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難辦就別辦了
二柱子本名吳千祝，比董建國小一歲，是廠里的貨車司機。
因為家裡上面還有個大哥，所以從小就得了個二柱子的綽號。
他和董建國在廠里認識，閒暇時一起打牌，同屬於經常輸的兜比臉乾淨那一夥兒的，所以兩人惺惺相惜，私交不錯。
聽到他的主意，董建國讓他把白酒塞進懷裡，然後兩人跟著穿著工作服的人群進了廠子。
保衛科的管理態度一向是寬進寬出，所以即便兩人都在昨天公布的停職名單里，看門的保衛科員工也認出了兩人，但也沒攔著他們。
等真進到廠子裡，二柱子反倒沒底了：
「建國哥，你說我給高廠長送這個酒能行嗎？」
「我看懸……我聽說高廠長平時招待的時候喝得不是北大倉就是五糧液，偶爾還要喝茅台。你送這兩瓶酒的檔次，估計就算收了也只會告訴你他還要再研究研究……」
「啊？！那你咋還拉我進廠子？！這要是肉包子打狗，咱倆還不如找個地方把這酒喝了呢！」
董建國伸手搭在二柱子肩頭：「別急啊，送酒這條路雖然行不通，但我有別的辦法要回工資！」
「嗯？！」
聽到這話，二柱子眼睛一亮：「建國哥，你有啥辦法？」
董建國沒說，而是故意賣了個關子：
「明天上午你來趟我家，幫我干點活兒。」
「沒問題啊！只要能拿回拖欠的工資，你讓我幹啥都行！」
見二柱子點頭答應，董建國這才在他耳邊小聲開口……
……
精編精織廠廠長高義今天心情不錯。
昨天下午通報處罰了廠里六七個年輕人打麻將賭博的事情，效果可謂立竿見影——昨天晚上就有兩個工人家屬拎著菸酒找上門。
不止是菸酒，每個工人最後臨走時還都給他塞了個兩百元的紅包。
原本他還想高風亮節一下，尋思著把禮物留下就算了。
但工人們熱情高漲，說是給他孩子的見面禮……
盛情難卻之下，也就只好勉為其難了。
倒不是貪心，主要是也得給人家年輕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是？！
路過隔壁辦公室門口，一側頭就看到昨天給自己出主意的王秘書正如喪考妣的坐在辦公桌後面。
「小王，今天情緒不對啊。」
「啊，高廠長，我……我沒事兒。」
「沒事兒還這樣？！是不是廠里出了什麼事兒？有情況可得儘快向我匯報啊，你雖然名義上是我的秘書，但實際上可是我的眼睛！」
王高飛聽到廠長如此抬舉自己，頓時心一橫，向廠長匯報導：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兒，我就是在廠子門口目睹了一起當眾耍流氓的行為！」
「嗯？」聽到這個高義頓時來了精神，急忙讓王高飛細說。
剛剛王高飛進了廠子大門裡後一直沒回辦公室，而是把自行車停好後鑽進了大門旁的保安室。
對於周秀雲，即便她已經嫁給董建國並且懷了孕，但王高飛一直沒能放下。
否則昨天就不會在保衛科把這件事報上來第一時間匯報給高廠長了。
坦白說，王高飛是很樂意看見董建國這個靠臉吃飯的男工人出點兒什麼事兒的。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介意娶離婚帶娃的周秀雲。
甚至還會很高興。
只可惜，守在廠子保安室里一直沒走到的他，親眼看到了周秀雲在進廠前在眾目睽睽之下親了董建國一口。
那一刻，別人聽到的是工人們的鬨笑聲和口哨聲。
只有他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王高飛就想不明白了，董建國這小子工作上馬馬虎虎，成天遊手好閒，除了長得帥點兒，身材高點兒，嘴巴甜點兒之外可以說一無是處。
周秀雲怎麼就分不清誰才是值得託付一生的男人呢？！
「還有這種事兒，兩個人大白天在工廠門口親熱？！」
高義瞪大了眼睛。
這兩年社會上的風氣雖然在逐漸開放，但也沒開放到這種地步吧？！
「是啊，高廠長，尤其是那個董建國，昨天才剛被您簽署文件處分，公告背面的漿糊還沒幹呢，他就在廠子大門搞這套，簡直就是對高廠長您權威的公然挑釁！」
「要我說，這種害群之馬留著也只會敗壞廠子的名聲，應該儘早開除才行！」
王高飛推了推眼鏡，惡狠狠地說道。
「有這事兒？！回頭你研究一下這事兒，看看有沒有對應的規章制度！」
「現在不比從前，國家正處於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的轉型期。越是這種時候，廠子的精神面貌就越要狠抓才行，萬萬不可鬆懈！」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啊，私生活的問題，也是大問題！」
王高飛臉上一喜，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我這就抓緊時間研究一下！」
對於秘書的能力，高義一向還是很放心的，辦這種小事兒應該手到擒來。
轉身回進到自己的辦公室，不由得琢磨起剛剛王高飛說的那些事。
大白天親嘴，還是在廠子門口……
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
一點都不明白真正的愛情是隱忍與克制的道理。
看了會兒報紙，辦公室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還以為是王秘書找到了滿意的條條框框，高義靠在椅子上喊了一聲：「進。」
門一開，卻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帥臉。
「你是誰？王秘書呢？」
董建國嘿嘿一笑，推門進到廠長辦公室裡面，隨手把門關上。
「高廠長好，我是咱們廠的工人董建國，您叫我小董就行。」
高義一愣，剛剛他還聽王高飛說起過這個名字，但還是第一次看到本尊。
他下意識地以為董建國是來打算求自己放他一馬的。
可看著對方兩手空空的樣子，一時間實在摸不清對方的來意。
「你找我有事兒？」
「高廠長，我昨天不被廠子給停薪留職了嗎？！所以我想請您……」
高義一擺手：「小董，廠子處分你，是為了你好，主要是防止你以後一不小心走上歪路，你要理解廠子的良苦用心。」
「再說處分已經公示了，你現在來求我收回處分，這事兒很難辦啊！」
求人辦事哪有空手來的？！這認錯的態度一看就不誠懇！
看來王秘書說的對，這小子純粹是仗著自己有副好皮囊，覺得全天下人都該平白無故對他優待的貨色。
誰知道董建國居然一點頭：「啊對，我也是這個意思，難辦就別辦了！」
「廠子給我的處罰我認！」
「但是之前廠子還拖欠了我和我老婆三個多月的工資，高廠長您看能不能發一下？不然我這個小家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高義一皺眉，義正言辭道：「小董，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但廠子也有廠子的難處啊！」
「咱們工人要有大局觀，多為廠子和國家想想，不能只計較自己的蠅頭小利！」
「行了，通過這次談話，我感覺你還沒有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你回家後再深刻地反思反思吧！」
董建國也不糾纏，點頭道：
「好的，高廠長，我這就回去多反思，順便仔細想想你和白主任的事，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
高義聞言一愣：「白主任，什麼白主任？」
「就是市三中分管後勤的白潔主任啊，您不清楚嗎？」
董建國笑笑，年輕帥氣的臉上滿是真摯，只是這話落到高義的耳中，和驚雷差不多……
因為家裡上面還有個大哥，所以從小就得了個二柱子的綽號。
他和董建國在廠里認識，閒暇時一起打牌，同屬於經常輸的兜比臉乾淨那一夥兒的，所以兩人惺惺相惜，私交不錯。
聽到他的主意，董建國讓他把白酒塞進懷裡，然後兩人跟著穿著工作服的人群進了廠子。
保衛科的管理態度一向是寬進寬出，所以即便兩人都在昨天公布的停職名單里，看門的保衛科員工也認出了兩人，但也沒攔著他們。
等真進到廠子裡，二柱子反倒沒底了：
「建國哥，你說我給高廠長送這個酒能行嗎？」
「我看懸……我聽說高廠長平時招待的時候喝得不是北大倉就是五糧液，偶爾還要喝茅台。你送這兩瓶酒的檔次，估計就算收了也只會告訴你他還要再研究研究……」
「啊？！那你咋還拉我進廠子？！這要是肉包子打狗，咱倆還不如找個地方把這酒喝了呢！」
董建國伸手搭在二柱子肩頭：「別急啊，送酒這條路雖然行不通，但我有別的辦法要回工資！」
「嗯？！」
聽到這話，二柱子眼睛一亮：「建國哥，你有啥辦法？」
董建國沒說，而是故意賣了個關子：
「明天上午你來趟我家，幫我干點活兒。」
「沒問題啊！只要能拿回拖欠的工資，你讓我幹啥都行！」
見二柱子點頭答應，董建國這才在他耳邊小聲開口……
……
精編精織廠廠長高義今天心情不錯。
昨天下午通報處罰了廠里六七個年輕人打麻將賭博的事情，效果可謂立竿見影——昨天晚上就有兩個工人家屬拎著菸酒找上門。
不止是菸酒，每個工人最後臨走時還都給他塞了個兩百元的紅包。
原本他還想高風亮節一下，尋思著把禮物留下就算了。
但工人們熱情高漲，說是給他孩子的見面禮……
盛情難卻之下，也就只好勉為其難了。
倒不是貪心，主要是也得給人家年輕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是？！
路過隔壁辦公室門口，一側頭就看到昨天給自己出主意的王秘書正如喪考妣的坐在辦公桌後面。
「小王，今天情緒不對啊。」
「啊，高廠長，我……我沒事兒。」
「沒事兒還這樣？！是不是廠里出了什麼事兒？有情況可得儘快向我匯報啊，你雖然名義上是我的秘書，但實際上可是我的眼睛！」
王高飛聽到廠長如此抬舉自己，頓時心一橫，向廠長匯報導：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兒，我就是在廠子門口目睹了一起當眾耍流氓的行為！」
「嗯？」聽到這個高義頓時來了精神，急忙讓王高飛細說。
剛剛王高飛進了廠子大門裡後一直沒回辦公室，而是把自行車停好後鑽進了大門旁的保安室。
對於周秀雲，即便她已經嫁給董建國並且懷了孕，但王高飛一直沒能放下。
否則昨天就不會在保衛科把這件事報上來第一時間匯報給高廠長了。
坦白說，王高飛是很樂意看見董建國這個靠臉吃飯的男工人出點兒什麼事兒的。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介意娶離婚帶娃的周秀雲。
甚至還會很高興。
只可惜，守在廠子保安室里一直沒走到的他，親眼看到了周秀雲在進廠前在眾目睽睽之下親了董建國一口。
那一刻，別人聽到的是工人們的鬨笑聲和口哨聲。
只有他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王高飛就想不明白了，董建國這小子工作上馬馬虎虎，成天遊手好閒，除了長得帥點兒，身材高點兒，嘴巴甜點兒之外可以說一無是處。
周秀雲怎麼就分不清誰才是值得託付一生的男人呢？！
「還有這種事兒，兩個人大白天在工廠門口親熱？！」
高義瞪大了眼睛。
這兩年社會上的風氣雖然在逐漸開放，但也沒開放到這種地步吧？！
「是啊，高廠長，尤其是那個董建國，昨天才剛被您簽署文件處分，公告背面的漿糊還沒幹呢，他就在廠子大門搞這套，簡直就是對高廠長您權威的公然挑釁！」
「要我說，這種害群之馬留著也只會敗壞廠子的名聲，應該儘早開除才行！」
王高飛推了推眼鏡，惡狠狠地說道。
「有這事兒？！回頭你研究一下這事兒，看看有沒有對應的規章制度！」
「現在不比從前，國家正處於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的轉型期。越是這種時候，廠子的精神面貌就越要狠抓才行，萬萬不可鬆懈！」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啊，私生活的問題，也是大問題！」
王高飛臉上一喜，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我這就抓緊時間研究一下！」
對於秘書的能力，高義一向還是很放心的，辦這種小事兒應該手到擒來。
轉身回進到自己的辦公室，不由得琢磨起剛剛王高飛說的那些事。
大白天親嘴，還是在廠子門口……
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
一點都不明白真正的愛情是隱忍與克制的道理。
看了會兒報紙，辦公室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還以為是王秘書找到了滿意的條條框框，高義靠在椅子上喊了一聲：「進。」
門一開，卻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帥臉。
「你是誰？王秘書呢？」
董建國嘿嘿一笑，推門進到廠長辦公室裡面，隨手把門關上。
「高廠長好，我是咱們廠的工人董建國，您叫我小董就行。」
高義一愣，剛剛他還聽王高飛說起過這個名字，但還是第一次看到本尊。
他下意識地以為董建國是來打算求自己放他一馬的。
可看著對方兩手空空的樣子，一時間實在摸不清對方的來意。
「你找我有事兒？」
「高廠長，我昨天不被廠子給停薪留職了嗎？！所以我想請您……」
高義一擺手：「小董，廠子處分你，是為了你好，主要是防止你以後一不小心走上歪路，你要理解廠子的良苦用心。」
「再說處分已經公示了，你現在來求我收回處分，這事兒很難辦啊！」
求人辦事哪有空手來的？！這認錯的態度一看就不誠懇！
看來王秘書說的對，這小子純粹是仗著自己有副好皮囊，覺得全天下人都該平白無故對他優待的貨色。
誰知道董建國居然一點頭：「啊對，我也是這個意思，難辦就別辦了！」
「廠子給我的處罰我認！」
「但是之前廠子還拖欠了我和我老婆三個多月的工資，高廠長您看能不能發一下？不然我這個小家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高義一皺眉，義正言辭道：「小董，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但廠子也有廠子的難處啊！」
「咱們工人要有大局觀，多為廠子和國家想想，不能只計較自己的蠅頭小利！」
「行了，通過這次談話，我感覺你還沒有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你回家後再深刻地反思反思吧！」
董建國也不糾纏，點頭道：
「好的，高廠長，我這就回去多反思，順便仔細想想你和白主任的事，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
高義聞言一愣：「白主任，什麼白主任？」
「就是市三中分管後勤的白潔主任啊，您不清楚嗎？」
董建國笑笑，年輕帥氣的臉上滿是真摯，只是這話落到高義的耳中，和驚雷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