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傳課授道
狄殷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將破陣子推來。
高要伸手接過，他想問什麼，但看老人已經端起茶杯，便把話咽了回去，將陣旗小心收入懷中。
「這段時間，陣法學得如何？」狄殷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高要臉上。
高要心裡一緊，知道這是要考校了：「弟子愚鈍，勉強摸到些門道，聚靈陣已能布置，只是範圍不大，效果也有限。」
「布。」
高要環顧四周，茅屋地方不大，但門口那片空地倒是合適。他走出茅屋，在竹林邊選了塊平整的地方，從儲物袋裡取出靈石，蹲下身開始布置。
狄殷跟出來，站在門口，負手靜待。
高要做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細，生怕出錯。
他一邊布一邊在心裡默念步驟，額頭滲出汗珠也顧不上擦。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陣法成型。
高要深吸口氣，雙手按在陣基上，靈力緩緩注入。
靈石亮起，光芒從陣基向四周擴散，沿著預設的路徑流向各個節點，最後在陣中心匯聚，形成一個淡藍色的光暈。
光暈持續了數息，隨即隱沒。
但能感覺到，陣中心的靈力濃度確實比周圍高了些。
狄殷步入陣中，看著高要：「方向沒錯，節點位置也大致準確，但靈力流轉還是滯澀，陣基與節點之間的銜接生硬，像是硬湊在一起的。」
說著便踱步於陣中，逐一指出聚靈陣的疏漏之處。
高要凝神細聽，認真記下。
「不過，」狄殷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能在沒人指點的情況下，能把聚靈陣布置到這個程度，不算丟人。」
高要鬆了口氣。
「但，」狄殷又開口，這次語氣嚴厲了些，「你太急了，布陣時心裡在想什麼？」
高要沉默片刻，如實回答：「在想下一步該做什麼，有沒有出錯。」
「這就是問題所在。」狄殷搖搖頭，「心裡裝著太多雜念，總想著快點完成，總怕出錯，卻忘了陣法最忌諱的就是急躁，一步錯步步錯。」
「制符也好，修煉也罷，講究的是心靜，過分謹慎反成虛妄。」
高要垂著眼，沒接話。
他知道狄殷說得對，自己確實太急了，葉紫也提醒過這個問題。
秋試過後，高要總覺得自己時間不夠。
修為要提，陣法要學，制符要練，貢獻點要攢，每一樣都像鞭子抽在背上，催著他往前跑。
可跑得再快，根基不穩，早晚要摔。
狄殷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轉身走回茅屋。
片刻後，他拿出一卷冊子，遞給高要。
「這是靜心陣的陣圖，你先看看。」
高要接過冊子，翻開。
靜心陣，一階陣法，效果是幫助修士靜心凝氣排除雜念，與材解室效果有些相似。
「靜心陣的核心不在節點布置，而在陣眼的選址。」狄殷在一旁解釋，「陣眼選對了，陣法就成了大半，選錯再怎麼折騰也是白費。」
他帶著高要在竹林里轉了一圈，最後在一處背陰的地方停下。
「你看這裡。」狄殷指了指地面，「這塊地方，地氣平和，靈力流動緩慢，沒有明顯的起伏波動，最適合做靜心陣的陣眼。」
高要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又用神識探查了一番，果然如狄殷所說，這裡的靈力流動比其他地方平穩許多。
「陣眼選好之後，節點圍繞陣眼布置，距離要均勻，靈力引導的方向要一致，不能有絲毫偏差。」
「靜心陣的靈力走向與聚靈陣相反，是從外圍往中心匯聚，再從中心往外圍擴散，形成一個循環，循環越平穩靜心的效果越好。」
高要認真聽著，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接下來一個時辰，狄殷手把手教他布置靜心陣。
高要發現，狄殷雖然嚴詞厲色，可真教起來比誰都認真。
靜心陣的布置比聚靈陣複雜得多，節點多靈力走向也更精細。
高要試了三次，前兩次都失敗了，第三次才勉強成型。
陣法激活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從陣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方圓數丈。
高要站在陣中，感覺腦子清明了許多，那些紛亂的雜念像被風吹散的煙霧，漸漸淡去。
「成了。」狄殷點頭，臉上難得露出認可的神色，「雖然粗糙了些，但能用。」
高要躬身行禮：「多謝師傅指點。」
「指點談不上，只是看你還不算太笨，順手點撥幾句。」狄殷轉身走回茅屋，在蒲團上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高要跟進去，垂手站著。
「該教的都教了，回去吧。」狄殷擺擺手。
高要躬身，正要退出，狄殷忽然開口。
「等等。」
高要停下。
「多事之秋自己小心，外面不太平宗門裡也不太平，有些事不是你該摻和的，躲遠點。」
狄殷語氣鄭重了些：「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來找我。」
高要愣住。
這是狄殷第一次主動說出這樣的話，是實實在在的庇護。
雖然不知道對方知道什麼，而這庇護能到什麼程度，但至少說明自己在老人心裡，不再只是個被人塞過來的棋子。
「多謝師傅。」高要趕忙再次躬身，這次是真心實意的。
狄殷沒再說話，閉上眼，呼吸漸漸勻長。
高要退出茅屋，輕輕帶上門。
竹林里風很大，竹葉沙沙響。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整片竹林染成淡金色。
高要沿著石階往下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走到半山腰，他回頭看了一眼，再次躬身行了一禮。
高要轉回頭，繼續往下走。
他心裡有些感慨，狄殷這老頭子，嘴上說著不教，其實該教的都教了。
嘴上說著不管，其實該管的也都管了。
只是不擅長表達罷了。
剛拜入狄殷門下那會兒，老人對他愛答不理，連話都不願多說幾句。他以為自己就是個掛名弟子，能學到東西就不錯了，從沒指望能得到什麼庇護。
可現在，狄殷主動開口了。
不是因為賭約，也不是因為汪瑤的面子，而是認可了他這個人。
這感覺，像是冬天裡喝了口熱茶，從喉嚨直暖到胃裡。
只是，對方口中的多事之秋......
連狄殷這種不問世事的老頭子，都說現在是多事之秋，這地方的水確實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高要搖頭，加快腳步。
......
回到龜礁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高要並未如往常那般到悟道室修煉，而是徑直來到棚屋。學會了靜心陣，材解坊和制符房的升級可以著手準備了。
二階材解坊需要百年壽元，六十枚下品靈石，三十株含光草，還要刻制聚靈陣。
二階制符房需要百年壽元，六十枚下品靈石，二十株靈光草，也要刻制聚靈陣。
靜心陣自己已經學會，壽元方面也早已準備妥當，在靈石不缺的情況下，其他材料都好備齊。
高要站起身，走出制符房，看著坊市方向零星的漁火。
明天該去坊市一趟，補些材料。
......
高要伸手接過，他想問什麼，但看老人已經端起茶杯，便把話咽了回去，將陣旗小心收入懷中。
「這段時間，陣法學得如何？」狄殷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高要臉上。
高要心裡一緊，知道這是要考校了：「弟子愚鈍，勉強摸到些門道，聚靈陣已能布置，只是範圍不大，效果也有限。」
「布。」
高要環顧四周，茅屋地方不大，但門口那片空地倒是合適。他走出茅屋，在竹林邊選了塊平整的地方，從儲物袋裡取出靈石，蹲下身開始布置。
狄殷跟出來，站在門口，負手靜待。
高要做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細，生怕出錯。
他一邊布一邊在心裡默念步驟，額頭滲出汗珠也顧不上擦。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陣法成型。
高要深吸口氣，雙手按在陣基上，靈力緩緩注入。
靈石亮起，光芒從陣基向四周擴散，沿著預設的路徑流向各個節點，最後在陣中心匯聚，形成一個淡藍色的光暈。
光暈持續了數息，隨即隱沒。
但能感覺到，陣中心的靈力濃度確實比周圍高了些。
狄殷步入陣中，看著高要：「方向沒錯，節點位置也大致準確，但靈力流轉還是滯澀，陣基與節點之間的銜接生硬，像是硬湊在一起的。」
說著便踱步於陣中，逐一指出聚靈陣的疏漏之處。
高要凝神細聽，認真記下。
「不過，」狄殷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能在沒人指點的情況下，能把聚靈陣布置到這個程度，不算丟人。」
高要鬆了口氣。
「但，」狄殷又開口，這次語氣嚴厲了些，「你太急了，布陣時心裡在想什麼？」
高要沉默片刻，如實回答：「在想下一步該做什麼，有沒有出錯。」
「這就是問題所在。」狄殷搖搖頭，「心裡裝著太多雜念，總想著快點完成，總怕出錯，卻忘了陣法最忌諱的就是急躁，一步錯步步錯。」
「制符也好，修煉也罷，講究的是心靜，過分謹慎反成虛妄。」
高要垂著眼，沒接話。
他知道狄殷說得對，自己確實太急了，葉紫也提醒過這個問題。
秋試過後，高要總覺得自己時間不夠。
修為要提，陣法要學，制符要練，貢獻點要攢，每一樣都像鞭子抽在背上，催著他往前跑。
可跑得再快，根基不穩，早晚要摔。
狄殷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轉身走回茅屋。
片刻後，他拿出一卷冊子，遞給高要。
「這是靜心陣的陣圖，你先看看。」
高要接過冊子，翻開。
靜心陣，一階陣法，效果是幫助修士靜心凝氣排除雜念，與材解室效果有些相似。
「靜心陣的核心不在節點布置，而在陣眼的選址。」狄殷在一旁解釋，「陣眼選對了，陣法就成了大半，選錯再怎麼折騰也是白費。」
他帶著高要在竹林里轉了一圈，最後在一處背陰的地方停下。
「你看這裡。」狄殷指了指地面，「這塊地方，地氣平和，靈力流動緩慢，沒有明顯的起伏波動，最適合做靜心陣的陣眼。」
高要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又用神識探查了一番，果然如狄殷所說，這裡的靈力流動比其他地方平穩許多。
「陣眼選好之後，節點圍繞陣眼布置，距離要均勻，靈力引導的方向要一致，不能有絲毫偏差。」
「靜心陣的靈力走向與聚靈陣相反，是從外圍往中心匯聚，再從中心往外圍擴散，形成一個循環，循環越平穩靜心的效果越好。」
高要認真聽著，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接下來一個時辰，狄殷手把手教他布置靜心陣。
高要發現，狄殷雖然嚴詞厲色，可真教起來比誰都認真。
靜心陣的布置比聚靈陣複雜得多，節點多靈力走向也更精細。
高要試了三次，前兩次都失敗了，第三次才勉強成型。
陣法激活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從陣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方圓數丈。
高要站在陣中，感覺腦子清明了許多，那些紛亂的雜念像被風吹散的煙霧，漸漸淡去。
「成了。」狄殷點頭，臉上難得露出認可的神色，「雖然粗糙了些，但能用。」
高要躬身行禮：「多謝師傅指點。」
「指點談不上，只是看你還不算太笨，順手點撥幾句。」狄殷轉身走回茅屋，在蒲團上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高要跟進去，垂手站著。
「該教的都教了，回去吧。」狄殷擺擺手。
高要躬身，正要退出，狄殷忽然開口。
「等等。」
高要停下。
「多事之秋自己小心，外面不太平宗門裡也不太平，有些事不是你該摻和的，躲遠點。」
狄殷語氣鄭重了些：「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來找我。」
高要愣住。
這是狄殷第一次主動說出這樣的話，是實實在在的庇護。
雖然不知道對方知道什麼，而這庇護能到什麼程度，但至少說明自己在老人心裡，不再只是個被人塞過來的棋子。
「多謝師傅。」高要趕忙再次躬身，這次是真心實意的。
狄殷沒再說話，閉上眼，呼吸漸漸勻長。
高要退出茅屋，輕輕帶上門。
竹林里風很大，竹葉沙沙響。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整片竹林染成淡金色。
高要沿著石階往下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走到半山腰，他回頭看了一眼，再次躬身行了一禮。
高要轉回頭，繼續往下走。
他心裡有些感慨，狄殷這老頭子，嘴上說著不教，其實該教的都教了。
嘴上說著不管，其實該管的也都管了。
只是不擅長表達罷了。
剛拜入狄殷門下那會兒，老人對他愛答不理，連話都不願多說幾句。他以為自己就是個掛名弟子，能學到東西就不錯了，從沒指望能得到什麼庇護。
可現在，狄殷主動開口了。
不是因為賭約，也不是因為汪瑤的面子，而是認可了他這個人。
這感覺，像是冬天裡喝了口熱茶，從喉嚨直暖到胃裡。
只是，對方口中的多事之秋......
連狄殷這種不問世事的老頭子，都說現在是多事之秋，這地方的水確實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高要搖頭，加快腳步。
......
回到龜礁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高要並未如往常那般到悟道室修煉，而是徑直來到棚屋。學會了靜心陣，材解坊和制符房的升級可以著手準備了。
二階材解坊需要百年壽元，六十枚下品靈石，三十株含光草，還要刻制聚靈陣。
二階制符房需要百年壽元，六十枚下品靈石，二十株靈光草，也要刻制聚靈陣。
靜心陣自己已經學會，壽元方面也早已準備妥當，在靈石不缺的情況下，其他材料都好備齊。
高要站起身，走出制符房，看著坊市方向零星的漁火。
明天該去坊市一趟，補些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