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古法今法
高要盤算片刻，點了點頭，隨口給自己編了個假名。
錢謙見高要應下，臉上那副笑容堆得更殷勤了，拱手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道友仗義，在下雖然沒什麼本事，但對這福地多少了解一些，玄元上人留下的洞府分布，藥園、丹房、藏書閣的大致方位，在下都能指個路。」
高要心中暗喜，但面上不露聲色。
兩人在石塔廢墟邊歇下，錢謙從儲物袋裡摸出兩袋水，遞了一袋給高要。
「這福地啊，是玄元上人坐化前留下的，他老人家在金丹圓滿卡了不知多少年，到死也沒邁出那一步。」
「可惜了，那麼大的本事全埋在這兒。」錢謙邊喝水，嘆了口氣，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市儈的精明，「不過他老人家臨死前倒是做了樁好事，把一生所藏都封存在福地里，留待有緣人。」
「藥園在東南角，丹房挨著藥園，藏書閣在最深處，據說還有一間煉器室藏在山腹里。」
高要拿著水沒喝，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這些消息，你們紅運商行是從哪兒來的？」
錢謙笑得眼睛眯成縫：「道友有所不知，這福地雖然才現世沒多久，但我們做買賣的，消息靈通些也是應該的。」
「早些年有人在外圍撿到過玄元上人的手札殘頁，裡面記了些零碎東西，馮掌柜花了大價錢才收回來，我們這些人進來說白了就是替掌柜跑腿。」
這話說得圓滑，消息真不真全讓他一句話帶過，不保證也不否認。
高要沒追問，心裡卻有數了，紅運商行對這座福地的了解，遠不止手札殘頁那麼簡單。
錢謙喝完水，又湊過來些，壓低聲音，「道友，在下多嘴問一句，你們雲國對這福地的了解，應該也不差吧？」
「玄元上人雖然是散修，但他當年跟你們雲國一位前輩可是至交，不然也不會逃到這塊。」
高要含糊地點頭：「略有耳聞。」
金丹修為逃到這？
原來與雲國有所關聯，難怪雲國對這福地的底細也摸得這麼清楚。
錢謙沒看出高要的異樣，自顧自往下說：「玄元上人當年在南邊得罪了大宗門，差點丟了性命，後來逃到雲國隱居，這才有了這座福地。」
「而且他是古法內道修士，與咱們這些今法外道修士不一樣。」
高要聽到有關功法，不由追問：「怎麼個不一樣法？」
錢謙來了興致，一方面是商人好顯擺的毛病犯了，一方面是兩人初見面總得聊點什麼打開關係。
他清了清嗓子，打開了話匣子。
「道友入門的時候，師長肯定教過吧？咱們修的這東西，叫今法，也叫借法。」
「要分清古法和今法，先得明白修行這事兒從哪兒來的。」
「太古時期天地初開，靈氣濃郁得不像話，遍地都是天材地寶。」
「那時候的先民不用什麼功法，天生靈根俱全，光是呼吸就能引靈氣入體，後來有人發現，按一定規律運轉體內靈氣，效果更好。」
「這就是最早的修行法門。」
「古時修士不分什麼內外道，就是感應天地，積累靈氣，大道自成。」
「說白了，古法內道就是順應天地運行，把自己也變成天地的一部分。」
怎麼感覺自己修的路子，更像是這古法內道？
高要雖心有疑惑，卻不好直接拿自己的功法出來問，只好順勢追問。
「那今法呢？」
「今法是取巧。」錢謙咂了咂嘴，語氣裡帶著點不屑，又帶著點羨慕，「太古之後天地靈氣慢慢衰退，天材地寶也越來越少。」
「再走古法的路子，光是築基就能卡死人，而且多數人連靈根都天生殘缺，就有人想了個取巧的辦法。」
多數人靈根天生殘缺？高要心中疑惑更甚。
「有天資絕世之輩想出偏法，與其聽天由命按部就班感應天道修行，受限於靈根，不如想辦法直接借來。」
「正所謂天地萬物皆可借，假靈基以鑄大道。」
「就像你們雲國皇修，借國運民運，我們紅運商行，借的是商運，都算是比較平和的路子。」
「而像雲相宗......」錢謙眼裡閃過一絲忌憚，「養了一堆爐子，等需要的時候，借靈根、借運、借命，那就是相當激進的路子了。」
借靈根、借運、借命。
這幾個詞在高要腦子裡轟地炸開。
他終於能肯定一件事，自己修的就是古法，而雲相宗圈養漁民的目的，就是錢謙所謂的養爐子。
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竄上來，激得他後背發涼，額角幾乎要滲出冷汗。
錢謙看他出神，也不催，自顧自喝了口水，等了片刻才又開口：「道友還在想功法的事吧？其實不光你們雲國惦記，我們商行也想找。馮掌柜說了，誰要是能從福地帶出去一門金丹傳承，往後在商行的供奉至少翻三倍。」
「命不拼一下，好東西不會自己飛到手裡。」他笑了笑，拍拍衣擺站起來，「不過也急不來，藥園就在前頭，咱們先過去看看？」
高要回過神來，壓下翻湧的心緒，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往東南走，錢謙是個閒不住嘴的人，邊走邊絮叨。
一會兒說福地里的妖獸多被禁制壓著，入了品的幾乎沒有，但沒入品的毒蟲毒草遍地都是，防不勝防。
一會兒又說起他以前跑外務時遇見的種種兇險，講得繪聲繪色。
高要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盤算接下來的事。
錢謙說藥園就在前頭，等到了地方，如果真有好東西，他得先讓錢謙去拿主角的禁制陷阱，確定安全再拿貨。
往東南走了不到一刻鐘，霧氣又濃起來。
腳下的石板路漸漸變成了碎石地，路兩邊開始出現些半埋在土裡的石柱，柱身刻著模糊的陣紋，在灰霧裡泛著微弱的靈光。
陣法大多已經殘破，靈力流轉也斷斷續續，像是年久失修的水管，偶爾迸出一兩縷殘光。
藥園外圍到了。
錢謙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那片被石柱圍起來的區域：「道友，那就是藥園了，不過咱們得小心些，藥園的守護禁制據說還沒完全失效，冒冒失失闖進去容易出事。」
高要也停下，神識探出去，在石柱之間掃了一遍。
幾個隱藏在殘破陣紋里的靈力節點，確實是禁制殘留的痕跡。
不算強，但也不是隨手就能破開。
高要正想說什麼，悟靈卻忽然提醒他。
石柱後面有人，不止一個。
......
錢謙見高要應下，臉上那副笑容堆得更殷勤了，拱手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道友仗義，在下雖然沒什麼本事，但對這福地多少了解一些，玄元上人留下的洞府分布，藥園、丹房、藏書閣的大致方位，在下都能指個路。」
高要心中暗喜，但面上不露聲色。
兩人在石塔廢墟邊歇下，錢謙從儲物袋裡摸出兩袋水，遞了一袋給高要。
「這福地啊，是玄元上人坐化前留下的，他老人家在金丹圓滿卡了不知多少年，到死也沒邁出那一步。」
「可惜了，那麼大的本事全埋在這兒。」錢謙邊喝水，嘆了口氣，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市儈的精明，「不過他老人家臨死前倒是做了樁好事，把一生所藏都封存在福地里，留待有緣人。」
「藥園在東南角，丹房挨著藥園，藏書閣在最深處，據說還有一間煉器室藏在山腹里。」
高要拿著水沒喝，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這些消息，你們紅運商行是從哪兒來的？」
錢謙笑得眼睛眯成縫：「道友有所不知，這福地雖然才現世沒多久，但我們做買賣的，消息靈通些也是應該的。」
「早些年有人在外圍撿到過玄元上人的手札殘頁，裡面記了些零碎東西，馮掌柜花了大價錢才收回來，我們這些人進來說白了就是替掌柜跑腿。」
這話說得圓滑，消息真不真全讓他一句話帶過，不保證也不否認。
高要沒追問，心裡卻有數了，紅運商行對這座福地的了解，遠不止手札殘頁那麼簡單。
錢謙喝完水，又湊過來些，壓低聲音，「道友，在下多嘴問一句，你們雲國對這福地的了解，應該也不差吧？」
「玄元上人雖然是散修，但他當年跟你們雲國一位前輩可是至交，不然也不會逃到這塊。」
高要含糊地點頭：「略有耳聞。」
金丹修為逃到這？
原來與雲國有所關聯，難怪雲國對這福地的底細也摸得這麼清楚。
錢謙沒看出高要的異樣，自顧自往下說：「玄元上人當年在南邊得罪了大宗門，差點丟了性命，後來逃到雲國隱居，這才有了這座福地。」
「而且他是古法內道修士，與咱們這些今法外道修士不一樣。」
高要聽到有關功法，不由追問：「怎麼個不一樣法？」
錢謙來了興致，一方面是商人好顯擺的毛病犯了，一方面是兩人初見面總得聊點什麼打開關係。
他清了清嗓子，打開了話匣子。
「道友入門的時候，師長肯定教過吧？咱們修的這東西，叫今法，也叫借法。」
「要分清古法和今法，先得明白修行這事兒從哪兒來的。」
「太古時期天地初開，靈氣濃郁得不像話，遍地都是天材地寶。」
「那時候的先民不用什麼功法，天生靈根俱全，光是呼吸就能引靈氣入體，後來有人發現，按一定規律運轉體內靈氣，效果更好。」
「這就是最早的修行法門。」
「古時修士不分什麼內外道，就是感應天地，積累靈氣，大道自成。」
「說白了，古法內道就是順應天地運行，把自己也變成天地的一部分。」
怎麼感覺自己修的路子，更像是這古法內道？
高要雖心有疑惑，卻不好直接拿自己的功法出來問，只好順勢追問。
「那今法呢？」
「今法是取巧。」錢謙咂了咂嘴，語氣裡帶著點不屑，又帶著點羨慕，「太古之後天地靈氣慢慢衰退，天材地寶也越來越少。」
「再走古法的路子，光是築基就能卡死人，而且多數人連靈根都天生殘缺，就有人想了個取巧的辦法。」
多數人靈根天生殘缺？高要心中疑惑更甚。
「有天資絕世之輩想出偏法，與其聽天由命按部就班感應天道修行，受限於靈根，不如想辦法直接借來。」
「正所謂天地萬物皆可借，假靈基以鑄大道。」
「就像你們雲國皇修，借國運民運，我們紅運商行，借的是商運，都算是比較平和的路子。」
「而像雲相宗......」錢謙眼裡閃過一絲忌憚，「養了一堆爐子，等需要的時候，借靈根、借運、借命，那就是相當激進的路子了。」
借靈根、借運、借命。
這幾個詞在高要腦子裡轟地炸開。
他終於能肯定一件事，自己修的就是古法，而雲相宗圈養漁民的目的，就是錢謙所謂的養爐子。
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竄上來，激得他後背發涼，額角幾乎要滲出冷汗。
錢謙看他出神，也不催，自顧自喝了口水，等了片刻才又開口：「道友還在想功法的事吧？其實不光你們雲國惦記，我們商行也想找。馮掌柜說了，誰要是能從福地帶出去一門金丹傳承，往後在商行的供奉至少翻三倍。」
「命不拼一下，好東西不會自己飛到手裡。」他笑了笑，拍拍衣擺站起來，「不過也急不來，藥園就在前頭，咱們先過去看看？」
高要回過神來，壓下翻湧的心緒，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往東南走，錢謙是個閒不住嘴的人，邊走邊絮叨。
一會兒說福地里的妖獸多被禁制壓著，入了品的幾乎沒有，但沒入品的毒蟲毒草遍地都是，防不勝防。
一會兒又說起他以前跑外務時遇見的種種兇險，講得繪聲繪色。
高要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盤算接下來的事。
錢謙說藥園就在前頭，等到了地方，如果真有好東西，他得先讓錢謙去拿主角的禁制陷阱，確定安全再拿貨。
往東南走了不到一刻鐘，霧氣又濃起來。
腳下的石板路漸漸變成了碎石地，路兩邊開始出現些半埋在土裡的石柱，柱身刻著模糊的陣紋，在灰霧裡泛著微弱的靈光。
陣法大多已經殘破，靈力流轉也斷斷續續，像是年久失修的水管，偶爾迸出一兩縷殘光。
藥園外圍到了。
錢謙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那片被石柱圍起來的區域：「道友，那就是藥園了，不過咱們得小心些，藥園的守護禁制據說還沒完全失效，冒冒失失闖進去容易出事。」
高要也停下，神識探出去，在石柱之間掃了一遍。
幾個隱藏在殘破陣紋里的靈力節點，確實是禁制殘留的痕跡。
不算強，但也不是隨手就能破開。
高要正想說什麼，悟靈卻忽然提醒他。
石柱後面有人，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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