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猛虎發威
儘管東北地區常被視為國內男女平等程度最高的地區之一。
但在90年代初，難免有人還抱著舊觀念不放手。
尤其像父親董學文這批建國前出生的長輩中，認為男孩比女孩重要的人並不少見。
而且一生要強的父親董學文，平生最喜歡和二大爺比較。
如今老爺子早早辦理了內退讓兒子接班，跑去給個體老闆當起了小房打更人，工作方面完全沒辦法與還在當廠長的二哥相比。
雖然兒子的數量比二哥家略勝一籌，但到了孫子輩這裡則是完敗。
三個兒子目前只給他添了一個孫子，和二哥家四個大胖孫子相比完全落在了下風。
所以他現在就很希望秀雲的肚子能爭點氣，幫他這一脈開枝散葉。
他這麼說，一時間酒席上的孩子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老大董保國、姐姐董少英倒是可以勸，只是兩人家裡都是兒子，無論說什麼都有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一開口就容易拉仇恨。
二哥董衛國家裡本就只有女兒，不怎麼招父親待見。這時候說也容易吸引火力，所以喝完酒後就低頭吃肉，二話不說。
至於母親張桂芬，更是懶得和老頭子說什麼。
嗆出火來，搞不好還要給老頭子灌藥，所以也只是剜了老頭子一眼後選擇沉默。
眼見沒人幫腔，董建國也只能笑呵呵的打圓場：
「爸，這有啥好看的啊。時代不同了，生男生女不都一樣？」
「屁，那叫時代不行了，男女都一樣！家裡男孩多點，以後遇到事兒了才能有幫手，」
「你這思想也太落後了，再說男孩又怎麼樣？我小時候還不是讓我姐打得根本不敢還手，也沒見你和媽給我主持公道啊！」
父親董學文臉色一沉：「這能一樣嗎？我都有仨兒子了，就只有一個姑娘！」
「你姐拿你練手是應該的，她得學會怎麼收拾男人！」
「要是你和秀雲也能有這麼多兒子，我也不在乎這個是男是女啊！」
老爹說的理直氣壯。
當年無論是在城市還是在農村，東北的生育政策貫徹得都很到位。
配套的懲罰規則執行嚴格，所以二胎幾乎沒有。
董建國一翻白眼：「爸，那說句不好聽的，萬一查出來秀雲懷的是個女孩，你下一步會要求我們做什麼？」
「最好流掉。」
董學文臉色陰沉，低頭夾菜。
聽到公爹這麼說，秀雲臉色一白，下意識伸手護住自己已經顯懷的小腹。
「你們倆還年輕，要孩子不是什麼難事兒。沒了這一個，還會有下一個。」
「但孩子一生出來，就什麼都改不了了。家裡沒個男孩兒，以後遇到事兒終究要吃虧的。你二哥當初就是不聽我的……」
董建國伸手拉過秀雲的手，嗤笑一聲：「咋的，咱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啊？再說大哥家不是有軍軍了嗎，幹嘛還非得我們家也生個男孩出來？」
「軍軍是你大哥的兒子，不是你的兒子！」父親董學文伸手敲了敲飯桌，嚴肅的說道。
董建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喜歡秀雲，也喜歡秀雲肚子裡的孩子，這就夠了，而且這也與孩子的性別無關！」
他說的鏗鏘有力，溫熱的大手按在秀雲的手上，讓她倍感暖心。
不止是她，飯桌上的眾人聽後都感覺有些詫異，因為這話根本不像平時沒心沒肺的老小嘴裡能說出的話。
姐姐董少英對著他挑了挑大拇指，深表敬佩。
只是這回答落到老爹的耳中，難免有些刺耳：
「你……小犢子翅膀硬了是吧？！」
董建國再次搖頭：
「我沒翅膀，只是要當爸爸了。」
「爸，你小時候怎麼護著我的，現在就輪到我怎麼護著秀雲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至於看男女，不是男孩就流掉之類的話，也不適合孩子的爺爺說……小孩子在肚子裡能也能聽到大人的話，萬一記仇呢。」
「唉，你……」
眼見爺倆要吵起來，老媽張桂芬一聲輕咳：
「軍軍吶，去把爺爺的藥拿來。」
正在瘋狂炫肉的大孫子答應一聲，飛奔而出。
再回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把藥遞到奶奶手上，乖孫子又端起碗筷，猛夾了四五塊排骨，直到把碗裝得滿滿登登，這才捧著碗下了桌，臨走時還把房門給帶上了。
董家的子一輩看到這熟悉的架勢，默契的放下碗筷。
剛剛還理直氣壯的董學文此時也有點懵，嘴唇抖了兩下，但還是梗著脖子不肯服軟。
張桂芬卻沒理會這茬，一手攥著速效救心丸，一邊扭頭看向身邊的老頭子：
「我覺得老小說的對。」
「女孩子咋啦？我一個人在廚房忙活那麼久，洗菜做飯累的半死，你個糟老頭子就在床上睡覺，醒了就看電視，也不說幫幫我。」
「還趕不上少英回來能幫我端端菜啥的呢！」
老爸一梗脖子：「我那不剛上完夜班，需要休息嗎？！」
「以前你沒上夜班的時候也沒管過廚房裡的事啊！從老大到老小，喊你給換個尿戒子都磨磨唧唧的，現在大嘴一張說要孫子，你個老犢子咋想的？！」
「你罵誰犢子？！」
張桂芬的脖子梗得比老伴還厲害：
「你說我兒子是小犢子，你不是老犢子是啥？我和別人生的老小唄？」
「兒子兒媳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給你帶排骨吃還堵不住你這張老嘴。」
「我是他爹，給我送吃的不天經地義嗎？！」董學文試圖反擊，卻招來了更強大的火力：
「你還知道你是當爹的？！人家小兩口懷的是男是女用得著你這個公爹說三道四？！」
「管好你自己得了，人家懷孩子你個公爹叨叨個沒完，腦子咋想的呢！沒使上勁兒你鬧心唄？！」
「你也別在屋裡頭說了，建國，你把大門打開，讓樓上樓下鄰居都聽聽老犢子的話！老癟犢子，都別過了！」
老媽張桂芬不鳴則已，一鳴就是火力全開。
說道後來更是站到床上，居高臨下從氣勢上徹底壓到了老董。
看著老媽攥著速效救心丸激情開麥的樣子，董建國忍不住熱血沸騰。
至於其他三兄妹……董家的孩子們小時候沒少經歷這場面，一時間只感覺好像回到了童年，非但沒有不適，反倒覺得暖暖的很安心。
只有秀雲還是第一次見總是笑眯眯的婆婆發這麼大的火，舉起的筷子都忘了放下，張著的嘴巴也久久合不上……
但在90年代初，難免有人還抱著舊觀念不放手。
尤其像父親董學文這批建國前出生的長輩中，認為男孩比女孩重要的人並不少見。
而且一生要強的父親董學文，平生最喜歡和二大爺比較。
如今老爺子早早辦理了內退讓兒子接班，跑去給個體老闆當起了小房打更人，工作方面完全沒辦法與還在當廠長的二哥相比。
雖然兒子的數量比二哥家略勝一籌，但到了孫子輩這裡則是完敗。
三個兒子目前只給他添了一個孫子，和二哥家四個大胖孫子相比完全落在了下風。
所以他現在就很希望秀雲的肚子能爭點氣，幫他這一脈開枝散葉。
他這麼說，一時間酒席上的孩子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老大董保國、姐姐董少英倒是可以勸，只是兩人家裡都是兒子，無論說什麼都有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一開口就容易拉仇恨。
二哥董衛國家裡本就只有女兒，不怎麼招父親待見。這時候說也容易吸引火力，所以喝完酒後就低頭吃肉，二話不說。
至於母親張桂芬，更是懶得和老頭子說什麼。
嗆出火來，搞不好還要給老頭子灌藥，所以也只是剜了老頭子一眼後選擇沉默。
眼見沒人幫腔，董建國也只能笑呵呵的打圓場：
「爸，這有啥好看的啊。時代不同了，生男生女不都一樣？」
「屁，那叫時代不行了，男女都一樣！家裡男孩多點，以後遇到事兒了才能有幫手，」
「你這思想也太落後了，再說男孩又怎麼樣？我小時候還不是讓我姐打得根本不敢還手，也沒見你和媽給我主持公道啊！」
父親董學文臉色一沉：「這能一樣嗎？我都有仨兒子了，就只有一個姑娘！」
「你姐拿你練手是應該的，她得學會怎麼收拾男人！」
「要是你和秀雲也能有這麼多兒子，我也不在乎這個是男是女啊！」
老爹說的理直氣壯。
當年無論是在城市還是在農村，東北的生育政策貫徹得都很到位。
配套的懲罰規則執行嚴格，所以二胎幾乎沒有。
董建國一翻白眼：「爸，那說句不好聽的，萬一查出來秀雲懷的是個女孩，你下一步會要求我們做什麼？」
「最好流掉。」
董學文臉色陰沉，低頭夾菜。
聽到公爹這麼說，秀雲臉色一白，下意識伸手護住自己已經顯懷的小腹。
「你們倆還年輕，要孩子不是什麼難事兒。沒了這一個，還會有下一個。」
「但孩子一生出來，就什麼都改不了了。家裡沒個男孩兒，以後遇到事兒終究要吃虧的。你二哥當初就是不聽我的……」
董建國伸手拉過秀雲的手，嗤笑一聲：「咋的，咱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啊？再說大哥家不是有軍軍了嗎，幹嘛還非得我們家也生個男孩出來？」
「軍軍是你大哥的兒子，不是你的兒子！」父親董學文伸手敲了敲飯桌，嚴肅的說道。
董建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喜歡秀雲，也喜歡秀雲肚子裡的孩子，這就夠了，而且這也與孩子的性別無關！」
他說的鏗鏘有力，溫熱的大手按在秀雲的手上，讓她倍感暖心。
不止是她，飯桌上的眾人聽後都感覺有些詫異，因為這話根本不像平時沒心沒肺的老小嘴裡能說出的話。
姐姐董少英對著他挑了挑大拇指，深表敬佩。
只是這回答落到老爹的耳中，難免有些刺耳：
「你……小犢子翅膀硬了是吧？！」
董建國再次搖頭：
「我沒翅膀，只是要當爸爸了。」
「爸，你小時候怎麼護著我的，現在就輪到我怎麼護著秀雲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至於看男女，不是男孩就流掉之類的話，也不適合孩子的爺爺說……小孩子在肚子裡能也能聽到大人的話，萬一記仇呢。」
「唉，你……」
眼見爺倆要吵起來，老媽張桂芬一聲輕咳：
「軍軍吶，去把爺爺的藥拿來。」
正在瘋狂炫肉的大孫子答應一聲，飛奔而出。
再回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把藥遞到奶奶手上，乖孫子又端起碗筷，猛夾了四五塊排骨，直到把碗裝得滿滿登登，這才捧著碗下了桌，臨走時還把房門給帶上了。
董家的子一輩看到這熟悉的架勢，默契的放下碗筷。
剛剛還理直氣壯的董學文此時也有點懵，嘴唇抖了兩下，但還是梗著脖子不肯服軟。
張桂芬卻沒理會這茬，一手攥著速效救心丸，一邊扭頭看向身邊的老頭子：
「我覺得老小說的對。」
「女孩子咋啦？我一個人在廚房忙活那麼久，洗菜做飯累的半死，你個糟老頭子就在床上睡覺，醒了就看電視，也不說幫幫我。」
「還趕不上少英回來能幫我端端菜啥的呢！」
老爸一梗脖子：「我那不剛上完夜班，需要休息嗎？！」
「以前你沒上夜班的時候也沒管過廚房裡的事啊！從老大到老小，喊你給換個尿戒子都磨磨唧唧的，現在大嘴一張說要孫子，你個老犢子咋想的？！」
「你罵誰犢子？！」
張桂芬的脖子梗得比老伴還厲害：
「你說我兒子是小犢子，你不是老犢子是啥？我和別人生的老小唄？」
「兒子兒媳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給你帶排骨吃還堵不住你這張老嘴。」
「我是他爹，給我送吃的不天經地義嗎？！」董學文試圖反擊，卻招來了更強大的火力：
「你還知道你是當爹的？！人家小兩口懷的是男是女用得著你這個公爹說三道四？！」
「管好你自己得了，人家懷孩子你個公爹叨叨個沒完，腦子咋想的呢！沒使上勁兒你鬧心唄？！」
「你也別在屋裡頭說了，建國，你把大門打開，讓樓上樓下鄰居都聽聽老犢子的話！老癟犢子，都別過了！」
老媽張桂芬不鳴則已，一鳴就是火力全開。
說道後來更是站到床上，居高臨下從氣勢上徹底壓到了老董。
看著老媽攥著速效救心丸激情開麥的樣子，董建國忍不住熱血沸騰。
至於其他三兄妹……董家的孩子們小時候沒少經歷這場面，一時間只感覺好像回到了童年，非但沒有不適，反倒覺得暖暖的很安心。
只有秀雲還是第一次見總是笑眯眯的婆婆發這麼大的火，舉起的筷子都忘了放下，張著的嘴巴也久久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