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北境急招
沈七轉身跨出齊家大門，將後續搜查事宜交由甲士
幾位監天司甲士握著長刀，看向沈七挺拔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敬畏。
抬手鎮殺同境邪修，這位新任鎮煞使的手段，端的是雷霆萬鈞。
兩柱香後，承平郡監天司前庭。
沈七大步跨入，將卷宗與幾件用油布包裹的邪物擱在案頭。包裹散開，露出慘白骨刺和幾塊碎裂的黑色骨哨。
書辦剛要去接，籤押房的執事已快步走來。
「沈使，司主急召。」
沈七擦淨手指，將布巾丟在一旁，轉身隨執事往內院走。
籤押房內。
江新月坐在案後，手邊壓著一份赤紅封皮的摺子。
沈七跨過門檻，拱手行禮。
江新月直接將那份赤紅摺子推至案沿。「看看。」
沈七上前一步，拿起摺子。封皮極重，上頭蓋著兵部大印，旁邊並排印著監天司的玄鐵朱印。
翻開摺子。寥寥數行字，透出刺骨寒意。
「北境界關地脈受損，陣基鬆動。北蠻諸部不時侵擾，界外瘟疫橫行，煞屍眾多，界關遲遲無法修復，著令平洲各郡即刻抽調精銳武衛及鎮煞使，星夜馳援，不得有誤。」
「按律，新晉鎮煞使留守本郡，不必前往軍陣。」江新月抬眼看他，「但昨夜，瑤光使傳回密信，她點名要你隨軍前往界關。」
沈七合上摺子，放回案頭，沉默不語。
雖未見，但只從聽聞也可知界關兇險，大幽餘孽、通意境甚至無漏境的邪修皆在暗處蟄伏。但他如今已至罡煞境，尋常人命絲帶來的補益已微乎其微。
若想再進一步，留在承平郡，少說也要耗費數年光陰。
要變強，要逆天改命，只能去死人更多、武者更強的地方！北境戰場，遍地皆是武者屍骸，而這正是他最需要的。
更何況，還有瑤光使在那邊。
沈七眼底閃過一絲熱切，抱拳沉聲道：「卑職領命。」
江新月從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遞了過來。
「這封信，你貼身收好。」江新月目光微沉，「到了界關，親手交給瑤光使，不可假手於人。」
沈七雙手接過密信。信封極薄，火漆上印著北斗暗紋。
江新月靠回椅背，語氣又散漫起來。「北境雖亂，但有我師姐在，她既然要了你，便不會讓你輕易死在陣前，去吧。」
沈七將密信收入內襟，貼胸放妥。「卑職告退。」
退出籤押房，沈七徑直前往後院武庫。
武庫外，幾名從平洲府各郡抽調集結而來的鎮煞使正聚在一處。他們皆是玄衣佩刀，眉目間滿是肅殺。
「北蠻和大幽餘孽，近來猖狂得很。」一名刀疤臉鎮煞使低頭擦拭著刀鋒，眼神陰厲，「當真是該死至極。」
「怕個鳥！」另一人冷笑，「咱們鎮煞使乾的就是超度邪祟的活兒！到了界關，老子非得把那幫雜碎的腦袋全擰下來！」
沈七沒有理會這些議論，徑直走到管事面前，遞上公文。
管事驗過印信，態度極為恭敬，立刻轉身入庫。不多時，他捧出一隻沉甸甸的紅木匣子。
「沈使，這是司主特批，給赴北精銳的三個月定額補給。」
沈七打開木匣。裡頭整齊碼著三枚用蠟丸封存的血丹，外加兩罐斷續膏。
他將匣子合攏，收入行囊。離開內城時，長街上的風更冷了。
……
外城，殮房。
趙有田坐在帳房裡，正拿著毛筆在帳冊上勾畫。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七哥兒回來了？」趙有田放下筆，拍了拍衣服。
沈七走到桌邊，將一個灰布小包放在帳冊旁。
趙有田看了看那個布包，有些疑惑。
沈七解開布包，裡面是一些銀錢，外加幾瓶尋常活血藥丸。
趙有田愣住。「七哥兒，這是何意？」
「我要離開承平郡了。」沈七語氣平穩，「朝廷急令，調我北上界關。」
趙有田倒吸一口涼氣。
北境！大旱、流民、北蠻、戰亂。昨日他還聽幾個逃難來的腳夫說，北邊屍體堆得比城牆還高，野狗吃得眼珠子通紅。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
「七哥兒……」趙有田嘴唇發顫，看著桌上的銀子和藥。
「這兩月，多謝老哥照應。」沈七將藥瓶推過去，「這藥對你家小子的身子骨有益，銀子留著打點門路。」
趙有田紅了眼眶。
他在外城混了半輩子，見慣了人走茶涼、落井下石。
多少人穿上官服就不認舊相識。
沈七飛黃騰達，卻還沒忘了他這個管事。
趙有田一把抓住沈七的手腕，手指微微發抖。
「七哥兒，老哥沒別的本事，幫不上你。」
「北境兇險，你這手藝再精，到了那地方也得先保命。」
「遇事往後躲，別爭功，別出頭。全須全尾地回來，老哥還在這院裡給你留著屋子！」
沈七反手拍了拍趙有田的手背。「老哥莫慌。」
他抽回手，轉身走向後院。推開那扇住了兩月的木門，屋內陳設依舊。
案上的《淵明髓》還翻在昨日那一頁。
沈七走過去，將殘本合攏，用油布仔細包好。李瑤光贈予的獸心丹貼身收在暗袋，江新月的密信壓在最裡層。
他脫下青布長衫，換上監天司配發的玄色武袍。
印信繫於腰間。
軟靴踏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七提起行囊，推門而出。
黑狸奴蜷在牆角，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沈七沒有停留，大步跨出院門。
……
申時。
承平郡北城門外。
寒風卷著碎雪，打在甲葉上沙沙作響。
三百名精銳武衛列陣於官道之上，戰馬噴吐著白氣，不安地刨動著凍硬的泥土。
平洲武衛副統領陸錚騎在一匹紅鬃烈馬上，身披重甲，手持赤紅長矛。
見沈七到來，陸錚略一抬手。旁邊一名甲士牽過一匹高大的黑馬。
沈七翻身上馬。動作利落，毫無生澀。
氣血流轉，將寒意盡數擋在玄袍之外。
陸錚視線掃過全軍，長矛高舉，猛然劈下。
「北上！」
「喝！」
三百甲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馬蹄聲轟然炸響，鐵甲洪流向北涌去。
沈七策馬行在隊伍中，回頭望去，承平郡高大的城牆在風雪中漸漸模糊。
前方，蒼茫天際之下，重重陰雲如墨般翻滾。
風雪壓城，大軍疾馳入陣。
幾位監天司甲士握著長刀，看向沈七挺拔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敬畏。
抬手鎮殺同境邪修，這位新任鎮煞使的手段，端的是雷霆萬鈞。
兩柱香後，承平郡監天司前庭。
沈七大步跨入，將卷宗與幾件用油布包裹的邪物擱在案頭。包裹散開，露出慘白骨刺和幾塊碎裂的黑色骨哨。
書辦剛要去接，籤押房的執事已快步走來。
「沈使，司主急召。」
沈七擦淨手指，將布巾丟在一旁，轉身隨執事往內院走。
籤押房內。
江新月坐在案後，手邊壓著一份赤紅封皮的摺子。
沈七跨過門檻，拱手行禮。
江新月直接將那份赤紅摺子推至案沿。「看看。」
沈七上前一步，拿起摺子。封皮極重，上頭蓋著兵部大印，旁邊並排印著監天司的玄鐵朱印。
翻開摺子。寥寥數行字，透出刺骨寒意。
「北境界關地脈受損，陣基鬆動。北蠻諸部不時侵擾，界外瘟疫橫行，煞屍眾多，界關遲遲無法修復，著令平洲各郡即刻抽調精銳武衛及鎮煞使，星夜馳援，不得有誤。」
「按律，新晉鎮煞使留守本郡，不必前往軍陣。」江新月抬眼看他，「但昨夜，瑤光使傳回密信，她點名要你隨軍前往界關。」
沈七合上摺子，放回案頭，沉默不語。
雖未見，但只從聽聞也可知界關兇險，大幽餘孽、通意境甚至無漏境的邪修皆在暗處蟄伏。但他如今已至罡煞境，尋常人命絲帶來的補益已微乎其微。
若想再進一步，留在承平郡，少說也要耗費數年光陰。
要變強，要逆天改命，只能去死人更多、武者更強的地方！北境戰場，遍地皆是武者屍骸，而這正是他最需要的。
更何況，還有瑤光使在那邊。
沈七眼底閃過一絲熱切，抱拳沉聲道：「卑職領命。」
江新月從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遞了過來。
「這封信，你貼身收好。」江新月目光微沉，「到了界關，親手交給瑤光使，不可假手於人。」
沈七雙手接過密信。信封極薄，火漆上印著北斗暗紋。
江新月靠回椅背，語氣又散漫起來。「北境雖亂，但有我師姐在，她既然要了你，便不會讓你輕易死在陣前，去吧。」
沈七將密信收入內襟，貼胸放妥。「卑職告退。」
退出籤押房，沈七徑直前往後院武庫。
武庫外，幾名從平洲府各郡抽調集結而來的鎮煞使正聚在一處。他們皆是玄衣佩刀，眉目間滿是肅殺。
「北蠻和大幽餘孽，近來猖狂得很。」一名刀疤臉鎮煞使低頭擦拭著刀鋒，眼神陰厲，「當真是該死至極。」
「怕個鳥！」另一人冷笑，「咱們鎮煞使乾的就是超度邪祟的活兒！到了界關，老子非得把那幫雜碎的腦袋全擰下來！」
沈七沒有理會這些議論，徑直走到管事面前，遞上公文。
管事驗過印信，態度極為恭敬，立刻轉身入庫。不多時，他捧出一隻沉甸甸的紅木匣子。
「沈使，這是司主特批，給赴北精銳的三個月定額補給。」
沈七打開木匣。裡頭整齊碼著三枚用蠟丸封存的血丹，外加兩罐斷續膏。
他將匣子合攏，收入行囊。離開內城時，長街上的風更冷了。
……
外城，殮房。
趙有田坐在帳房裡，正拿著毛筆在帳冊上勾畫。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七哥兒回來了？」趙有田放下筆，拍了拍衣服。
沈七走到桌邊，將一個灰布小包放在帳冊旁。
趙有田看了看那個布包，有些疑惑。
沈七解開布包，裡面是一些銀錢，外加幾瓶尋常活血藥丸。
趙有田愣住。「七哥兒，這是何意？」
「我要離開承平郡了。」沈七語氣平穩，「朝廷急令，調我北上界關。」
趙有田倒吸一口涼氣。
北境！大旱、流民、北蠻、戰亂。昨日他還聽幾個逃難來的腳夫說，北邊屍體堆得比城牆還高，野狗吃得眼珠子通紅。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
「七哥兒……」趙有田嘴唇發顫，看著桌上的銀子和藥。
「這兩月，多謝老哥照應。」沈七將藥瓶推過去，「這藥對你家小子的身子骨有益，銀子留著打點門路。」
趙有田紅了眼眶。
他在外城混了半輩子，見慣了人走茶涼、落井下石。
多少人穿上官服就不認舊相識。
沈七飛黃騰達，卻還沒忘了他這個管事。
趙有田一把抓住沈七的手腕，手指微微發抖。
「七哥兒，老哥沒別的本事，幫不上你。」
「北境兇險，你這手藝再精，到了那地方也得先保命。」
「遇事往後躲，別爭功，別出頭。全須全尾地回來，老哥還在這院裡給你留著屋子！」
沈七反手拍了拍趙有田的手背。「老哥莫慌。」
他抽回手，轉身走向後院。推開那扇住了兩月的木門，屋內陳設依舊。
案上的《淵明髓》還翻在昨日那一頁。
沈七走過去，將殘本合攏，用油布仔細包好。李瑤光贈予的獸心丹貼身收在暗袋，江新月的密信壓在最裡層。
他脫下青布長衫，換上監天司配發的玄色武袍。
印信繫於腰間。
軟靴踏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七提起行囊，推門而出。
黑狸奴蜷在牆角，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沈七沒有停留，大步跨出院門。
……
申時。
承平郡北城門外。
寒風卷著碎雪，打在甲葉上沙沙作響。
三百名精銳武衛列陣於官道之上，戰馬噴吐著白氣，不安地刨動著凍硬的泥土。
平洲武衛副統領陸錚騎在一匹紅鬃烈馬上，身披重甲，手持赤紅長矛。
見沈七到來，陸錚略一抬手。旁邊一名甲士牽過一匹高大的黑馬。
沈七翻身上馬。動作利落，毫無生澀。
氣血流轉，將寒意盡數擋在玄袍之外。
陸錚視線掃過全軍，長矛高舉，猛然劈下。
「北上！」
「喝！」
三百甲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馬蹄聲轟然炸響，鐵甲洪流向北涌去。
沈七策馬行在隊伍中，回頭望去，承平郡高大的城牆在風雪中漸漸模糊。
前方，蒼茫天際之下，重重陰雲如墨般翻滾。
風雪壓城，大軍疾馳入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