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啟動資金
鶴城精編精織廠門前的早餐攤前，蒸包子的籠屜呼呼冒著熱氣。
三五成群穿著工服的工人圍在老闆周圍，舉著手中的鈔票要買口熱乎的早餐。
自從廠子為了降本增效取消食堂後，來這兒吃早餐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不要不要……這太多了！花的錢都夠買一斤雞蛋了！」
「老婆，你就放心吃吧！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吃飯！」
董建國大手一揮，把面前的肉包子夾到周秀雲面前的碗碟里。
94年的早餐攤是真便宜。
皮薄餡大咬一口滋滋冒油的肉包子一塊錢三個，熱騰騰的澆鹵咸香豆腐腦也才兩毛一碗。
領著媳婦來這兒吃早餐的董建國自然毫不吝嗇，大手一揮直接給兩人點了六個大肉包和兩碗豆腐腦。
周秀雲吞了吞口水，但還是忍不住嘀咕：
「可是咱們家錢不夠了啊，我這個月工資能不能按時發還不一定，現在你又停薪留職了……」
出事前兩人和周圍大部分的夫妻一樣，都是廠里的職工。
董建國是廠子動力車間的空調工，每個月工資有136.5元，周秀雲作為質檢員雖然工資少點，但每月也有116元。
如果董建國沒有沾染上打牌賭博的惡習，這些錢不光足夠兩人日常消費，還能有些盈餘。
只是隨著廠里效益越來越差，時常開不了工。
所以經常無所事事的董建國才會被狐朋狗友拉上牌桌，結果就是交完罰款後家裡就只有這麼十幾塊錢了……
「老婆你放心，萬事有我！對咱們家來說，錢很快就不會是問題！」
董建國把胸脯拍得啪啪作響。
「你該不會指望在麻將桌上把錢賺回來吧？」
周秀雲的桃花眼眨了眨，心又懸了起來。
「你等下親我一口，我就答應你這輩子再也不碰麻將！」
「呀！煩人！」
周秀雲臉瞬間變得緋紅。
她四下張望，看到周圍人來人往的人不是在買早餐就是往廠里走，根本沒人注意兩人的談話，這才舒了口氣，低頭不聲不響的吃起了肉包子。
董建國嘿嘿一笑，拿起肉包邊吃邊想以後該怎麼做。
1994年的秋季，下崗潮雖然還沒正式到來，但春江水暖鴨先知，此時已經有不少工廠先一步感受到嚴峻的形勢。
兩人工作的精編精織廠就是如此。
雖然還沒開始安排職工下崗，但已經開始拖欠工資了。
不過站在過來人的角度看，這個時代也遍地都是機會。
當然，前提是要有本錢或者關係。
如果都沒有……就只剩下賺辛苦錢這條路了。
董建國看著在早餐攤前忙碌的老闆身影暗暗想著。
正想著，一道拖著尾音的怪腔怪調傳來：
「呦，這不咱廠賭神嗎？！建國，不整口巧克力啊？！」
董建國一扭頭，看到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人推著二八大槓停在早餐攤前。
來人個頭不高，鏡片不厚，不算長的頭髮梳了個三七分頭，一臉的冷笑乍一看有點像以前黑白片裡的翻譯官。
剛剛重生的董建國還不太適應，一時間只覺得眼熟，卻叫不上對方名字
「你瞅啥？剛停職一天就裝不認識了？！你的停薪留職通報還是我蓋的章呢！」
董建國愣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廠辦的秘書王高飛。
在董建國和周秀雲正式結婚之前，王高飛也追求過周秀雲。
可惜的是他除了筆桿子比較硬之外，賣相實在有些……結果自然是慘敗於有著精編精織廠小黎明之稱的董建國之手。
聽到對方主動提起自己停薪留職的事情，董建國皺了皺眉：
「怎麼感覺看我停薪留職你好像很開心啊？」
「當然！高廠長本來還想著給你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是我建議他這次要從嚴整治。」
「我很高興高廠長聆聽了正義的聲音！」
王高飛說完冷哼一聲，目光轉向坐在董建國對面的周秀雲身上。
當發現周秀雲正憤怒地瞪向他時，王高飛又是一聲冷哼，隨後跨上自己的二八大槓騎向廠門。
「太過分了！他怎麼能這樣！這是公報私仇！」周秀雲咬牙切齒。
「算了，別跟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董建國呵呵一笑，拍了拍媳婦的手背。
工人的身份真的很值錢嗎？
如果沒經歷過那個時代，董建國當然會給出肯定的回答。
但已經親眼見過一次大下崗的浪潮，一個底層工人的身份……不要也罷。
周秀雲不明白丈夫為什麼會表現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如果硬要說話，恐怕是因為以前王高飛追求過自己，所以擔心追究這件事兒會讓自己難堪？！
她邊吃包子邊偷偷瞥向董建國。
臉還是那張帥氣的臉，只是……
怎麼丟了飯碗整個人還變得更從容自信了呢？
吃完早飯，董建國付完錢手上只剩下10元1角。
不過他依舊一路樂呵呵的把周秀雲送到廠子門口。
「去吧，別多想，晚上我來接你回家！」
「嗯。」
周秀雲點了點頭。
眼見董建國轉身要走，她猶豫一下，也顧不得人來人往，一跺腳叫住了他：「等等。」
董建國停下腳步一回頭，臉上瞬間感到一陣溫熱。
「吧唧！」
「哦~~」
見到有人在廠子門口整這處，準備進廠開工的工人們頓時發出陣陣鬨笑和口哨聲。
周秀雲早已是臉蛋緋紅，她連看一眼董建國的勇氣都沒有，只是低頭自顧自話：
「你答應過我，不能去打麻將的！」
說完就在周圍工人們陣陣的起鬨聲中跑向了廠里。
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董建國忍不住嘴角掛笑。
以前怎麼沒發現，我的媳婦還能這麼可愛？！
但可愛不能當錢使。
作為家裡的男人，還是儘快想辦法搞錢才是正事兒。
剛要邁步去爸媽家借點啟動資金，抬頭卻愣了一下。
因為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臊眉耷眼的往廠子門口這邊走。
對方見到董建國，尷尬一笑：
「建國哥，你咋來廠子了？」
「啊，我送媳婦來上班，二柱子，你不是也停薪留職了嗎，來這兒幹啥？」
等看到這傢伙從身後拿出兩瓶盒裝的白酒，頓時明白了。
估計這小子是不甘心因為打麻將就停薪留職，所以想要來廠里交際交際，或許能博得個『法外開恩』也說不定。
「建國哥，你知道的，我爸是咱廠子的老人，聽說我被停薪留職，昨天晚上差點沒拿皮帶抽我！」
「他說要是我不想點辦法讓高廠長通融一下，今天晚上回家就打死我……」
董建國聞言一樂：「這就是你的辦法？白天拎兩瓶酒敲廠長辦公室大門？然後指著走後門要回工作？」
二柱子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那哪能啊！咱是那人嗎？！我就尋思著讓高廠長把廠里欠我的三個月工資先發給我。要自己的東西，這咋能算走後門呢？！」
董建國一拍腦門，茅塞頓開：對啊！
這啟動資金不是現成的嗎！
三五成群穿著工服的工人圍在老闆周圍，舉著手中的鈔票要買口熱乎的早餐。
自從廠子為了降本增效取消食堂後，來這兒吃早餐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不要不要……這太多了！花的錢都夠買一斤雞蛋了！」
「老婆，你就放心吃吧！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吃飯！」
董建國大手一揮，把面前的肉包子夾到周秀雲面前的碗碟里。
94年的早餐攤是真便宜。
皮薄餡大咬一口滋滋冒油的肉包子一塊錢三個，熱騰騰的澆鹵咸香豆腐腦也才兩毛一碗。
領著媳婦來這兒吃早餐的董建國自然毫不吝嗇，大手一揮直接給兩人點了六個大肉包和兩碗豆腐腦。
周秀雲吞了吞口水，但還是忍不住嘀咕：
「可是咱們家錢不夠了啊，我這個月工資能不能按時發還不一定，現在你又停薪留職了……」
出事前兩人和周圍大部分的夫妻一樣，都是廠里的職工。
董建國是廠子動力車間的空調工，每個月工資有136.5元，周秀雲作為質檢員雖然工資少點，但每月也有116元。
如果董建國沒有沾染上打牌賭博的惡習，這些錢不光足夠兩人日常消費，還能有些盈餘。
只是隨著廠里效益越來越差，時常開不了工。
所以經常無所事事的董建國才會被狐朋狗友拉上牌桌，結果就是交完罰款後家裡就只有這麼十幾塊錢了……
「老婆你放心，萬事有我！對咱們家來說，錢很快就不會是問題！」
董建國把胸脯拍得啪啪作響。
「你該不會指望在麻將桌上把錢賺回來吧？」
周秀雲的桃花眼眨了眨，心又懸了起來。
「你等下親我一口，我就答應你這輩子再也不碰麻將！」
「呀！煩人！」
周秀雲臉瞬間變得緋紅。
她四下張望，看到周圍人來人往的人不是在買早餐就是往廠里走，根本沒人注意兩人的談話，這才舒了口氣，低頭不聲不響的吃起了肉包子。
董建國嘿嘿一笑，拿起肉包邊吃邊想以後該怎麼做。
1994年的秋季，下崗潮雖然還沒正式到來，但春江水暖鴨先知，此時已經有不少工廠先一步感受到嚴峻的形勢。
兩人工作的精編精織廠就是如此。
雖然還沒開始安排職工下崗，但已經開始拖欠工資了。
不過站在過來人的角度看，這個時代也遍地都是機會。
當然，前提是要有本錢或者關係。
如果都沒有……就只剩下賺辛苦錢這條路了。
董建國看著在早餐攤前忙碌的老闆身影暗暗想著。
正想著，一道拖著尾音的怪腔怪調傳來：
「呦，這不咱廠賭神嗎？！建國，不整口巧克力啊？！」
董建國一扭頭，看到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人推著二八大槓停在早餐攤前。
來人個頭不高，鏡片不厚，不算長的頭髮梳了個三七分頭，一臉的冷笑乍一看有點像以前黑白片裡的翻譯官。
剛剛重生的董建國還不太適應，一時間只覺得眼熟，卻叫不上對方名字
「你瞅啥？剛停職一天就裝不認識了？！你的停薪留職通報還是我蓋的章呢！」
董建國愣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廠辦的秘書王高飛。
在董建國和周秀雲正式結婚之前，王高飛也追求過周秀雲。
可惜的是他除了筆桿子比較硬之外，賣相實在有些……結果自然是慘敗於有著精編精織廠小黎明之稱的董建國之手。
聽到對方主動提起自己停薪留職的事情，董建國皺了皺眉：
「怎麼感覺看我停薪留職你好像很開心啊？」
「當然！高廠長本來還想著給你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是我建議他這次要從嚴整治。」
「我很高興高廠長聆聽了正義的聲音！」
王高飛說完冷哼一聲，目光轉向坐在董建國對面的周秀雲身上。
當發現周秀雲正憤怒地瞪向他時，王高飛又是一聲冷哼，隨後跨上自己的二八大槓騎向廠門。
「太過分了！他怎麼能這樣！這是公報私仇！」周秀雲咬牙切齒。
「算了，別跟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董建國呵呵一笑，拍了拍媳婦的手背。
工人的身份真的很值錢嗎？
如果沒經歷過那個時代，董建國當然會給出肯定的回答。
但已經親眼見過一次大下崗的浪潮，一個底層工人的身份……不要也罷。
周秀雲不明白丈夫為什麼會表現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如果硬要說話，恐怕是因為以前王高飛追求過自己，所以擔心追究這件事兒會讓自己難堪？！
她邊吃包子邊偷偷瞥向董建國。
臉還是那張帥氣的臉，只是……
怎麼丟了飯碗整個人還變得更從容自信了呢？
吃完早飯，董建國付完錢手上只剩下10元1角。
不過他依舊一路樂呵呵的把周秀雲送到廠子門口。
「去吧，別多想，晚上我來接你回家！」
「嗯。」
周秀雲點了點頭。
眼見董建國轉身要走，她猶豫一下，也顧不得人來人往，一跺腳叫住了他：「等等。」
董建國停下腳步一回頭，臉上瞬間感到一陣溫熱。
「吧唧！」
「哦~~」
見到有人在廠子門口整這處，準備進廠開工的工人們頓時發出陣陣鬨笑和口哨聲。
周秀雲早已是臉蛋緋紅，她連看一眼董建國的勇氣都沒有，只是低頭自顧自話：
「你答應過我，不能去打麻將的！」
說完就在周圍工人們陣陣的起鬨聲中跑向了廠里。
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董建國忍不住嘴角掛笑。
以前怎麼沒發現，我的媳婦還能這麼可愛？！
但可愛不能當錢使。
作為家裡的男人，還是儘快想辦法搞錢才是正事兒。
剛要邁步去爸媽家借點啟動資金，抬頭卻愣了一下。
因為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臊眉耷眼的往廠子門口這邊走。
對方見到董建國，尷尬一笑：
「建國哥，你咋來廠子了？」
「啊，我送媳婦來上班，二柱子，你不是也停薪留職了嗎，來這兒幹啥？」
等看到這傢伙從身後拿出兩瓶盒裝的白酒，頓時明白了。
估計這小子是不甘心因為打麻將就停薪留職，所以想要來廠里交際交際，或許能博得個『法外開恩』也說不定。
「建國哥，你知道的，我爸是咱廠子的老人，聽說我被停薪留職，昨天晚上差點沒拿皮帶抽我！」
「他說要是我不想點辦法讓高廠長通融一下，今天晚上回家就打死我……」
董建國聞言一樂：「這就是你的辦法？白天拎兩瓶酒敲廠長辦公室大門？然後指著走後門要回工作？」
二柱子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那哪能啊！咱是那人嗎？！我就尋思著讓高廠長把廠里欠我的三個月工資先發給我。要自己的東西，這咋能算走後門呢？！」
董建國一拍腦門，茅塞頓開：對啊！
這啟動資金不是現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