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書閣三層
汪瑤沒應聲，踩著木樓梯一步步走上來。
腳步很輕，裙擺掃過台階，沙沙響。
她走到高要面前停下，兩人離得很近，高要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熱氣，不由有些臉紅失神。
「在這兒站著做什麼？」汪瑤偏頭看了看門禁，又看了看高要手中令牌，「上不去？」
「貢獻點剛湊夠，可能是令牌還沒來得及更新。」高要垂著眼，不敢看她。
「是嗎？」汪瑤伸出手，「拿來我看看。」
高要把令牌遞過去。
她的手指擦過他的掌心，帶著涼意像一片薄冰划過皮膚。
他的手不自覺地縮了一下，又忍住了。
汪瑤接過令牌，在手裡翻了翻，臉上重新掛起笑意。
「入口禁制在右側。」她側了側身，讓出半個身位，「你對著左邊晃，當然打不開。」
高要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點窘迫。
他按照汪瑤說的，把令牌對準右邊亮了一下，禁制消失。
「多謝師姐指點。」他躬身道謝，抬腳想往裡走。
「急什麼？」汪瑤沒動，靠在樓梯扶手上，雙手抱胸，「好久沒見，連話都不肯跟我說幾句？」
高要只好停下，轉過身。
汪瑤今天穿的襦裙領口有些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她靠在扶手上，身子微微後仰，襦裙的料子輕薄，隨著她的姿勢，胸前弧度被勾勒得很明顯。
「師姐說笑了。」高要垂著眼，盯著自己的鞋尖，「只是怕耽誤師姐正事。」
「正事？」汪瑤輕笑一聲，「我的正事，就是看著你別把自己折騰沒了。」
她說著伸出手，替高要整了整衣領。
手指擦過他的脖頸，像一條小蛇緩緩爬過皮膚。
高要渾身一僵，喉結滾動了一下。
「清瘦了不少。」汪瑤收回手，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這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
「還好。」高要嗓子有點發乾。
「還好？」汪瑤搖搖頭，嘆了口氣，「你啊，就是逞強。」
她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塞進高要手裡：「一些補氣血的丹藥。」
高要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瓷瓶，入手溫潤，還帶著她體溫的餘熱。
他想推辭，汪瑤已經按住他的手。
「拿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汪瑤的手很軟，指腹細膩，按在他手背上，像一塊溫熱的玉石。
高要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還有她手指的力道，不重卻讓人掙不開。
「多謝師姐。」他沒再推辭，把瓷瓶收進懷裡。
汪瑤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收回手。
她靠在扶手上，目光越過高要，落在那扇已經打開的門上。
「你要去三層？」
高要點頭。
「找什麼？」
高要思索片刻，選擇隨便找個藉口：「狄長老讓我取一些陣法相關的書籍。」
「陣法相關的書籍？」汪瑤挑了挑眉，「狄長老讓你取的？」
「是。」
汪瑤沉默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像是猜到高要有所隱瞞，又有些無奈。
「去吧。」她擺了擺手，轉身往樓下走，「別讓老人家等急了。」
高要目送她的背影，行至拐角，汪瑤停下腳步回眸，目光落在他身上。
「對了。」她唇角微揚，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那枚陣旗，我知道是什麼。」
高要心頭一跳。
說完汪瑤不再停留，轉身下了樓。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樓梯盡頭。
高要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枚令牌，又抬頭看了看三層。
汪瑤剛才那番話，代表她知道那枚陣旗的存在，也知道是狄殷讓他取的。
可即便重來一次，自己還是會那麼選，所以沒什麼可後悔的。
高要搖搖頭，把雜念壓下去。
藏書閣三層比下面兩層小得多，只有幾排書架，擠在角落裡。
光線更暗，窗戶被厚厚的帘子遮著，只有幾縷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照出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高要按照狄殷說的，走到北牆邊，那裡有一排書架，看著跟別的沒什麼區別。
他蹲下身，在書架最底層翻找。
狄殷說的暗室，入口就在這排書架後面。
他摸了半天，才在書架內側摸到一個凹槽，咔噠一聲，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扇小門。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暗室，只有丈許見方，裡面沒窗，又因許久未曾開啟，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暗室正中擺著一張石台，台上放著一隻木盒。
高要走過去，打開木盒。
裡面躺著一枚陣旗。
旗杆是黑色的，看不出什麼材質，握在手裡有些沉。
旗面是暗紅色的，上面繡著些紋路，看著像某種陣法圖，卻又不太像。
高要翻來覆去看了看，沒看出什麼名堂，於是將其收入懷中。
他走出暗室，卻沒著急離開三層。
外門弟子能上三層的機會不多，他攢了大半個月的貢獻點才換來這一趟，若只取一枚陣旗就回去，未免太虧。
高要在書架間緩步穿行，目光掃過一排排名目。
火屬的《烈陽掌》、水屬的《疊浪訣》、金屬的《碎金指》......
他的目光在這些玉簡上停留片刻，又移開了。
一陣翻找過後，最終兩枚玉簡留在高要手中，一門名為《不動印》，一門名為《一葉障目》。
兩門術法不是攻伐類，也不是防禦類，而是比較偏門的控制類。
《不動印》，無法直接傷人，但能將土靈力印在對手身上。
中印者靈力運轉會逐漸滯澀如陷泥沼，且印記持續期間，施術者可感知對方的大致方位。
這門術法的妙處不在殺傷，而在控制削弱對手的同時鎖定方位，打不過的時候，至少能保證對方也跑不快。
《一葉障目》，需要在體內凝鍊一枚氣葉，用靈力溫養，釋放可化作瘴氣。
瘴氣籠罩範圍內視線受阻，識感知大幅削弱，而施術者本人不受影響。
說白了，就是單向煙霧彈。
高要心裡有數，自己身為制符師，又不缺靈石，攻擊手段本就不缺。與其耗費時間修煉攻伐術法，不如選些有巧思的功法來得實在。
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藏。
苟住，比什麼都強。
高要把玉簡攥在手裡，又在書架間轉了一圈，確認沒有更合適的，才拿著玉簡走向樓梯口的登記處。
值守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修士，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聽見動靜睜開一隻眼，看了看高要手裡的玉簡，又看了看他的令牌。
「《不動印》？《一葉障目》？」老修士拿起玉簡，在手裡翻了翻，又放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一個偏門，一個冷門，你倒是會挑。」
高要沒接話，只是把令牌往前推了推。
老修士也沒多說什麼，拿筆在冊子上記了幾筆，把玉簡遞還給他。
「一個月，到期歸還。」
「弟子明白。」
走出藏書閣時，天色已暗。
後山的竹林還是老樣子，竹葉在頭頂沙沙響，風從海面那邊灌進來。
感受著臉上的濕潤感，高要沿著石階往上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
狄殷的茅屋門開著。
高要還是在門口站定，敲了敲門。
「進來。」
狄殷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壺茶，茶湯碧綠，熱氣裊裊。他今天沒閉眼，而是看著窗外的竹林，像是早就猜到高要會來。
「師傅。」高要上前，躬身行禮，「您要的陣旗，弟子取回來了。」
他從懷裡取出那枚陣旗，雙手捧上。
狄殷沒接，只是看了一眼。
「放桌上吧。」
高要把陣旗放在矮桌上，退後兩步，垂手站著。
狄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湯很燙，他喝得慢，像在品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茶杯，看向高要。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高要搖頭：「弟子愚鈍，還請師傅明示。」
「這是枚解陣旗。」狄殷拿起那枚陣旗，在手裡轉了轉，「名叫破陣子。」
破陣子？
高要看著那枚暗紅色的旗子，心裡琢磨著這個名字。
解陣旗，聽名字像是破陣用的。
「它能解開一階陣法，大部分的二階陣法也能破。」狄殷把陣旗放回桌上，「但只能用一次。」
一次性的？
高要有些意外，他本以為狄殷讓他取的是件什麼貴重東西，結果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不過轉念一想，即便只能用一次，但能破掉一二階陣法的東西，在陷入某些陣法造成的危急時刻，已算得上保命底牌。
「師傅，這枚陣旗......」
「給你了。」狄殷打斷他，語氣平淡，「我用不著。」
高要愣住了。
他本以為狄殷要取的陣旗，是自己有用。
結果折騰了半天，是給他的？
......
腳步很輕，裙擺掃過台階，沙沙響。
她走到高要面前停下，兩人離得很近，高要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熱氣，不由有些臉紅失神。
「在這兒站著做什麼？」汪瑤偏頭看了看門禁，又看了看高要手中令牌，「上不去？」
「貢獻點剛湊夠，可能是令牌還沒來得及更新。」高要垂著眼，不敢看她。
「是嗎？」汪瑤伸出手，「拿來我看看。」
高要把令牌遞過去。
她的手指擦過他的掌心，帶著涼意像一片薄冰划過皮膚。
他的手不自覺地縮了一下，又忍住了。
汪瑤接過令牌，在手裡翻了翻，臉上重新掛起笑意。
「入口禁制在右側。」她側了側身，讓出半個身位，「你對著左邊晃，當然打不開。」
高要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點窘迫。
他按照汪瑤說的，把令牌對準右邊亮了一下，禁制消失。
「多謝師姐指點。」他躬身道謝，抬腳想往裡走。
「急什麼？」汪瑤沒動，靠在樓梯扶手上，雙手抱胸，「好久沒見，連話都不肯跟我說幾句？」
高要只好停下，轉過身。
汪瑤今天穿的襦裙領口有些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她靠在扶手上，身子微微後仰，襦裙的料子輕薄，隨著她的姿勢，胸前弧度被勾勒得很明顯。
「師姐說笑了。」高要垂著眼，盯著自己的鞋尖，「只是怕耽誤師姐正事。」
「正事？」汪瑤輕笑一聲，「我的正事，就是看著你別把自己折騰沒了。」
她說著伸出手，替高要整了整衣領。
手指擦過他的脖頸，像一條小蛇緩緩爬過皮膚。
高要渾身一僵，喉結滾動了一下。
「清瘦了不少。」汪瑤收回手，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這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
「還好。」高要嗓子有點發乾。
「還好？」汪瑤搖搖頭，嘆了口氣，「你啊，就是逞強。」
她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塞進高要手裡：「一些補氣血的丹藥。」
高要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瓷瓶，入手溫潤，還帶著她體溫的餘熱。
他想推辭，汪瑤已經按住他的手。
「拿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汪瑤的手很軟，指腹細膩，按在他手背上，像一塊溫熱的玉石。
高要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還有她手指的力道，不重卻讓人掙不開。
「多謝師姐。」他沒再推辭，把瓷瓶收進懷裡。
汪瑤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收回手。
她靠在扶手上，目光越過高要，落在那扇已經打開的門上。
「你要去三層？」
高要點頭。
「找什麼？」
高要思索片刻，選擇隨便找個藉口：「狄長老讓我取一些陣法相關的書籍。」
「陣法相關的書籍？」汪瑤挑了挑眉，「狄長老讓你取的？」
「是。」
汪瑤沉默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像是猜到高要有所隱瞞，又有些無奈。
「去吧。」她擺了擺手，轉身往樓下走，「別讓老人家等急了。」
高要目送她的背影，行至拐角，汪瑤停下腳步回眸，目光落在他身上。
「對了。」她唇角微揚，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那枚陣旗，我知道是什麼。」
高要心頭一跳。
說完汪瑤不再停留，轉身下了樓。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樓梯盡頭。
高要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枚令牌，又抬頭看了看三層。
汪瑤剛才那番話，代表她知道那枚陣旗的存在，也知道是狄殷讓他取的。
可即便重來一次，自己還是會那麼選，所以沒什麼可後悔的。
高要搖搖頭，把雜念壓下去。
藏書閣三層比下面兩層小得多，只有幾排書架，擠在角落裡。
光線更暗，窗戶被厚厚的帘子遮著，只有幾縷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照出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高要按照狄殷說的，走到北牆邊，那裡有一排書架，看著跟別的沒什麼區別。
他蹲下身，在書架最底層翻找。
狄殷說的暗室，入口就在這排書架後面。
他摸了半天，才在書架內側摸到一個凹槽，咔噠一聲，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扇小門。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暗室，只有丈許見方，裡面沒窗，又因許久未曾開啟，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暗室正中擺著一張石台，台上放著一隻木盒。
高要走過去，打開木盒。
裡面躺著一枚陣旗。
旗杆是黑色的，看不出什麼材質，握在手裡有些沉。
旗面是暗紅色的，上面繡著些紋路，看著像某種陣法圖，卻又不太像。
高要翻來覆去看了看，沒看出什麼名堂，於是將其收入懷中。
他走出暗室，卻沒著急離開三層。
外門弟子能上三層的機會不多，他攢了大半個月的貢獻點才換來這一趟，若只取一枚陣旗就回去，未免太虧。
高要在書架間緩步穿行，目光掃過一排排名目。
火屬的《烈陽掌》、水屬的《疊浪訣》、金屬的《碎金指》......
他的目光在這些玉簡上停留片刻，又移開了。
一陣翻找過後，最終兩枚玉簡留在高要手中，一門名為《不動印》，一門名為《一葉障目》。
兩門術法不是攻伐類，也不是防禦類，而是比較偏門的控制類。
《不動印》，無法直接傷人，但能將土靈力印在對手身上。
中印者靈力運轉會逐漸滯澀如陷泥沼，且印記持續期間，施術者可感知對方的大致方位。
這門術法的妙處不在殺傷，而在控制削弱對手的同時鎖定方位，打不過的時候，至少能保證對方也跑不快。
《一葉障目》，需要在體內凝鍊一枚氣葉，用靈力溫養，釋放可化作瘴氣。
瘴氣籠罩範圍內視線受阻，識感知大幅削弱，而施術者本人不受影響。
說白了，就是單向煙霧彈。
高要心裡有數，自己身為制符師，又不缺靈石，攻擊手段本就不缺。與其耗費時間修煉攻伐術法，不如選些有巧思的功法來得實在。
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藏。
苟住，比什麼都強。
高要把玉簡攥在手裡，又在書架間轉了一圈，確認沒有更合適的，才拿著玉簡走向樓梯口的登記處。
值守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修士，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聽見動靜睜開一隻眼，看了看高要手裡的玉簡，又看了看他的令牌。
「《不動印》？《一葉障目》？」老修士拿起玉簡，在手裡翻了翻，又放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一個偏門，一個冷門，你倒是會挑。」
高要沒接話，只是把令牌往前推了推。
老修士也沒多說什麼，拿筆在冊子上記了幾筆，把玉簡遞還給他。
「一個月，到期歸還。」
「弟子明白。」
走出藏書閣時，天色已暗。
後山的竹林還是老樣子，竹葉在頭頂沙沙響，風從海面那邊灌進來。
感受著臉上的濕潤感，高要沿著石階往上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
狄殷的茅屋門開著。
高要還是在門口站定，敲了敲門。
「進來。」
狄殷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壺茶，茶湯碧綠，熱氣裊裊。他今天沒閉眼，而是看著窗外的竹林，像是早就猜到高要會來。
「師傅。」高要上前，躬身行禮，「您要的陣旗，弟子取回來了。」
他從懷裡取出那枚陣旗，雙手捧上。
狄殷沒接，只是看了一眼。
「放桌上吧。」
高要把陣旗放在矮桌上，退後兩步，垂手站著。
狄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湯很燙，他喝得慢，像在品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茶杯，看向高要。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高要搖頭：「弟子愚鈍，還請師傅明示。」
「這是枚解陣旗。」狄殷拿起那枚陣旗，在手裡轉了轉，「名叫破陣子。」
破陣子？
高要看著那枚暗紅色的旗子，心裡琢磨著這個名字。
解陣旗，聽名字像是破陣用的。
「它能解開一階陣法，大部分的二階陣法也能破。」狄殷把陣旗放回桌上，「但只能用一次。」
一次性的？
高要有些意外，他本以為狄殷讓他取的是件什麼貴重東西，結果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不過轉念一想，即便只能用一次，但能破掉一二階陣法的東西，在陷入某些陣法造成的危急時刻，已算得上保命底牌。
「師傅，這枚陣旗......」
「給你了。」狄殷打斷他，語氣平淡，「我用不著。」
高要愣住了。
他本以為狄殷要取的陣旗，是自己有用。
結果折騰了半天，是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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