿起桌面上的火柴盒，給二大爺點燃煙後，這才借著手捲菸裊裊的煙霧簡單地和二大爺說了下廠里的事。
當聽到王秘書公報私仇，害得侄子被廠里停薪留職後，二大爺眉頭皺了皺：
「這也太過分了！不過是廠長秘書就敢做這種事兒！要是真走上了管理崗位，指不定會搞出多大的亂子呢！」
「你是打算讓我找找關係，看看能不能讓高廠長把你的處分撤銷？」
二大爺所在的消防器材廠，只是鐵路局的下屬第三產業單位。
當時國企的主業往往受國家計劃管控，利潤上繳後留成少。
為了增加職工福利、彌補辦公經費不足，各單位紛紛成立「三產」來賺外快。
而歸屬三產的企業，除了上述作用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功能，就是安置子女和富餘人員。
像國企職工的子女到了就業年齡，或者單位內部有「閒人」、家屬，不好安排進核心生產車間，就統統塞進「三產」公司。
所以這種單位在當時也被稱為「安置型」企業。
而二大爺董學峰所在的消防器材廠，就沒少安置領導的子女……
所以在人脈這一塊，二大爺還真沒的說。
可董建國聞言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