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鎮煞使
周文遠拽著沈七一路疾行。直奔監天司。
兩人長驅直入，直奔司主江新月處理公務的籤押房。
值守衛士見周文遠滿臉漲紅、雙目圓瞪，心道周大人怕不是有什麼急事，便急忙讓開。
「砰」的一聲，周文遠推開房門。
江新月正坐於大案後，手裡端著一本卷宗。聽見動靜，他眉頭微皺，抬起頭來。
周文遠大步上前，一把按住桌案。木案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嘎聲。
「司主！再測一次！」周文遠大步上前，雙手撐在桌案邊緣，聲音激動，「沈七從開始分罡化煞到突破僅用半日！這等進境，絕不是乙等武脈！」
江新月放下卷宗，目光落在沈七身上。再探其氣息，原本外放的灼熱血氣已然收斂，外罡內煞，陰陽相濟。
「果真罡煞已成。」江新月微微頷首，揮了揮寬大的袖袍，「老周，你先帶他去驗武堂，我隨後就來。」
周文遠連聲應下，拉起沈七轉身便往驗武堂趕。
驗武堂內光線昏暗。磨盤大小的白玉石靜靜安置在黑鐵台上，石內乳白流光緩緩遊動。
不多時，江新月負著雙手，慢悠悠地踱步跨入門檻。
「愣著幹嘛？試試啊。」江新月大袖一揮。
沈七走上前，抬起右手，五指平展，掌心貼住冰涼的白玉石面，體內血氣微微一催。
白玉石內部的乳白流光瞬間沸騰，一絲紅芒從石心乍現，順著玉石紋理急速攀升。
紅芒去勢極猛，沒有絲毫停滯。
最終，刺目的紅光越過八成刻度，穩穩停在九成之處。整塊白玉石被映得紅透晶瑩，昏暗的驗武堂被這股紅光照得一片通明。
「甲等中！」周文遠滿臉狂喜，「司主，是甲等中！」
光芒太盛。驗武堂外，幾名路過的書辦與衛士紛紛探頭張望。竊竊私語聲頓起。
江新月走到門邊，目光掃過：「都沒事做？」
眾人立刻噤聲，低頭快步散去。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回籤押房吧。」江新月轉過身，負手朝外走去。
三人重新回到籤押房，江新月走到大案後，提筆蘸墨。
「按大衍律例，甲等武脈者，需即刻登記造冊，送往神都武衛營。」江新月一邊鋪開名冊，一邊說道，「不過，每年送進神都的甲等武脈也不在少數，多你一個不多。反倒是你在命理一道上的天賦，才是真正的萬中無一。你便留在監天司，待瑤光使南歸後再做計較。」
說罷，他在空白名冊上落筆，口中念道：「清平鎮沈七，骨齡二十二，修春木功、伏虎拳，武脈甲等中，任承平郡監天司……」
寫到此處，江新月停了筆，吩咐一旁的執事：「取甲字腰牌來。」
不多時，執事捧著一隻黑漆托盤入內。盤中放著一塊玄色腰牌，正面刻著一個暗紅的「甲」字，邊緣鏨刻雲紋。
周文遠伸手拿過腰牌，轉身塞進沈七手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好了。有這塊牌子，以後在大衍境內行走辦事，能省下不少麻煩。」
沈七將腰牌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周文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沈七，語重心長地謀划起來：「既然測出了甲等，修為也到了罡煞境，外城那間殮房你便不必回去了。內城武庫缺個管事，或者你直接進巡防營做個校尉。只要你點個頭，修行資源任你調撥，不出三年，保你入寶體境。」
江新月也放下毫筆，端起旁邊茶盞，撇了撇浮沫，饒有興致地看向沈七：「老周說得在理。你如今已是甲等武脈，前途不可限量。武庫、巡防營，或是留在司內做個執事，你想選哪個？」
沈七拱手一揖：「多謝兩位大人厚愛。小人想做鎮煞使。」
周文遠眉頭一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聲音拔高了兩度，帶著幾分火氣：「你小子腦子進水了？甲等武脈，罡煞境修為，司主把大好前程擺在你面前讓你挑，你偏要去沾那死人晦氣？你不要臉面，監天司還要臉面！」
沈七垂下眼帘，面不改色：「家傳手藝，不能丟。小人只求安穩度日，殮屍清靜。」
「你！」周文遠氣極，揚起手恨不得一巴掌拍醒這倔驢。
「好了，老周。」江新月出聲打斷，「他既想殮屍，鎮煞使正合適。」
江新月抬手制止，看向沈七解釋道：「鎮煞使，乃監天司正式編制，專職處理罡煞境以上武者遺體。武者修至罡煞後，體內充盈煞氣，死後若不及時處理，煞氣外泄，方圓百步之內常人觸之必死。你既修成罡煞，自然可以擔任鎮煞使。」
沈七心頭微動，當即應下，毫不遲疑：「小人願意。」
周文遠長嘆一聲，重重坐回椅子上，指著沈七，半天憋出一句話：「偏偏是個倔脾氣。」
「哈哈哈哈！」江新月朗聲大笑，打趣道：「大衍朝立國至今，設立監天司千年有餘。甲等武脈放著大好前程不要，偏要來做這晦氣差事的，你沈七是頭一個。」
沈七低頭不語，司主近日心情似乎極好，前些日子可沒見他這般活潑多話。
片刻後，執事捧著托盤返回。盤中疊著一套暗紅邊的玄色武袍，袍服之上，放著一方兩寸見方的玄鐵印信，印紐雕作狴犴之形。
沈七上前，雙手接過印信與武袍，玄鐵入手沉重，冰涼刺骨。
「鎮煞使在司內並無班房。」江新月心情頗佳，「近日北境界關動盪，司內的幾名鎮煞使皆被調往北境支援。如今承平郡內，只剩你一人。既沒人教你，便繼續在外城殮房待著。有差事，司內自會派人傳喚，平日裡無需前來點卯。」
沈七抱拳，神色鄭重：「小人明白。」
江新月看著他，眼神深了幾分：「命理一道，莫要荒廢。師尊既然看重你，你便該知道輕重。」
「是。」
「退下罷。」
沈七又向周文遠道了聲謝，便捧著衣物印信，轉身退出籤押房。
周文遠看著沈七離去的背影，連連搖頭，忍不住開口：「司主，您就這麼由著他胡鬧？」
「由他去罷。」江新月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天際，「北境亂象已生，瑤光使去了這麼多天沒有音信，恐怕安穩不了多久了。」
周文遠默然，他知道江新月說得在理，但心裡終究替沈七覺得惋惜。
沈七走出監天司大門。冬日的陽光落在青石板上，泛著冷意。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玄鐵印信，拇指摩挲著狴犴印紐，觸感冰涼。
甲等武脈，鎮煞使。
沈七收起印信，嘴角勾起，他邁開步子，朝著外城方向走去，步履輕快，隱入長街的人流之中。
兩人長驅直入，直奔司主江新月處理公務的籤押房。
值守衛士見周文遠滿臉漲紅、雙目圓瞪，心道周大人怕不是有什麼急事，便急忙讓開。
「砰」的一聲，周文遠推開房門。
江新月正坐於大案後，手裡端著一本卷宗。聽見動靜，他眉頭微皺，抬起頭來。
周文遠大步上前，一把按住桌案。木案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嘎聲。
「司主！再測一次！」周文遠大步上前，雙手撐在桌案邊緣，聲音激動，「沈七從開始分罡化煞到突破僅用半日！這等進境，絕不是乙等武脈！」
江新月放下卷宗，目光落在沈七身上。再探其氣息，原本外放的灼熱血氣已然收斂，外罡內煞，陰陽相濟。
「果真罡煞已成。」江新月微微頷首，揮了揮寬大的袖袍，「老周，你先帶他去驗武堂，我隨後就來。」
周文遠連聲應下，拉起沈七轉身便往驗武堂趕。
驗武堂內光線昏暗。磨盤大小的白玉石靜靜安置在黑鐵台上，石內乳白流光緩緩遊動。
不多時，江新月負著雙手，慢悠悠地踱步跨入門檻。
「愣著幹嘛？試試啊。」江新月大袖一揮。
沈七走上前，抬起右手，五指平展，掌心貼住冰涼的白玉石面，體內血氣微微一催。
白玉石內部的乳白流光瞬間沸騰，一絲紅芒從石心乍現，順著玉石紋理急速攀升。
紅芒去勢極猛，沒有絲毫停滯。
最終，刺目的紅光越過八成刻度，穩穩停在九成之處。整塊白玉石被映得紅透晶瑩，昏暗的驗武堂被這股紅光照得一片通明。
「甲等中！」周文遠滿臉狂喜，「司主，是甲等中！」
光芒太盛。驗武堂外，幾名路過的書辦與衛士紛紛探頭張望。竊竊私語聲頓起。
江新月走到門邊，目光掃過：「都沒事做？」
眾人立刻噤聲，低頭快步散去。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回籤押房吧。」江新月轉過身，負手朝外走去。
三人重新回到籤押房，江新月走到大案後，提筆蘸墨。
「按大衍律例，甲等武脈者，需即刻登記造冊，送往神都武衛營。」江新月一邊鋪開名冊，一邊說道，「不過，每年送進神都的甲等武脈也不在少數，多你一個不多。反倒是你在命理一道上的天賦，才是真正的萬中無一。你便留在監天司，待瑤光使南歸後再做計較。」
說罷，他在空白名冊上落筆，口中念道：「清平鎮沈七，骨齡二十二，修春木功、伏虎拳，武脈甲等中，任承平郡監天司……」
寫到此處，江新月停了筆，吩咐一旁的執事：「取甲字腰牌來。」
不多時，執事捧著一隻黑漆托盤入內。盤中放著一塊玄色腰牌，正面刻著一個暗紅的「甲」字，邊緣鏨刻雲紋。
周文遠伸手拿過腰牌，轉身塞進沈七手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好了。有這塊牌子，以後在大衍境內行走辦事，能省下不少麻煩。」
沈七將腰牌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周文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沈七，語重心長地謀划起來：「既然測出了甲等，修為也到了罡煞境，外城那間殮房你便不必回去了。內城武庫缺個管事，或者你直接進巡防營做個校尉。只要你點個頭，修行資源任你調撥，不出三年，保你入寶體境。」
江新月也放下毫筆，端起旁邊茶盞，撇了撇浮沫，饒有興致地看向沈七：「老周說得在理。你如今已是甲等武脈，前途不可限量。武庫、巡防營，或是留在司內做個執事，你想選哪個？」
沈七拱手一揖：「多謝兩位大人厚愛。小人想做鎮煞使。」
周文遠眉頭一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聲音拔高了兩度，帶著幾分火氣：「你小子腦子進水了？甲等武脈，罡煞境修為，司主把大好前程擺在你面前讓你挑，你偏要去沾那死人晦氣？你不要臉面，監天司還要臉面！」
沈七垂下眼帘，面不改色：「家傳手藝，不能丟。小人只求安穩度日，殮屍清靜。」
「你！」周文遠氣極，揚起手恨不得一巴掌拍醒這倔驢。
「好了，老周。」江新月出聲打斷，「他既想殮屍，鎮煞使正合適。」
江新月抬手制止，看向沈七解釋道：「鎮煞使，乃監天司正式編制，專職處理罡煞境以上武者遺體。武者修至罡煞後，體內充盈煞氣，死後若不及時處理，煞氣外泄，方圓百步之內常人觸之必死。你既修成罡煞，自然可以擔任鎮煞使。」
沈七心頭微動，當即應下，毫不遲疑：「小人願意。」
周文遠長嘆一聲，重重坐回椅子上，指著沈七，半天憋出一句話：「偏偏是個倔脾氣。」
「哈哈哈哈！」江新月朗聲大笑，打趣道：「大衍朝立國至今，設立監天司千年有餘。甲等武脈放著大好前程不要，偏要來做這晦氣差事的，你沈七是頭一個。」
沈七低頭不語，司主近日心情似乎極好，前些日子可沒見他這般活潑多話。
片刻後，執事捧著托盤返回。盤中疊著一套暗紅邊的玄色武袍，袍服之上，放著一方兩寸見方的玄鐵印信，印紐雕作狴犴之形。
沈七上前，雙手接過印信與武袍，玄鐵入手沉重，冰涼刺骨。
「鎮煞使在司內並無班房。」江新月心情頗佳，「近日北境界關動盪，司內的幾名鎮煞使皆被調往北境支援。如今承平郡內，只剩你一人。既沒人教你，便繼續在外城殮房待著。有差事，司內自會派人傳喚，平日裡無需前來點卯。」
沈七抱拳，神色鄭重：「小人明白。」
江新月看著他，眼神深了幾分：「命理一道，莫要荒廢。師尊既然看重你，你便該知道輕重。」
「是。」
「退下罷。」
沈七又向周文遠道了聲謝，便捧著衣物印信，轉身退出籤押房。
周文遠看著沈七離去的背影，連連搖頭，忍不住開口：「司主，您就這麼由著他胡鬧？」
「由他去罷。」江新月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天際，「北境亂象已生，瑤光使去了這麼多天沒有音信，恐怕安穩不了多久了。」
周文遠默然，他知道江新月說得在理，但心裡終究替沈七覺得惋惜。
沈七走出監天司大門。冬日的陽光落在青石板上，泛著冷意。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玄鐵印信，拇指摩挲著狴犴印紐，觸感冰涼。
甲等武脈，鎮煞使。
沈七收起印信，嘴角勾起，他邁開步子，朝著外城方向走去，步履輕快，隱入長街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