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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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幾名探子快步入內。

  為首之人呈上名冊,拱手道:「稟司主、沈使,齊家城南貨棧、西市糧行、外城車馬行皆已查驗。名冊中新添的五十七名護院,屬下逐一點卯,在崗者,僅三十人。」

  林主簿手中毫筆一頓,墨汁滴在帳冊上,暈開一團黑斑。

  「少了二十七人?」

  探子低頭道:「各處管事口徑一致。皆稱有幾批藥材、布匹急著轉運,齊懷安臨時調了那二十七人出城押貨。」

  沈七接過那份抄錄的名冊。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人名。

  李鐵柱、趙二狗、王大麻子……

  多是些外城底層討活的。

  何等金貴的貨物,需要二十七個人押送。

  更何況,這些人不是流民,便是閒散幫眾。齊家若真有要緊貨物,又怎會交給一群底細未清的人。

  沈七起身,看向江新月:「大人,這二十七人,怕是回不來了。」

  江新月靠在椅中,手裡捧著茶盞,神情仍是那副懶散模樣。

  「想去齊家?」

  沈七抱拳:「總要見見活人,才好定死人的案。」

  江新月指尖一頓,拋出一枚黑鐵令牌。噹啷一聲,落於案頭。「帶十名甲士。若遇阻攔,格殺勿論。」

  「遵命。」

  長街上。

  甲士披甲執銳,跟隨沈七穿過內城。

  街邊茶樓里,幾名商賈正端著茶盞。

  聽見動靜,紛紛探出頭去。

  「那是監天司的甲士?」

  「出什麼大事了?」

  「看方向,是去城南?」

  巡街的衛士遠遠瞧見監天司眾人,忙退到路邊行禮。

  ……

  齊府門前。

  鐵甲鏗鏘驚動門房,門子探頭一瞧,嚇得跌跌撞撞往府內通報。

  不多時,齊懷禮匆匆迎出,他狐裘半披,髮髻微亂,顯然來得急。見此肅殺陣仗,他眼皮猛跳,強擠出一抹笑意:「沈大人,這是……」

  沈七拾階而上,語氣森寒:「查案。喚齊懷安出來答話。」

  齊懷禮臉色微僵,忙拱手道:「大人,舍弟懷安自幼體弱,昨日又感了風寒,夜裡還嘔了血,方才服藥歇下。病氣晦氣,恐衝撞了大人。不如大人移步偏廳用些茶點,待他醒轉,草民即刻命他前去拜見。」

  沈七腳步不停,冷冷吐出兩字:「帶路。」

  齊懷禮急出一頭冷汗,身子又往前挪了半步,苦著臉哀求:「沈大人,齊家世代清白,向來遵紀守法。內宅女眷眾多,甲士帶刀衝撞,傳出去實在有損門風……大人通融一二可好?」

  沈七垂眸睨著他:「此事牽扯邪教,事關萬民,再敢聒噪,以同謀論處。」

  說罷,沈七抬手一揮。兩名甲士如狼似虎地撲上,一左一右擒住齊懷禮雙臂,將其強行拖開。

  齊懷禮疼得臉色發白,連聲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院內動靜一起,十數名齊家護院提著水火棍湧出,堵在垂花門前。這些護院多是市井招募的莽漢,仗著人多,倒也露了幾分兇相。

  監天司甲士見狀齊齊拔刀。

  鏘——

  玄鐵長刀出鞘半寸,寒芒隱現。眾甲士齊齊踏前一步,鐵血殺氣瞬間碾過齊家眾人。

  領頭甲士厲喝:「阻礙監天司辦案,按律當斬!」

  護院們頓覺煞氣撲面,不由自主地連退數步。他們不過是拿銀子混飯吃的閒漢,哪敢與這些官爺硬碰硬。領頭護院握棍的雙手抖如篩糠,看著那玄鐵長刀上暗紅的血槽,雙腿直發軟。只要他們敢動彈半寸,這幾把刀定會叫他們身首異處。

  齊懷禮面龐慘白,哆嗦著道:「沈大人……您這是要了齊家的命啊!」

  沈七視若無睹,抓過一僕從命其帶路,眾人徑直穿過垂花門,直逼齊懷安所居院落。

  越往裡走,苦藥味越濃。

  院中靜得出奇。


  正屋的棉簾被一隻蒼白的手掀起。齊懷安裹著厚厚裘衣,扶著門框緩步邁出。他咳得撕心裂肺,雙肩劇烈抽動,整個人佝僂如蝦。

  齊懷禮趕忙奔去攙扶:「懷安!你出來作甚,外頭風寒!」

  齊懷安擺了擺手,輕輕拂開齊懷禮。他望向沈七,面上強打起笑意:「小人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齊懷安眼皮微垂。

  「沈大人說的,可是年後新收的那批人手?」

  沈七看著他。

  「齊二爺既病著,府中人事倒還記得清楚。」

  齊懷安苦笑一聲。

  「齊家產業多由齊某打理。病歸病,帳目人手,總不能全丟給旁人。」

  他喘了口氣,又咳了兩聲,才繼續道:

  「大人有所不知。北地流民南下,城外亂象頻發。平洲那邊恰有幾批名貴藥材急需入庫,城內鏢局嫌路上亂,不肯接。齊某無奈,唯有重賞招募這批壯士,急時出城押運。」

  他說得極慢。

  每一句都像是費了不少氣力。

  「那二十七人,便是隨車隊出城去了。大人若不信,過幾日貨到,人自然也就回來了。」

  齊懷禮連聲附和:「正是,正是。懷安做買賣向來謹慎,絕不敢欺瞞監天司。沈大人明鑑啊!」

  沈七不語,雙眸微眯,綴命神瞳悄然運轉。

  齊懷安頭頂的氣象,瞬間無所遁形。

  那是一根粗壯的暗紅命絲。然而,在這赤紅周圍,竟密密麻麻纏繞著大片純黑命絲!黑絲如活物般扭曲翻騰,透著貪婪與污濁,死死勒入紅絲之中,將原本純粹的命絲絞得畸形不堪。

  沈七眼底冷意更深。

  吸納他人武脈,污染自身命絲。

  錯不了。

  錯不了。那失蹤的二十七人,絕非去押貨,恐怕早已淪為了齊懷安修煉邪功的血食養料!齊懷義,亦是慘死其手!

  齊懷安見沈七默然,又咳了兩聲:「大人?若無旁事,齊某便回屋歇息了。這陰風吹得人骨頭縫裡發寒。」

  他轉過身,作勢回屋,腳步虛浮,背影佝僂。齊懷禮趕忙上前相扶。

  沈七向後退開半步。

  齊懷禮見狀,只當這尊煞神要罷手,剛欲鬆口氣。

  沈七卻猛地抬起右手,食指筆直指向階上的齊懷安,聲如寒冰: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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