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致富，從批發雞蛋開始
「二大爺，說句不好聽的，我感覺精編精織廠早晚得完！」
「現在廠里的情況您是不知道，工人上班都沒活干，到了廠里就是天天扯閒篇。至於廠里的領導，讓他們整人是把好手，整業績……那就指望不上了……」
「所以我覺得這次停薪留職也算個不錯的機會，正好我出來單幹！」
二大爺董學峰皺著眉頭，認真地聽著董建國的想法。等他說完這才開口詢問：
「單幹？這事兒你和你爸媽商量過了嗎？」
「說了啊，今天中午說的！」
董建國說的理直氣壯。
中午吃飯時他確實說了一嘴，只是爸媽聽到後有沒有往心裡去就另說了。
斟酌一下，二大爺幽幽開口：
「嗯，無論做什麼都得有家人的支持才行。尤其是你現在這個情況，秀雲還大著肚子，要是家人不同意，什麼都做不長遠。」
「那你想好要做什麼了嗎？」
「我想試著做生意！」
「國家現在不正提倡市場經濟嘛，我想如果能從市區周邊的農場弄些農副產品到市區來賣，應該會有利潤。」
「而且我家距離五福市場不遠，那裡剛好有早市。現在我只差貨源……」
「我聽說二大爺你和不少昂溪區的農場書記是戰友，所以想……」
二大爺聞言沒說話，而是一個勁兒地抽菸。
那些農場有相當一部分和他的消防器材廠一樣，都是國企下屬的三產單位。
而產出的家禽、蛋之類的農副產品，一般是作為節假日福利發放給國企員工的。
可節假日不常有，但農場裡的雞鴨鵝卻總會下蛋。
其中有不少產品被農場私下轉賣給了市區的小商小販，最終通過農貿市場和建國口中的早市進入了市民的餐桌。
侄子想靠做這個來養家餬口，倒也可行，就是有點辛苦。
只是……
「建國，按說你現在遇到了難處，媳婦兒又懷著孩子，我這個當二大爺的是該幫忙。」
「可你一畢業就進廠，社會上的門門道道，我怕你不清楚。」
「是，我給那些老兄弟打個電話，或許人家能給我這個面子，把原本供給別人的貨轉供給你。但這可就斷了其他靠這個為生的小販活路……」
見董建國要說什麼，二大爺一擺手，繼續說道：
「我知道他們會想辦法找到其他的貨源，我擔心的是其中保不齊有人會找你的麻煩。」
「不止是這個，工商、市場管理……這方方面面的事情，要比你想像中的要複雜的多。」
「這可不像之前那樣，不想做了就通過關係換工作。自己做，就是給自己工作……」
董建國聽明白了二大爺的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二大爺，我懂！」
「以前年輕不懂事，給大家添麻煩了。現在就要當爸爸，一下子懂了很多事。現在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我要給秀雲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好的環境！」
「好！像我們董家的男子漢！」
看著董建國篤定的眼神，董學峰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這就去打電話！」
「二大爺，等一下，我還有個情況沒說……就是我這沒啟動資金，所以想問問這第一筆貨款能不能緩一緩？」
「啊？你沒錢啊？」二大爺董學峰的臉色一變。
董建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借的話也能借來，就是覺得麻煩，不然我自己就去昂西區的農場進貨了，也不麻煩二大爺您了……」
「你……你小子……」
「二大爺，我知道這事兒辦的有點不地道，但這不也逼得沒辦法了嘛……」
董學峰忍不住苦笑一聲：
「關鍵是你二大爺的面子未必值那麼多錢啊！」
但看在兩個孫子抱著學習機在電視機前嘻嘻哈哈的樣子，董學峰還是嘆息一聲，找出老花鏡，戴好後在桌旁柜子里拿出他的電話本。
身為廠長，還是有些便利條件的，家中最早通電話就是其一。
而那些在昂西區農場的書記們，因為擔心農場有事找不到人，也都是第一批在家裡安裝了座機。
如此一來，今晚倒是方便了。
董學峰也沒藏著掖著，而是把電話本遞給董建國，讓他用家中的座機開免提撥號碼。
「271405……」
董建國邊撥號邊記本子上的號碼和人名。
一旦通過二大爺達成第一次合作，後面可能就要他自己聯繫對方了……記一下也算有備無患。
二大爺第一個打給的是紅旗農場的郭書記。
簡單寒暄兩句後，就說到了正題。
郭書記有些遲疑：「老董大哥，這事兒倒是不難，就是……」
「有難處你就當我沒說。」
「不是，是農場裡的活禽買賣生意都被衡器廠廠長的兒子給包了……豬和羊的生意也是領導家屬在做……能分銷的，就只剩下些雞蛋了。」
「這……」董學峰還有些遲疑，沒想到董建國倒是不挑，一個勁兒的沖他點頭。
「行，雞蛋就雞蛋吧，你那能有多少？」
「我們農場的養雞場裡大概有3000多隻產蛋雞，每天差不多能有300多斤雞蛋，扣掉要交給上面的部分，大概一天能剩餘200斤左右吧。」
「董大哥我也不說虛的，這蛋賣給外面的二道販子1元8/斤，批給咱侄子1元4/斤！你看成不？！」
董學峰經常下班後去菜市場買菜，對物價也比較了解：
現在市面上的雞蛋價格大概在2.1-2.2元/斤上下浮動。
算下來，這一斤蛋的利潤就有八毛了。
董學峰對這個價格還算滿意，剛要替侄子點頭答應，卻見侄子對著自己搖了搖頭，翻到電話本的空白頁，寫了個1塊6的價格。
董學峰起初還有些迷惑，稍一思考就明白了侄子的意思：
「老郭，這咋成，這樣你們不虧大了嗎！」
「這有啥虧的，我們這兒雞蛋在我們這兒又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就是農場裡最值錢的農副產品被其他領導給占了，不然我真想都交給咱侄子賣了！」
「那可不行，這樣你夾在中間還怎麼當書記了？這樣吧，我侄子就先按1塊6的價格收購。不過這貨款可能要壓一壓，他手上也不寬裕，你看……」
「行，孩子啥時候寬裕啥時候結，都不容易，錢什麼的我們也不急！」
兩人又聊了兩句，敲定了送貨時間和地址，這才掛斷了電話……
董建國已經笑著在另一張空白頁上記下了紅旗農場郭書記的電話。
在後面又寫了一串文字：
雞蛋：200斤/天，進貨價格1.6元/斤。
他邊寫邊笑著恭維：
「誰說我二大爺的面子不值錢的？！我看這也太值錢了吧！」
「現在廠里的情況您是不知道，工人上班都沒活干，到了廠里就是天天扯閒篇。至於廠里的領導，讓他們整人是把好手，整業績……那就指望不上了……」
「所以我覺得這次停薪留職也算個不錯的機會，正好我出來單幹！」
二大爺董學峰皺著眉頭，認真地聽著董建國的想法。等他說完這才開口詢問：
「單幹？這事兒你和你爸媽商量過了嗎？」
「說了啊，今天中午說的！」
董建國說的理直氣壯。
中午吃飯時他確實說了一嘴，只是爸媽聽到後有沒有往心裡去就另說了。
斟酌一下，二大爺幽幽開口：
「嗯，無論做什麼都得有家人的支持才行。尤其是你現在這個情況，秀雲還大著肚子，要是家人不同意，什麼都做不長遠。」
「那你想好要做什麼了嗎？」
「我想試著做生意！」
「國家現在不正提倡市場經濟嘛，我想如果能從市區周邊的農場弄些農副產品到市區來賣，應該會有利潤。」
「而且我家距離五福市場不遠，那裡剛好有早市。現在我只差貨源……」
「我聽說二大爺你和不少昂溪區的農場書記是戰友，所以想……」
二大爺聞言沒說話，而是一個勁兒地抽菸。
那些農場有相當一部分和他的消防器材廠一樣，都是國企下屬的三產單位。
而產出的家禽、蛋之類的農副產品，一般是作為節假日福利發放給國企員工的。
可節假日不常有，但農場裡的雞鴨鵝卻總會下蛋。
其中有不少產品被農場私下轉賣給了市區的小商小販，最終通過農貿市場和建國口中的早市進入了市民的餐桌。
侄子想靠做這個來養家餬口，倒也可行，就是有點辛苦。
只是……
「建國，按說你現在遇到了難處，媳婦兒又懷著孩子，我這個當二大爺的是該幫忙。」
「可你一畢業就進廠，社會上的門門道道，我怕你不清楚。」
「是，我給那些老兄弟打個電話，或許人家能給我這個面子，把原本供給別人的貨轉供給你。但這可就斷了其他靠這個為生的小販活路……」
見董建國要說什麼，二大爺一擺手，繼續說道：
「我知道他們會想辦法找到其他的貨源，我擔心的是其中保不齊有人會找你的麻煩。」
「不止是這個，工商、市場管理……這方方面面的事情，要比你想像中的要複雜的多。」
「這可不像之前那樣，不想做了就通過關係換工作。自己做，就是給自己工作……」
董建國聽明白了二大爺的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二大爺，我懂！」
「以前年輕不懂事，給大家添麻煩了。現在就要當爸爸，一下子懂了很多事。現在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我要給秀雲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好的環境！」
「好！像我們董家的男子漢！」
看著董建國篤定的眼神，董學峰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這就去打電話！」
「二大爺，等一下，我還有個情況沒說……就是我這沒啟動資金，所以想問問這第一筆貨款能不能緩一緩？」
「啊？你沒錢啊？」二大爺董學峰的臉色一變。
董建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借的話也能借來，就是覺得麻煩，不然我自己就去昂西區的農場進貨了，也不麻煩二大爺您了……」
「你……你小子……」
「二大爺，我知道這事兒辦的有點不地道，但這不也逼得沒辦法了嘛……」
董學峰忍不住苦笑一聲：
「關鍵是你二大爺的面子未必值那麼多錢啊！」
但看在兩個孫子抱著學習機在電視機前嘻嘻哈哈的樣子，董學峰還是嘆息一聲，找出老花鏡，戴好後在桌旁柜子里拿出他的電話本。
身為廠長，還是有些便利條件的，家中最早通電話就是其一。
而那些在昂西區農場的書記們，因為擔心農場有事找不到人，也都是第一批在家裡安裝了座機。
如此一來，今晚倒是方便了。
董學峰也沒藏著掖著，而是把電話本遞給董建國，讓他用家中的座機開免提撥號碼。
「271405……」
董建國邊撥號邊記本子上的號碼和人名。
一旦通過二大爺達成第一次合作，後面可能就要他自己聯繫對方了……記一下也算有備無患。
二大爺第一個打給的是紅旗農場的郭書記。
簡單寒暄兩句後，就說到了正題。
郭書記有些遲疑：「老董大哥，這事兒倒是不難，就是……」
「有難處你就當我沒說。」
「不是，是農場裡的活禽買賣生意都被衡器廠廠長的兒子給包了……豬和羊的生意也是領導家屬在做……能分銷的，就只剩下些雞蛋了。」
「這……」董學峰還有些遲疑，沒想到董建國倒是不挑，一個勁兒的沖他點頭。
「行，雞蛋就雞蛋吧，你那能有多少？」
「我們農場的養雞場裡大概有3000多隻產蛋雞，每天差不多能有300多斤雞蛋，扣掉要交給上面的部分，大概一天能剩餘200斤左右吧。」
「董大哥我也不說虛的，這蛋賣給外面的二道販子1元8/斤，批給咱侄子1元4/斤！你看成不？！」
董學峰經常下班後去菜市場買菜，對物價也比較了解：
現在市面上的雞蛋價格大概在2.1-2.2元/斤上下浮動。
算下來，這一斤蛋的利潤就有八毛了。
董學峰對這個價格還算滿意，剛要替侄子點頭答應，卻見侄子對著自己搖了搖頭，翻到電話本的空白頁，寫了個1塊6的價格。
董學峰起初還有些迷惑，稍一思考就明白了侄子的意思：
「老郭，這咋成，這樣你們不虧大了嗎！」
「這有啥虧的，我們這兒雞蛋在我們這兒又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就是農場裡最值錢的農副產品被其他領導給占了，不然我真想都交給咱侄子賣了！」
「那可不行，這樣你夾在中間還怎麼當書記了？這樣吧，我侄子就先按1塊6的價格收購。不過這貨款可能要壓一壓，他手上也不寬裕，你看……」
「行，孩子啥時候寬裕啥時候結，都不容易，錢什麼的我們也不急！」
兩人又聊了兩句，敲定了送貨時間和地址，這才掛斷了電話……
董建國已經笑著在另一張空白頁上記下了紅旗農場郭書記的電話。
在後面又寫了一串文字：
雞蛋：200斤/天，進貨價格1.6元/斤。
他邊寫邊笑著恭維：
「誰說我二大爺的面子不值錢的？！我看這也太值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