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商人重利
「出來吧。」
高要聲音不大，但在這空寂的藥園外圍，足夠讓暗處之人聽見。
錢謙聽後臉色一變，趕忙往他身後躲了半步。
石柱後頭傳來一陣窸窣，三個人影從灰霧裡走了出來，清一色雲國打扮。
「你哪個隊的？領隊是誰？」為首之人盯著高要，語氣不善。
他目光從高要沾滿泥水的臉，掃到玄色法袍上還沒幹透的血點，又掃到旁邊縮頭縮腦的錢謙，眉頭越擰越緊。
錢謙看見他們都是雲國打扮，臉上那副生意人的笑意又堆了起來：「幾位道友，巧啊，我們也是剛到。這藥園禁制兇險，人多些也好有個照應......」
「沒問你。」為首之人打斷他，目光重新釘在高要臉上，「我問你，哪個隊的？」
高要心裡暗罵不好，這身法袍能糊弄錢謙這種外人，但糊弄不了真正的雲國同門，更何況對方制度森嚴，自己對於雲國所知終究太少了。
他沉默了一瞬間，但就是這一瞬間便足夠讓對方產生更多的懷疑。
雲國修士的手按上了劍柄，身後兩人同時往前踏了一步。
「動手。」高要果斷開口。
三個雲國修士同時拔出兵刃，但比他們更快的是悟靈。
虛影從高要身後升起，築基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壓下來。
身前石柱一震，碎石從頂端簌簌落下，灰霧凝固了，空氣里的靈力也被凍結，那三個雲國修士的動作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高要沒給他們掙脫的機會，幾張土流壁符飛出，沒入地面。
腳下的石板猛地拱起來，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要從地底鑽出。
石柱傾斜，碎石亂飛。
三道石牆拔地而起，將三個雲國修士分別困住。
慘叫很短。
石牆合攏，聲音就沒了。
高要收回悟靈，石牆碎成粉末，三具屍體軟塌塌地倒在碎石堆里。
他走過去蹲下身，輕車熟路檢查起儲物袋。
錢謙站在原地，臉上那副笑容已經徹底垮了。
「道友。」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點什麼，最終只蹦出來一句，「前輩，您這是......」
高要頭也沒抬：「他們認出來了。」
錢謙眼角抽了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高要終於抬起頭看他：「你怕什麼？」
「我......」錢謙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下來，他伸手抹了一把，「前輩，在下只是個跑腿的，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您殺了我，也撈不著什麼好處。」
「你剛才說，」高要打斷他，「命不拼一下，好東西不會自己飛到手裡。」他從屍體腰間解下最後一個儲物袋，站起身，「現在不用你拼了，有人替你拼。」
錢謙愣了一下，低頭看看地上那三具屍體，又抬頭看看高要，喉結滾動了幾圈：「前輩的意思是......」
「福地里這麼多死人，多幾個雲國的，少幾個雲國的，誰說得清？」高要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倒出來，一邊清點一邊說。
「你在藥園巧碰到了幾名雲國的人，他們見利起意，你不得不出手自保。」
高要將手中符籙揣回懷裡，靜靜看著錢謙。
錢謙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前輩，在下是紅運商行的人！我們馮掌柜說了，做生意講的是誠信，在下不能......」
「不能什麼？」高要眉頭微蹙反問道。
錢謙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里，他是個聰明人，已經猜透了高要的意思。
對方敢當面動手，殺了三個雲國修士後卻未殺人滅口，反倒將殺人之名安在了自己頭上……
這分明是要他納一份投名狀。
錢謙臉上的表情又變了幾變，從驚懼到猶豫，從猶豫到認命，最後定格成一種哭喪著臉的笑。
「前輩，您真是害苦了我啊。」
高要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先前還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轉眼就認了命。
「前輩說得對，命都保不住了還談什麼其他的。」錢謙搖搖頭，把碎銀子塞進懷裡，「但在下還是有骨氣的。」
「得加錢。」
高要怔了一瞬，隨即笑出了聲。
說實話，他本來打算如果錢謙不識相，就直接把人留在福地里，省得夜長夢多，現在反倒捨不得了。
這胖子跟馮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精明，貪財，但識時務。
這種人用起來反而放心。
「行。」高要把其中一個雲國修士的儲物袋扔給錢謙，「歸你。」
錢謙接過掂了掂，臉上那副生意人的笑容又回來了。
他打開看了看，眉毛挑了一下：「幾條命換個鍊氣九層的儲物袋，這買賣做虧了。」
嘴上說虧，手上卻沒閒著，把裡面的東西往自己懷裡塞。
高要覺得自己看人真准。
「藥園就在前面，別磨蹭了。」高要從屍體上又搜羅了些零碎東西。
藥園的守護禁制殘破得厲害，石柱上的陣紋大多已經黯淡，只剩下幾處還在閃爍微弱的靈光。
高要繞著石柱走了一圈，在東南角找到一處禁制薄弱的位置。
幾張冰錐符飛出去，釘在陣紋節點上。
寒氣炸開，幾根石柱表面凝了一層白霜，殘存禁制像年久失修的牆皮一塊塊剝落下來，靈光閃爍幾下，徹底滅了。
兩人穿過石柱，藥園的真容終於露了出來。
說是藥園，其實更像一片廢墟。
目之所及，大片大片的靈田早已荒成廢土，泥土板結成塊，裂開一道道乾涸的口子，像老人皸裂的手背。
田壟間橫七豎八倒著些枯死的靈植，根系裸露在外，被風化得酥脆，腳踩上去就碎成一攤粉末。
錢謙小聲念叨著藥園裡原本該有的靈藥，語氣里還透著些惋惜。
高要倒是沒指望這片廢園能剩下什麼稀罕東西。
不過他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向來信奉一個道理：再窮的地方，仔細搜總能搜出點什麼。
高要放出神識掃了一圈，果然在幾株枯死的靈植根部感應到微弱的靈力波動。
蹲下身用匕首挖了半天，勉強挖出幾株勉強能入藥的殘根，品相雖然差，但聊勝於無。
他又將目光轉向角落的石屋。
推開門，撲面而來的灰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屋裡只靠門口漏進來的那點光勉強照亮，到處結滿了蛛網，角落裡立著幾個石架，上面空空蕩蕩，反倒是一隻倒扣在地上的木箱，引起高要的注意。
他把木箱翻過來撬開，裡面是一把生滿銅綠的小鏟和幾把鏽跡斑斑的鋤刀，最底下壓著一本用油紙包著的冊子。
高要拿起來翻了翻，發現是玄元上人留下的筆記，上面記載了幾種丹藥的煉製手法和材料配方，其中提到了築基丹的煉製方法。
他把冊子塞進懷裡收好，心想這趟總算沒白來。
走出石屋，錢謙從另一頭過來，正蹲在已經乾涸的溝渠邊，手裡握著把小刀從石壁上刮著什麼。
他一邊刮一邊抱怨，說這趟差事賠了，差點把命搭上，就撈了點連入階都算不上的破爛靈草。
高要沒接話，只是把手裡剛挖出來品相還算完整的草藥，塞到錢謙手裡。
「拿著。」
錢謙接過，又看了看高要：「前輩，這算是報酬還是封口費？」
「都算。」
錢謙把靈草收好：「前輩接下來去哪？」
「你不是說藏書閣在最深處麼？」高要拍拍手上的土，「帶路。」
......
高要聲音不大，但在這空寂的藥園外圍，足夠讓暗處之人聽見。
錢謙聽後臉色一變，趕忙往他身後躲了半步。
石柱後頭傳來一陣窸窣，三個人影從灰霧裡走了出來，清一色雲國打扮。
「你哪個隊的？領隊是誰？」為首之人盯著高要，語氣不善。
他目光從高要沾滿泥水的臉，掃到玄色法袍上還沒幹透的血點，又掃到旁邊縮頭縮腦的錢謙，眉頭越擰越緊。
錢謙看見他們都是雲國打扮，臉上那副生意人的笑意又堆了起來：「幾位道友，巧啊，我們也是剛到。這藥園禁制兇險，人多些也好有個照應......」
「沒問你。」為首之人打斷他，目光重新釘在高要臉上，「我問你，哪個隊的？」
高要心裡暗罵不好，這身法袍能糊弄錢謙這種外人，但糊弄不了真正的雲國同門，更何況對方制度森嚴，自己對於雲國所知終究太少了。
他沉默了一瞬間，但就是這一瞬間便足夠讓對方產生更多的懷疑。
雲國修士的手按上了劍柄，身後兩人同時往前踏了一步。
「動手。」高要果斷開口。
三個雲國修士同時拔出兵刃，但比他們更快的是悟靈。
虛影從高要身後升起，築基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壓下來。
身前石柱一震，碎石從頂端簌簌落下，灰霧凝固了，空氣里的靈力也被凍結，那三個雲國修士的動作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高要沒給他們掙脫的機會，幾張土流壁符飛出，沒入地面。
腳下的石板猛地拱起來，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要從地底鑽出。
石柱傾斜，碎石亂飛。
三道石牆拔地而起，將三個雲國修士分別困住。
慘叫很短。
石牆合攏，聲音就沒了。
高要收回悟靈，石牆碎成粉末，三具屍體軟塌塌地倒在碎石堆里。
他走過去蹲下身，輕車熟路檢查起儲物袋。
錢謙站在原地，臉上那副笑容已經徹底垮了。
「道友。」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點什麼，最終只蹦出來一句，「前輩，您這是......」
高要頭也沒抬：「他們認出來了。」
錢謙眼角抽了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高要終於抬起頭看他：「你怕什麼？」
「我......」錢謙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下來，他伸手抹了一把，「前輩，在下只是個跑腿的，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您殺了我，也撈不著什麼好處。」
「你剛才說，」高要打斷他，「命不拼一下，好東西不會自己飛到手裡。」他從屍體腰間解下最後一個儲物袋，站起身，「現在不用你拼了，有人替你拼。」
錢謙愣了一下，低頭看看地上那三具屍體，又抬頭看看高要，喉結滾動了幾圈：「前輩的意思是......」
「福地里這麼多死人，多幾個雲國的，少幾個雲國的，誰說得清？」高要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倒出來，一邊清點一邊說。
「你在藥園巧碰到了幾名雲國的人，他們見利起意，你不得不出手自保。」
高要將手中符籙揣回懷裡，靜靜看著錢謙。
錢謙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前輩，在下是紅運商行的人！我們馮掌柜說了，做生意講的是誠信，在下不能......」
「不能什麼？」高要眉頭微蹙反問道。
錢謙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里，他是個聰明人，已經猜透了高要的意思。
對方敢當面動手，殺了三個雲國修士後卻未殺人滅口，反倒將殺人之名安在了自己頭上……
這分明是要他納一份投名狀。
錢謙臉上的表情又變了幾變，從驚懼到猶豫，從猶豫到認命，最後定格成一種哭喪著臉的笑。
「前輩，您真是害苦了我啊。」
高要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先前還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轉眼就認了命。
「前輩說得對，命都保不住了還談什麼其他的。」錢謙搖搖頭，把碎銀子塞進懷裡，「但在下還是有骨氣的。」
「得加錢。」
高要怔了一瞬，隨即笑出了聲。
說實話，他本來打算如果錢謙不識相，就直接把人留在福地里，省得夜長夢多，現在反倒捨不得了。
這胖子跟馮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精明，貪財，但識時務。
這種人用起來反而放心。
「行。」高要把其中一個雲國修士的儲物袋扔給錢謙，「歸你。」
錢謙接過掂了掂，臉上那副生意人的笑容又回來了。
他打開看了看，眉毛挑了一下：「幾條命換個鍊氣九層的儲物袋，這買賣做虧了。」
嘴上說虧，手上卻沒閒著，把裡面的東西往自己懷裡塞。
高要覺得自己看人真准。
「藥園就在前面，別磨蹭了。」高要從屍體上又搜羅了些零碎東西。
藥園的守護禁制殘破得厲害，石柱上的陣紋大多已經黯淡，只剩下幾處還在閃爍微弱的靈光。
高要繞著石柱走了一圈，在東南角找到一處禁制薄弱的位置。
幾張冰錐符飛出去，釘在陣紋節點上。
寒氣炸開，幾根石柱表面凝了一層白霜，殘存禁制像年久失修的牆皮一塊塊剝落下來，靈光閃爍幾下，徹底滅了。
兩人穿過石柱，藥園的真容終於露了出來。
說是藥園，其實更像一片廢墟。
目之所及，大片大片的靈田早已荒成廢土，泥土板結成塊，裂開一道道乾涸的口子，像老人皸裂的手背。
田壟間橫七豎八倒著些枯死的靈植，根系裸露在外，被風化得酥脆，腳踩上去就碎成一攤粉末。
錢謙小聲念叨著藥園裡原本該有的靈藥，語氣里還透著些惋惜。
高要倒是沒指望這片廢園能剩下什麼稀罕東西。
不過他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向來信奉一個道理：再窮的地方，仔細搜總能搜出點什麼。
高要放出神識掃了一圈，果然在幾株枯死的靈植根部感應到微弱的靈力波動。
蹲下身用匕首挖了半天，勉強挖出幾株勉強能入藥的殘根，品相雖然差，但聊勝於無。
他又將目光轉向角落的石屋。
推開門，撲面而來的灰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屋裡只靠門口漏進來的那點光勉強照亮，到處結滿了蛛網，角落裡立著幾個石架，上面空空蕩蕩，反倒是一隻倒扣在地上的木箱，引起高要的注意。
他把木箱翻過來撬開，裡面是一把生滿銅綠的小鏟和幾把鏽跡斑斑的鋤刀，最底下壓著一本用油紙包著的冊子。
高要拿起來翻了翻，發現是玄元上人留下的筆記，上面記載了幾種丹藥的煉製手法和材料配方，其中提到了築基丹的煉製方法。
他把冊子塞進懷裡收好，心想這趟總算沒白來。
走出石屋，錢謙從另一頭過來，正蹲在已經乾涸的溝渠邊，手裡握著把小刀從石壁上刮著什麼。
他一邊刮一邊抱怨，說這趟差事賠了，差點把命搭上，就撈了點連入階都算不上的破爛靈草。
高要沒接話，只是把手裡剛挖出來品相還算完整的草藥，塞到錢謙手裡。
「拿著。」
錢謙接過，又看了看高要：「前輩，這算是報酬還是封口費？」
「都算。」
錢謙把靈草收好：「前輩接下來去哪？」
「你不是說藏書閣在最深處麼？」高要拍拍手上的土，「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