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李承澤的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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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司理理這看似不經意、實則透著幾分試探與關切的詢問,李承澤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靜靜地看著司理理那雙在硯台邊緣輕輕打轉的雪白柔荑,目光順著她纖細的手腕一路向上,掠過她修長的天鵝頸,最終落在那張帶著幾分忐忑的絕美臉龐上。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司理理被他這般直白且深邃的目光盯著,只覺得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研墨的動作也下意識地慢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話,在這座看似慵懶閒散的二皇子府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位總是趿拉著鞋、沒個正形的殿下,心思究竟有多麼深不可測。

  就在司理理暗自懊惱,準備開口請罪的時候,李承澤卻突然輕笑了一聲。

  「麻煩?本王能有什麼麻煩?」

  李承澤收回目光,重新換上那副懶洋洋的姿態,身子向後一靠,整個人幾乎陷進了寬大的太師椅里。他隨手把玩著案頭的一塊鎮紙,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談論今晚吃什麼菜一樣。

  「陳萍萍那條老黑狗,鼻子靈得很。他今日一大早跑到本王這冷清的府邸來,還能是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試探本王罷了。」

  此言一出,司理理研墨的手猛地一頓,一滴漆黑的墨汁濺落在了上好的端硯邊緣。

  「是妾身多嘴了。」

  司理理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

  她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問陳萍萍試探的結果如何,更沒有問那個她最好奇的「羅網」和李承澤的關係是否真的有合作。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將那滴濺落的墨汁用絲帕小心翼翼地擦拭乾淨,然後繼續以一種更加平穩、柔和的節奏,輕輕研磨著那塊徽墨。

  「沙……沙……沙……」

  書房內再次恢復了那種令人心安的研墨聲。

  「你是個聰明的女子,理理。」李承澤輕聲說了一句,目光投向窗外那看似平靜的庭院,「安心留在本王身邊,從此以後沒有人能夠威脅你。」

  司理理心頭一緊,忍不住想,李承澤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然後故意試探她。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卻又刻意壓低了的腳步聲。

  「殿下。」

  門外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呼喚。

  「進來。」

  書房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個穿著普通灰布短打、做雜役打扮的下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目不斜視,徑直走到李承澤的書案前,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上前兩步,湊到李承澤的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耳語了幾句。

  司理理見狀,非常識趣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微微退後了半步,低垂著頭,仿佛一尊絕美的雕塑,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隨著那下人的稟報,李承澤原本慵懶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但很快,那股銳利便化作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姑姑今日心情這麼好?」

  李承澤輕笑出聲,揮了揮手,「知道了,下去吧。」

  「是!」下人躬身退下,重新關好了書房的門。

  李承澤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隨手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皺的錦袍。

  他沒有穿鞋,依舊是那副赤腳大仙的模樣,踩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舒展了一下筋骨。

  「殿下,這是要去哪裡?」

  司理理見他起身,輕聲詢問道。

  她看著李承澤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直覺告訴她,京都里恐怕又要生出什麼波瀾了。

  李承澤走到司理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陽光透過窗欞打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分外深邃。

  他突然伸出手,動作輕柔地落在了司理理那烏黑柔順的隨雲髻上。

  司理理身子微微一僵,但並沒有躲閃,只是順從地任由他的手掌在自己的髮絲上輕輕撫摸。

  「去長公主府一趟。」

  李承澤的聲音很輕,修長的手指穿過司理理的髮絲,感受著那如絲綢般的觸感,嘴角的笑意卻漸漸變冷,「姑姑既然這麼有興致,特意把婉兒接進了府里,還『不小心』讓本王聽到了風聲。本王這個做侄兒的,若是不去請個安,豈不是太不識抬舉了?」


  司理理心中一凜。

  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長公主早不接晚不接,偏偏在陳萍萍剛離開二皇子府之後,大張旗鼓地把林婉兒接進府里,這分明是故意的,在用林婉兒作為籌碼,請李承澤去上門。

  「殿下……長公主府此刻怕是……」司理理忍不住開口提醒,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沒事?」李承澤收回手,滿不在乎地笑了笑,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李承澤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司理理一眼,「燕窩不錯,放著吧,等本王回來再喝。」

  說罷,他推開房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門外早有僕人備好了鞋履,李承澤隨意套上,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登上了前往長公主府的馬車。

  馬車在京都寬闊的街道上平穩地行駛著。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馬車緩緩停在了長公主府那氣派恢弘的大門前。

  李承澤下了馬車,甚至沒有理會門口侍衛的通稟,直接邁步跨進了大門。

  「二殿下……」

  門口的侍衛統領剛想上前阻攔,卻被李承澤那冰冷而輕蔑的眼神一掃,頓時嚇得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位煞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李承澤輕車熟路地穿過前院,沿著抄手遊廊,徑直朝著李雲睿平日裡起居的內宅走去。

  沿途的丫鬟僕婦們見到他,紛紛低頭行禮,大氣都不敢出。

  李承澤也不理會她們,只是目光如電地掃視著周圍的動靜。他能感覺到,在這座看似花團錦簇的府邸暗處,隱藏著不少氣息綿長的高手。

  「看來姑姑是真的怕了。」

  李承澤心中暗自好笑。

  很快,他便來到了內宅的一處精緻院落前。

  院子裡種滿了名貴的牡丹,雖然此時已是初冬,但在地龍的烘烤下,這些牡丹依然開得嬌艷欲滴,散發著陣陣濃郁的香氣。

  正房的門半掩著,裡面隱隱傳來說話的聲音。

  「婉兒,這支金步搖可是當年太后賞賜給本宮的,今日給你戴上,定是極好看的。」

  這是李雲睿的聲音,柔媚入骨,透著一股子母慈子孝的溫情。

  「多謝母親,只是這步搖太過貴重,婉兒怕是壓不住。」

  一個清脆悅耳、宛如黃鶯出谷般的聲音隨之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李承澤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他沒有讓人通報,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

  「吱呀——」

  木門發出的聲響,打破了房間內的寧靜。

  房間內的布置極盡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絨毯,四周垂著輕紗幔帳。

  在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黃花梨木梳妝檯,一面打磨得極其光滑的西洋玻璃鏡鑲嵌在其中。

  此時,林婉兒正端坐在梳妝檯前。

  她今日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襯得她的肌膚如雪般白皙,雙唇不點而朱。

  而在她的身後,李雲睿正拿著一把象牙梳子,動作輕柔地為她梳理著那一頭如瀑布般的秀髮。

  李雲睿今日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宮裝,容顏絕世,氣質雍容,與清麗脫俗的林婉兒坐在一起,猶如一對並蒂蓮花,美得令人窒息。

  聽到開門聲,母女倆同時轉過頭來。

  當看清來人是李承澤時,林婉兒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二表哥!」

  林婉兒驚喜地喚了一聲,下意識地就想站起身來迎上去。

  她的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歡喜與依戀,那是一種只有在面對自己最信任、最傾慕之人時才會流露出的神情。

  然而,站在她身後的李雲睿,在看到李承澤的那一刻,那雙美麗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嘴角微微揚起。

  「承澤?你怎麼這個時候跑來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這般沒規矩,若是讓你父皇知道了,少不得又要訓斥你。」

  李承澤大步流星地走進房間,反手將門關上,將那些跟在後面的侍女全都擋在了門外。


  「姑姑這話說得,侄兒這不是聽說姑姑把婉兒接來了,心裡記掛著,便急匆匆地趕過來了嘛。」

  李承澤一邊說著,一邊徑直走到了梳妝檯前。

  「二表哥,你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你的禁足解了?」林婉兒仰著頭,一瞬不瞬地看著李承澤,眼中滿是關切。

  「解了,父皇見我這幾日在府里憋得可憐,便開恩放我出來了。」

  李承澤笑著走到林婉兒的身邊,在李雲睿極其錯愕的目光中,他竟然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林婉兒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柔荑。

  林婉兒的小手溫潤柔軟,帶著少女特有的體溫。

  被李承澤當著母親的面這樣握住,她的臉頰頓時飛上兩抹紅霞,羞澀地低下了頭,但卻並沒有將手抽回來,反而任由他緊緊地握著。

  李雲睿對此視若不見,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李雲睿大腦一片空白。

  李承澤一手握著林婉兒的小手,身體卻微微向後傾斜,靠近了站在林婉兒身後的李雲睿。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李承澤甚至能聞到李雲睿身上那股極其名貴的、混合著龍涎香與某種不知名花香的馥鬱氣息。

  在李雲睿難以置信的注視下,李承澤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手,極其自然、極其放肆地挑起了李雲睿垂落在胸前的一縷青絲。

  那縷青絲烏黑髮亮,柔滑如絲,在他的指尖輕輕纏繞著。

  房間裡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徹底凝固了。

  林婉兒因為低著頭害羞,並沒有看到這一幕。

  但李雲睿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隻手傳來的溫度,以及李承澤那近在咫尺的、帶著幾分邪魅與挑釁的呼吸。

  李雲睿的瞳孔猛地收縮,她那張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絕美容顏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甚至是一絲驚恐的神色。

  她為林婉兒梳頭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你……」

  李雲睿剛想發作,卻見李承澤微微側過頭,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玩味的弧度。

  「姑姑這頭髮,保養得真是極好,烏黑柔順,連婉兒都要比下去了呢。」

  李承澤的聲音很輕,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指腹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縷青絲,仿佛在把玩一件極其珍貴的藝術品。

  李雲睿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她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近在咫尺的侄兒。

  沒想到李承澤居然敢在婉兒面前這麼對自己,難道他就不怕婉兒突然發現嗎!

  不過驚恐之後,她心中居然隱隱生出一絲瘋狂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承澤,你!」

  「好姑姑,婉兒等你著梳頭呢,難道你想要讓婉兒發現?」

  李承澤輕笑了一聲,那縷青絲在指尖纏得更緊了一些。他微微湊近李雲睿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緩緩開口。

  李雲睿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感如同細密的電流,從她的脊椎迅速攀升至頭頂。

  在這如履薄冰的危險境地中,她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絲隱秘的、令人窒息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你這孩子,就知道拿姑姑尋開心。」

  李雲睿的聲音響了起來,依舊是那般柔媚婉轉,語調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甚至還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縱容與寵溺。

  伴隨著這句毫無破綻的話語,她那隻僵在半空中的手也自然而然地落了下來,象牙梳子極其平穩地順著林婉兒如瀑的黑髮一梳到底。

  「婉兒,你聽聽,你二表哥這張嘴啊,真是越來越會哄人了。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欺負你呢。」李雲睿一邊細緻地為林婉兒挽起髮髻,一邊輕笑著打趣,仿佛身後那個正肆意把玩著她髮絲、呼吸幾乎噴灑在她頸側的男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林婉兒被母親這般打趣,本就緋紅的臉頰頓時紅到了耳根。她羞怯地低著頭,任由李承澤寬厚溫暖的手掌包裹著自己的小手,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歡喜與嬌憨:「母親又拿婉兒取笑……二表哥才不會欺負我呢。」

  她滿心滿眼都是心上人到來的喜悅,沉浸在這份溫馨的氛圍中,絲毫沒有察覺到,就在她的頭頂上方,就在這咫尺之間,正上演著怎樣一出驚心動魄、違背常理的暗流涌動。

  李承澤聽著林婉兒天真爛漫的回應,嘴角的笑意愈發邪肆。

  他微微低下頭,薄唇幾乎貼上了李雲睿白皙敏感的耳廓,用輕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氣聲,一字一頓地呢喃道:「姑姑這定力,侄兒真是……佩服至極。」

  PS:惡劣的是李承澤,和小作者我是沒有半點關係的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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