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秘書，我謝謝你
董建國胸有成竹。
儘管廠長高義和白主任的事情現在還捂得嚴嚴實實，但一年後廠子大下崗正式開始之前，廠里可謂人盡皆知。
因為當時廠長老婆不知從哪裡得了消息，直接帶上幾個姊妹守在辦公樓前叫罵掠陣，張口閉口全是對高廠長和白主任家中直系長輩的熱切問候。
很快借著廠長老婆的嘴，看熱鬧的工人們都知道高義廠長和三中的白老師五年前就廝混在一起，她升到主任還有他在背後發力的緣故。
白主任也不含糊，趁著學校寒假還在外地給高廠長生了個孩子。
那時的董建國已經先一步下崗，但還是從同住在廠子家屬區的工人那裡聽了個大概。
聽說後來還有人把這件風流韻事兒改編成了低俗小說狠賺了一筆。
如今看到高廠長吃驚的樣子，董建國只覺得心中暗爽。
誰能想到，剛剛重生回來就借著上輩子的信息，讓這位高高在上滿口大道理的廠長大人震驚了一把？！
高義畢竟見多識廣，很快就反應過來不該在一名工人面前露出這種表情。
他臉色一沉：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你是想靠敗壞我的名聲勒索我嗎？」
董建國聳了聳肩：
「高廠長，我只是想要回本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你管這叫勒索？」
「再說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我們偷偷打牌都能被治安大隊的人逮到，更何況偷人呢！」
高義臉沉的能滴水，心中卻已經被董建國兩句話攪合成了一鍋粥：「你……」
「高廠長，我粗人一個，可沒那麼多耐心這麼一直耗著。廠子不體諒我，那我也肯定沒心情體諒別人的感受啊，您說對吧？」
見董建國再次把手按在了門把手上，高義清了清嗓子：
「小董同志，請留步。」
「之前的處罰決定是廠子裡考慮不周了，我讓王秘書起草一份公告，撤回你的處罰，你看……」
「高廠長，你沒聽清楚我的訴求嗎？我認罰，就只是想要回廠里拖欠我們夫妻二人的工資。」
「哦，對了，還有跟我一起被罰的吳千祝同志……算了，要我說高廠長你就讓秘書起草個公告，說廠子從員工生活考慮的角度出發，把我們幾個被處罰的職工工資都發了吧。」
「總共也就五六個工人，這錢對廠子來說也不多。」
一起被廠子處罰的工友，都是參與者，不是組織者，本質來說都不算壞。
只是廠子沒安排工作，平時太過無聊才選擇打牌消遣。
大家都住在一片家屬區，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如果只拿回自己和二柱子被拖欠的工資，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董建國遞過來的梯子，高義準確地接收到了。
他故作深沉點了點頭：「的確，我之前光想著從嚴治廠，好整治廠里的歪風邪氣，一時沒考慮到你們職工的生活問題。是我的疏忽了，看來我的工作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吶！」
「但是公告就免了吧，我等下給廠財務室打電話，你代為通知一下相關職工直接去領拖欠的工資，小董你看可以嗎？」
董建國咧嘴一笑，挑了挑大拇指：「要不咋說您能當廠長呢！這事兒辦敞亮！」
高義點了點頭：「我這也是為職工生活考慮嘛，當幹部要是不和工人站在一起，那成什麼了？！」
「不過，小董同志，作為廠長我要提醒一下，你還年輕，很多事情未必是你聽到的樣子，更不要隨便傳播謠言，否則一旦造成更大的誤會和影響……」
「明白~」
董建國笑著點頭答應，露出一口白牙。
高義剛想再敲打敲打對方，看看能不能套出是誰泄露自己的私事，可董建國並沒給他這個機會，而是真的推開門要走。
「高廠長，您先安排吧，我這就去財務室……」
「這樣啊，那我送送你……」
「不用，你可是廠長，哪有廠長送工人的道理？」
「什麼廠長，大家都是無產階級兄弟……董老弟你以後叫我高哥就行！」
「那不是高攀了嘛，我可不敢，哈哈哈……」
說笑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隔壁辦公室門前。
董建國朝裡面一瞥，看到二柱子還在按自己交代的那樣，把兩瓶白酒一個勁兒的向王高飛面前推：
「王秘書，你就幫幫忙吧，這酒得有十來年了，我爸本來打算等我結婚時給領導開的……」
「吳同志，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你不要搞這套歪風邪氣，都像你這樣，廠子還辦不辦下去了？」
二柱子也有些不耐煩：「王秘書，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王高飛眼睛一瞪：「你什麼意思？！」
「你說我什麼意思？！」二柱子犟脾氣也上來了，對著王高飛梗著脖子較真：「組織麻將局的趙瑞東你們咋不罰？」
「你爸要是廠里的老領導，我們也肯定不處罰你！這答案你滿意不？！」
「你他媽……」
董建國猛然開口：
「柱子，行了！沒必要掰扯這些有的沒的了，事兒辦完了，我們走吧！」
二柱子一回頭，看到董建國對自己使眼色，這才冷哼一聲捧著兩瓶白酒：「野山豬吃不了細糠！」
「你說誰是野豬？！」
受限於角度，王高飛並沒看到站在門外的高廠長。
無論是董建國這個情敵，還是吳千祝這個打算走後門的工人，都沒有必要忍讓。所以王高飛憤然起身追出，說什麼要給自己討個說法。
吳千祝也是火爆脾氣，憋了一肚子火的他轉身就想給王秘書來下狠的。
「砰！」
董建國及時抓住了二柱子的拳頭。
「建國哥！」
「我們只是來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不要額外生事。」
「而且，要不是王秘書幫忙，我們也不會這麼順利。」
被嚇了一跳的王高飛一愣，不明白董建國突然提高音量的後半句是什麼意思。
董建國卻笑著拍了拍王高飛的肩膀：「王秘書，要不是你和我說那些事，我們這趟未必能這麼順利。大恩不言謝，都在心裡了，改天請你喝酒。」
說完招呼一聲，就扯著二柱子走了。
王高飛被董建國搞得有點懵，下意識跟出辦公室。見這兩人的背影走到拐角的樓梯處消失，還忍不住納悶自己到底幫了他什麼。
一回頭，卻看到高廠長正背著手站在自己身後，拉長的臉跟鞋拔子一樣。
「高廠長？」
「你踏馬可快給我閉了吧！」
高義一轉身，只留了個漆黑的後腦勺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懵圈的王高飛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跟過去，還是該回自己的辦公室……
儘管廠長高義和白主任的事情現在還捂得嚴嚴實實，但一年後廠子大下崗正式開始之前，廠里可謂人盡皆知。
因為當時廠長老婆不知從哪裡得了消息，直接帶上幾個姊妹守在辦公樓前叫罵掠陣，張口閉口全是對高廠長和白主任家中直系長輩的熱切問候。
很快借著廠長老婆的嘴，看熱鬧的工人們都知道高義廠長和三中的白老師五年前就廝混在一起，她升到主任還有他在背後發力的緣故。
白主任也不含糊，趁著學校寒假還在外地給高廠長生了個孩子。
那時的董建國已經先一步下崗，但還是從同住在廠子家屬區的工人那裡聽了個大概。
聽說後來還有人把這件風流韻事兒改編成了低俗小說狠賺了一筆。
如今看到高廠長吃驚的樣子，董建國只覺得心中暗爽。
誰能想到，剛剛重生回來就借著上輩子的信息，讓這位高高在上滿口大道理的廠長大人震驚了一把？！
高義畢竟見多識廣，很快就反應過來不該在一名工人面前露出這種表情。
他臉色一沉：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你是想靠敗壞我的名聲勒索我嗎？」
董建國聳了聳肩：
「高廠長，我只是想要回本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你管這叫勒索？」
「再說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我們偷偷打牌都能被治安大隊的人逮到，更何況偷人呢！」
高義臉沉的能滴水，心中卻已經被董建國兩句話攪合成了一鍋粥：「你……」
「高廠長，我粗人一個，可沒那麼多耐心這麼一直耗著。廠子不體諒我，那我也肯定沒心情體諒別人的感受啊，您說對吧？」
見董建國再次把手按在了門把手上，高義清了清嗓子：
「小董同志，請留步。」
「之前的處罰決定是廠子裡考慮不周了，我讓王秘書起草一份公告，撤回你的處罰，你看……」
「高廠長，你沒聽清楚我的訴求嗎？我認罰，就只是想要回廠里拖欠我們夫妻二人的工資。」
「哦，對了，還有跟我一起被罰的吳千祝同志……算了，要我說高廠長你就讓秘書起草個公告，說廠子從員工生活考慮的角度出發，把我們幾個被處罰的職工工資都發了吧。」
「總共也就五六個工人，這錢對廠子來說也不多。」
一起被廠子處罰的工友，都是參與者，不是組織者，本質來說都不算壞。
只是廠子沒安排工作，平時太過無聊才選擇打牌消遣。
大家都住在一片家屬區，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如果只拿回自己和二柱子被拖欠的工資，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董建國遞過來的梯子，高義準確地接收到了。
他故作深沉點了點頭：「的確，我之前光想著從嚴治廠，好整治廠里的歪風邪氣，一時沒考慮到你們職工的生活問題。是我的疏忽了，看來我的工作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吶！」
「但是公告就免了吧，我等下給廠財務室打電話，你代為通知一下相關職工直接去領拖欠的工資，小董你看可以嗎？」
董建國咧嘴一笑，挑了挑大拇指：「要不咋說您能當廠長呢！這事兒辦敞亮！」
高義點了點頭：「我這也是為職工生活考慮嘛，當幹部要是不和工人站在一起，那成什麼了？！」
「不過，小董同志，作為廠長我要提醒一下，你還年輕，很多事情未必是你聽到的樣子，更不要隨便傳播謠言，否則一旦造成更大的誤會和影響……」
「明白~」
董建國笑著點頭答應，露出一口白牙。
高義剛想再敲打敲打對方，看看能不能套出是誰泄露自己的私事，可董建國並沒給他這個機會，而是真的推開門要走。
「高廠長，您先安排吧，我這就去財務室……」
「這樣啊，那我送送你……」
「不用，你可是廠長，哪有廠長送工人的道理？」
「什麼廠長，大家都是無產階級兄弟……董老弟你以後叫我高哥就行！」
「那不是高攀了嘛，我可不敢，哈哈哈……」
說笑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隔壁辦公室門前。
董建國朝裡面一瞥，看到二柱子還在按自己交代的那樣，把兩瓶白酒一個勁兒的向王高飛面前推：
「王秘書，你就幫幫忙吧，這酒得有十來年了，我爸本來打算等我結婚時給領導開的……」
「吳同志，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你不要搞這套歪風邪氣，都像你這樣，廠子還辦不辦下去了？」
二柱子也有些不耐煩：「王秘書，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王高飛眼睛一瞪：「你什麼意思？！」
「你說我什麼意思？！」二柱子犟脾氣也上來了，對著王高飛梗著脖子較真：「組織麻將局的趙瑞東你們咋不罰？」
「你爸要是廠里的老領導，我們也肯定不處罰你！這答案你滿意不？！」
「你他媽……」
董建國猛然開口：
「柱子，行了！沒必要掰扯這些有的沒的了，事兒辦完了，我們走吧！」
二柱子一回頭，看到董建國對自己使眼色，這才冷哼一聲捧著兩瓶白酒：「野山豬吃不了細糠！」
「你說誰是野豬？！」
受限於角度，王高飛並沒看到站在門外的高廠長。
無論是董建國這個情敵，還是吳千祝這個打算走後門的工人，都沒有必要忍讓。所以王高飛憤然起身追出，說什麼要給自己討個說法。
吳千祝也是火爆脾氣，憋了一肚子火的他轉身就想給王秘書來下狠的。
「砰！」
董建國及時抓住了二柱子的拳頭。
「建國哥！」
「我們只是來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不要額外生事。」
「而且，要不是王秘書幫忙，我們也不會這麼順利。」
被嚇了一跳的王高飛一愣，不明白董建國突然提高音量的後半句是什麼意思。
董建國卻笑著拍了拍王高飛的肩膀：「王秘書，要不是你和我說那些事，我們這趟未必能這麼順利。大恩不言謝，都在心裡了，改天請你喝酒。」
說完招呼一聲，就扯著二柱子走了。
王高飛被董建國搞得有點懵，下意識跟出辦公室。見這兩人的背影走到拐角的樓梯處消失，還忍不住納悶自己到底幫了他什麼。
一回頭，卻看到高廠長正背著手站在自己身後，拉長的臉跟鞋拔子一樣。
「高廠長？」
「你踏馬可快給我閉了吧！」
高義一轉身，只留了個漆黑的後腦勺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懵圈的王高飛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跟過去，還是該回自己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