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境界之分
離開藥園，兩人繼續往福地深處走。
石林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丘陵。
坡上的草木早已枯死，只剩些焦黑的樹幹歪歪斜斜插在土裡，像火燒過似的。
腳下的土鬆軟得出奇，踩上去悶悶的沒個迴響，偶爾能看見幾塊碎瓦片半埋在土裡。
兩人走得不快。
錢謙在前頭帶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高要。
高要落在後面半步，即便有悟靈示警，他的神識也始終保持警戒，雖在這灰霧裡探不遠，但總比瞎子強。
氣氛比在藥園時輕鬆了些。
人就是這麼怪，一起幹過虧心事，關係反倒親近了。
高要心裡清楚這親近摻著多少水分，錢謙怕他，他也防著錢謙。
但明面上，兩人已經在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著。
「錢謙，」高要先開的口，「你們商行的人平時在外頭跑，接觸的築基修士多吧？」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錢謙從袖子裡摸出塊乾糧，掰了一半遞給高要，高要沒接，他便自顧自啃起來。
「馮掌柜自己就是築基，平日裡來往的也多是築基同道，在下這種鍊氣跑腿的弟子，見的次數倒不少，但能說上話的不多。」
「築基境界具體怎麼分的？四境之間，差別大麼？」
錢謙聽他問這個，來了精神。
這胖子大概天生就好為人師，一說到自己懂的東西，話就停不下來。
「前輩問這個，算是問對人了。」錢謙咽下嘴裡的東西，清了清嗓子，「在下雖然修為稀鬆，但這些年跟著商行東奔西跑，聽也聽了不少。」
「築基四境，頭一境叫玉液，說白了就是把丹田裡那些氣態的靈力，壓成液態的真元。這事說來簡單，做起來要命，一百個鍊氣圓滿的修士，能邁過這道坎的，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壓成了有什麼好處？」
「好處大了去了，同樣的丹田容量，液態真元比氣態靈力多裝十倍不止。打起來人家放個術法喘半天，你隨手就是十幾道，這還怎麼打？」
「第二境呢？」
「凝神。」錢謙又啃了口乾糧，「真元攢夠了，下一步就是煉神魂。」
「咱們鍊氣期的神識，說穿了就是靈力的延伸，感應個風吹草動還湊合，真要對上強敵就是擺設。凝神境不一樣，神魂能短暫離體，能直接攻擊對方識海，厲害些的還能施展幻術。」
「在下親眼見過一位凝神境的前輩出手，只一個眼神掃過去，對面三個鍊氣圓滿的修士就直挺挺趴在地上。」
「至於第三境，叫道基。」錢謙越講越起勁，「直白來說，就是鑄造大道之基。」
「每個築基修士走到這一步，都要根據自己對天地法則的理解，以神魂和真元為核心，構築獨屬於自己的根基。」
「有人選劍，有人選火，有人選水，選什麼全看個人悟性和機緣。」
「道基定了，後面的路就定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錢謙點頭，「道基是自己的根基，後來的神通術法如樹上結果，都從這根基上長出來，走岔了路再想回頭就難了。」
「所以這一境最兇險，也最耗時間，有人卡在凝神圓滿幾十年，就是不敢輕易築基，怕選錯了道。」
高要想了想，照這個標準，李肅應該是玉液或者凝神，那天夜裡他在淺灘上跟玄袍築基交手，刀芒雖然凌厲但都是以真元為主，沒見什麼道基的影子。
周成就不一樣了，一劍就劈了同階的玄袍築基，那種威勢光是遠遠看一眼就讓人生不出抵抗的念頭。
「第四境明法呢？」
「明法境，就是在道基上長出枝葉來。」錢謙把手裡的乾糧渣拍掉，「道基定了，神通自生。」
「到了這一步，修士就不再是靠術法打架了，而是真正有了自己的本事。」
「比如火基的修士，一個念頭就能把方圓百丈燒成白地，水基的修士，能在旱地里憑空呼風喚雨。」
高要沉默了一會兒，他在想汪瑤。
汪瑤是什麼境界？
陳掌柜說她是鍊氣後期，那明法境的概率不小，雖然對方從未在自己面前展露過實力。
「築基之上呢？」高要接著問。
錢謙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高要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外：「前輩，您這跨度也太大了。」
「隨便問問。」
「築基之上，古法今法之路就徹底分岔了。」錢謙轉過身，邊走邊說，「古法修金丹，今法開紫府，玄元上人走的就是金丹那一路。」
「有什麼區別？」
「金丹是把自己變成天地的一部分，這顆金丹便是天地賜下的憑證，而紫府是在自己體內開一片小天地，靈台方寸內景自成。」
「說不上誰高誰低，但路子完全不同。」
「金丹四境，凝丹，真意，神通，參契，凝丹便是把一身修為道則和神魂本源煉成金丹，這過程九死一生，但成了傳聞壽元直躍五千載。」
「紫府四境，聚頂，朝元，內景，築廬，先在眉心識海轟開紫府之門，然後在紫府里演化內景小世界，最後在內景中築心廬溫養神魂，築廬一成壽元兩千載。」
怎麼單從壽元角度來看，金丹內道與紫府外道差距會如此之大？
不過高要聽完沒再問了，這些離他都太遠，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從這福地里找到一門能往後修煉的功法。
「前輩，」錢謙又開口了，這次語氣里多了點討好的意思，「您對功法的事，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高要看了他一眼。
「在下多嘴說一句。」錢謙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把想說的話說完，「玄元上人是金丹散修，他的藏經閣里多半有金丹傳承。」
「這種功法在宗門裡是鎮派之寶，在散修手裡就是絕路逢生的稻草，前輩要是能找到養個爐子，築基這一步就能一步登天了。」
高要沒接話，他知道錢謙是在試探他，既想探明他所圖為何，也在揣測他是否乃雲相宗正統借法弟子。
但錢謙說得沒錯，他需要功法，需要一門不受制於任何人的功法。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丘陵漸漸平緩下來。
前面的霧氣比之前薄了些，隱約能看見一座建築的輪廓。
不高，只有兩層，但面積不小。
外牆是深灰色的石磚，在灰霧裡泛著冷光，正面是一扇半開的石門。
「到了。」錢謙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前輩，前頭就是藏書閣。」
高要沒應聲，悟靈剛提醒過他，不止前面有人。
藏書閣前頭，三方人正對峙著。
......
石林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丘陵。
坡上的草木早已枯死，只剩些焦黑的樹幹歪歪斜斜插在土裡，像火燒過似的。
腳下的土鬆軟得出奇，踩上去悶悶的沒個迴響，偶爾能看見幾塊碎瓦片半埋在土裡。
兩人走得不快。
錢謙在前頭帶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高要。
高要落在後面半步，即便有悟靈示警，他的神識也始終保持警戒，雖在這灰霧裡探不遠，但總比瞎子強。
氣氛比在藥園時輕鬆了些。
人就是這麼怪，一起幹過虧心事，關係反倒親近了。
高要心裡清楚這親近摻著多少水分，錢謙怕他，他也防著錢謙。
但明面上，兩人已經在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著。
「錢謙，」高要先開的口，「你們商行的人平時在外頭跑，接觸的築基修士多吧？」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錢謙從袖子裡摸出塊乾糧，掰了一半遞給高要，高要沒接，他便自顧自啃起來。
「馮掌柜自己就是築基，平日裡來往的也多是築基同道，在下這種鍊氣跑腿的弟子，見的次數倒不少，但能說上話的不多。」
「築基境界具體怎麼分的？四境之間，差別大麼？」
錢謙聽他問這個，來了精神。
這胖子大概天生就好為人師，一說到自己懂的東西，話就停不下來。
「前輩問這個，算是問對人了。」錢謙咽下嘴裡的東西，清了清嗓子，「在下雖然修為稀鬆，但這些年跟著商行東奔西跑，聽也聽了不少。」
「築基四境，頭一境叫玉液，說白了就是把丹田裡那些氣態的靈力，壓成液態的真元。這事說來簡單，做起來要命，一百個鍊氣圓滿的修士，能邁過這道坎的，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壓成了有什麼好處？」
「好處大了去了，同樣的丹田容量，液態真元比氣態靈力多裝十倍不止。打起來人家放個術法喘半天，你隨手就是十幾道，這還怎麼打？」
「第二境呢？」
「凝神。」錢謙又啃了口乾糧，「真元攢夠了，下一步就是煉神魂。」
「咱們鍊氣期的神識，說穿了就是靈力的延伸，感應個風吹草動還湊合，真要對上強敵就是擺設。凝神境不一樣，神魂能短暫離體，能直接攻擊對方識海，厲害些的還能施展幻術。」
「在下親眼見過一位凝神境的前輩出手，只一個眼神掃過去，對面三個鍊氣圓滿的修士就直挺挺趴在地上。」
「至於第三境，叫道基。」錢謙越講越起勁，「直白來說，就是鑄造大道之基。」
「每個築基修士走到這一步，都要根據自己對天地法則的理解，以神魂和真元為核心，構築獨屬於自己的根基。」
「有人選劍，有人選火，有人選水，選什麼全看個人悟性和機緣。」
「道基定了，後面的路就定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錢謙點頭，「道基是自己的根基，後來的神通術法如樹上結果，都從這根基上長出來，走岔了路再想回頭就難了。」
「所以這一境最兇險，也最耗時間，有人卡在凝神圓滿幾十年，就是不敢輕易築基，怕選錯了道。」
高要想了想，照這個標準，李肅應該是玉液或者凝神，那天夜裡他在淺灘上跟玄袍築基交手，刀芒雖然凌厲但都是以真元為主，沒見什麼道基的影子。
周成就不一樣了，一劍就劈了同階的玄袍築基，那種威勢光是遠遠看一眼就讓人生不出抵抗的念頭。
「第四境明法呢？」
「明法境，就是在道基上長出枝葉來。」錢謙把手裡的乾糧渣拍掉，「道基定了，神通自生。」
「到了這一步，修士就不再是靠術法打架了，而是真正有了自己的本事。」
「比如火基的修士，一個念頭就能把方圓百丈燒成白地，水基的修士，能在旱地里憑空呼風喚雨。」
高要沉默了一會兒，他在想汪瑤。
汪瑤是什麼境界？
陳掌柜說她是鍊氣後期，那明法境的概率不小，雖然對方從未在自己面前展露過實力。
「築基之上呢？」高要接著問。
錢謙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高要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外：「前輩，您這跨度也太大了。」
「隨便問問。」
「築基之上，古法今法之路就徹底分岔了。」錢謙轉過身，邊走邊說，「古法修金丹，今法開紫府，玄元上人走的就是金丹那一路。」
「有什麼區別？」
「金丹是把自己變成天地的一部分，這顆金丹便是天地賜下的憑證，而紫府是在自己體內開一片小天地，靈台方寸內景自成。」
「說不上誰高誰低，但路子完全不同。」
「金丹四境，凝丹，真意，神通，參契，凝丹便是把一身修為道則和神魂本源煉成金丹，這過程九死一生，但成了傳聞壽元直躍五千載。」
「紫府四境，聚頂，朝元，內景，築廬，先在眉心識海轟開紫府之門，然後在紫府里演化內景小世界，最後在內景中築心廬溫養神魂，築廬一成壽元兩千載。」
怎麼單從壽元角度來看，金丹內道與紫府外道差距會如此之大？
不過高要聽完沒再問了，這些離他都太遠，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從這福地里找到一門能往後修煉的功法。
「前輩，」錢謙又開口了，這次語氣里多了點討好的意思，「您對功法的事，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高要看了他一眼。
「在下多嘴說一句。」錢謙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把想說的話說完，「玄元上人是金丹散修，他的藏經閣里多半有金丹傳承。」
「這種功法在宗門裡是鎮派之寶，在散修手裡就是絕路逢生的稻草，前輩要是能找到養個爐子，築基這一步就能一步登天了。」
高要沒接話，他知道錢謙是在試探他，既想探明他所圖為何，也在揣測他是否乃雲相宗正統借法弟子。
但錢謙說得沒錯，他需要功法，需要一門不受制於任何人的功法。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丘陵漸漸平緩下來。
前面的霧氣比之前薄了些，隱約能看見一座建築的輪廓。
不高，只有兩層，但面積不小。
外牆是深灰色的石磚，在灰霧裡泛著冷光，正面是一扇半開的石門。
「到了。」錢謙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前輩，前頭就是藏書閣。」
高要沒應聲，悟靈剛提醒過他，不止前面有人。
藏書閣前頭，三方人正對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