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苗頭初顯
接下來幾日，高要又接了兩次帶新人的任務。
他並非偏愛這份差事，而是因為其他任務要麼貢獻點太少，要麼風險過高。
相比之下，帶新人雖然略顯繁瑣，但至少安全穩妥，新來的人總不至於被心魔奪舍。
而隨著幾次任務，高要發現了一件事。
宗門納新的頻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高要翻了翻任務冊，上面記錄的新人名單，密密麻麻寫了一整頁。
魚欄那邊登記的礁島編號，空著的越來越少。
他靠在椅背上，皺著眉。
以前半個月才來一批新人，現在倒好，十來天功夫光他經手的就有兩批。
他粗略算了算，這半個月補進來的新人，少說也有六七十個。
秋試死了那麼多人，補人是應該的，可這速度太快，快到像是急著填什麼坑。
不對勁。
高要靠在椅背上，把冊子合上。
魚欄大廳里人來人往，幾個剛報到的新人正蹲在牆角，等著人來領。
看面相都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臉上帶著那種初來乍到特有的茫然。
但高要多看了兩眼，總覺得哪裡不對，不是說這些人有問題，而是他們茫然的姿態，太過一致了。
以至於像是提前排練過，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什麼時候該露出那種恰到好處的惶恐，像到讓人心裡發毛。
高要又想起馬老頭說過的雲國，如果這些人里真有探子，那雲國的手伸得比他想的長得多。
能安排人混過宗門的篩選，還能讓這些人表現得跟真漁民一樣，這可不是臨時起意能辦到的。
高要把冊子放回櫃檯，走出魚欄。
碼頭上海風很大，吹得他髮絲凌亂。
高要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新來的人被領走，三三兩兩，往不同的方向去。
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短促得像是無意，但高要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打量，像是在掂量值不值得留意。
高要神色平靜，轉身走了。
他沿著碼頭往泊船的地方走，腳步不快不慢。
說實話，高要現在有點草木皆兵的意思。
看誰都像探子，看誰都像心魔。
但這地方，誰又能說得准呢？
高要跳上船，解開纜繩。
船槳破開海面，吱呀吱呀地響。他坐在船尾，看著碼頭越來越小，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漸漸變成模糊的小點。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味。
他深吸了口氣，壓下心裡那團亂麻。
管他誰是探子，誰是心魔，自己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提升實力。
龜礁島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高要加快速度，船槳拍得水花四濺。
他決定了，這幾天哪兒也不去，就待在島上，先把鍊氣七層突破了再說。
......
悟道室里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來些許月光。
高要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那本《坤元化生功》胎息篇。
這段日子他靠著玉靈液和靈卵的持續供給，鍊氣六層的根基已經扎得相當紮實。
離七層的門檻就差臨門一腳，但這一腳，踢了好幾次都沒踢開。
他閉上眼，沉下心神。
丹田裡的氣旋凝實渾厚，靈力在經脈里流轉，一圈又一圈。
他按照功法指引，將靈力往那些尚未打通的竅穴衝去。這幾日功夫，他已經打通了十幾處竅穴，但離胎息境的要求只差幾步。
高要不急，他知道自己的優勢不在天賦，而是資源。
玉靈液、靈卵、悟道室的加成，這些東西別人沒有他有，別人三個月才能走完的路，他一個月就走完了。
但修煉這事，光有資源不夠，還得有耐心。
靈力在經脈里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條不知疲倦的蛇，慢慢啃噬著那些堵住的關卡。
高要額頭滲出細汗，後背的衣衫也濕了。
他咬著牙，穩住心神，不讓雜念干擾。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兩個時辰，也許是更久。
某一刻，他感覺體內某處竅穴猛地一震，像是堵了很久的河道終於被疏通，靈力嘩地衝過去，帶著溫熱的氣流擴散到四肢百骸。
靈力像是找到了感覺，不再像之前那樣磕磕絆絆，而是一路勢如破竹。
高要渾身滾燙，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泡在溫水裡。
那種感覺不好形容，又疼又舒服，又難受又暢快。
而當最後一處竅穴被沖開的那一刻，高要渾身一顫。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那些新打通的竅穴里湧出來，沿著經脈匯入丹田。
丹田裡的氣旋猛地一縮，隨即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靈力絲線，沿著經脈擴散到四肢百骸，又從四肢百骸滲入五臟六腑。
高要感覺自己像是被泡在溫水裡，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體外的靈氣不斷透過毛孔滲入體內，與經脈里的靈力交匯融合，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這就是胎息境。
閉外竅，開內竅，周身毛孔皆可吐納靈氣。
不同於前兩境，他能清晰感受到在突破後體內真氣幾乎翻了數倍之多。
說到底，境界才是根本。
高要睜開眼，長長呼出一口氣，站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骨節噼啪作響像是生鏽的機器重新上了油。
鍊氣七層，成了。
......
幾日後，高要終於攢夠了貢獻點，剛好夠換藏書閣三層的入門資格。
高要特意選擇正午時分，日頭正盛，人影稀疏。
主島的石板路被曬得發白，踩上去隔著鞋底都覺得燙。
偶爾有穿灰袍的外門弟子低頭走過，誰也不看誰。
高要喜歡這種安靜，不用賠笑臉，不用琢磨對方眼神里的意思，只管走自己的路。
藏書閣在主島東側，依山而建，青磚到頂，看著不起眼，卻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高要每次來到這兒，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壓低呼吸。
今天也一樣。
他在門口站定，深吸口氣，推門進去。
一層光線昏暗，幾排書架靠牆立著，上面碼著些玉簡和冊子。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的氣味，混著木頭受潮後的霉味。
兩個外門弟子正低頭翻書，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二層的格局跟一層差不多，書架更高些，人也更少。
高要沒在一二層停留，徑直往樓梯口走。
一二層多是些百藝學識類雜書，而術法類嚴格管制在三層。
尋常漁民所會術法通常由宗門統一傳授，無非高要所掌握的控水術、水箭術等等，千篇一律。
這類術法用來捕魚還算順手，但用來鬥法可就不夠看，這也是高要以及大多數漁民鬥法時，常用符籙禦敵的緣由。
高要覺得宗門為了便於管制，才出此下策。
三層樓梯口設了禁制，淡淡的靈光在門框上流轉。
高要把令牌按上去，靈光一閃，門卻沒開。
不由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令牌，又看了看門上禁制。
貢獻點夠了，令牌也沒問題，怎麼打不開？
他正琢磨著，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要哥兒。」
高要渾身一僵，這聲音他太熟了。
轉過身，汪瑤站在樓梯拐角處穿著一件素色的襦裙，頭髮松松綰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她今天沒怎麼打扮，可就是這種素淨，反倒襯出眉眼間那股天然的嫵媚。
「汪師姐。」高要連忙躬身行禮。
......
他並非偏愛這份差事，而是因為其他任務要麼貢獻點太少，要麼風險過高。
相比之下，帶新人雖然略顯繁瑣，但至少安全穩妥，新來的人總不至於被心魔奪舍。
而隨著幾次任務，高要發現了一件事。
宗門納新的頻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高要翻了翻任務冊，上面記錄的新人名單，密密麻麻寫了一整頁。
魚欄那邊登記的礁島編號，空著的越來越少。
他靠在椅背上，皺著眉。
以前半個月才來一批新人，現在倒好，十來天功夫光他經手的就有兩批。
他粗略算了算，這半個月補進來的新人，少說也有六七十個。
秋試死了那麼多人，補人是應該的，可這速度太快，快到像是急著填什麼坑。
不對勁。
高要靠在椅背上，把冊子合上。
魚欄大廳里人來人往，幾個剛報到的新人正蹲在牆角，等著人來領。
看面相都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臉上帶著那種初來乍到特有的茫然。
但高要多看了兩眼，總覺得哪裡不對，不是說這些人有問題，而是他們茫然的姿態，太過一致了。
以至於像是提前排練過，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什麼時候該露出那種恰到好處的惶恐，像到讓人心裡發毛。
高要又想起馬老頭說過的雲國，如果這些人里真有探子，那雲國的手伸得比他想的長得多。
能安排人混過宗門的篩選，還能讓這些人表現得跟真漁民一樣，這可不是臨時起意能辦到的。
高要把冊子放回櫃檯，走出魚欄。
碼頭上海風很大，吹得他髮絲凌亂。
高要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新來的人被領走，三三兩兩，往不同的方向去。
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短促得像是無意，但高要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打量，像是在掂量值不值得留意。
高要神色平靜，轉身走了。
他沿著碼頭往泊船的地方走，腳步不快不慢。
說實話，高要現在有點草木皆兵的意思。
看誰都像探子，看誰都像心魔。
但這地方，誰又能說得准呢？
高要跳上船，解開纜繩。
船槳破開海面，吱呀吱呀地響。他坐在船尾，看著碼頭越來越小，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漸漸變成模糊的小點。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味。
他深吸了口氣，壓下心裡那團亂麻。
管他誰是探子，誰是心魔，自己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提升實力。
龜礁島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高要加快速度，船槳拍得水花四濺。
他決定了，這幾天哪兒也不去，就待在島上，先把鍊氣七層突破了再說。
......
悟道室里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來些許月光。
高要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那本《坤元化生功》胎息篇。
這段日子他靠著玉靈液和靈卵的持續供給，鍊氣六層的根基已經扎得相當紮實。
離七層的門檻就差臨門一腳，但這一腳，踢了好幾次都沒踢開。
他閉上眼，沉下心神。
丹田裡的氣旋凝實渾厚，靈力在經脈里流轉，一圈又一圈。
他按照功法指引，將靈力往那些尚未打通的竅穴衝去。這幾日功夫，他已經打通了十幾處竅穴，但離胎息境的要求只差幾步。
高要不急，他知道自己的優勢不在天賦，而是資源。
玉靈液、靈卵、悟道室的加成，這些東西別人沒有他有，別人三個月才能走完的路，他一個月就走完了。
但修煉這事，光有資源不夠，還得有耐心。
靈力在經脈里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條不知疲倦的蛇，慢慢啃噬著那些堵住的關卡。
高要額頭滲出細汗，後背的衣衫也濕了。
他咬著牙，穩住心神，不讓雜念干擾。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兩個時辰，也許是更久。
某一刻，他感覺體內某處竅穴猛地一震，像是堵了很久的河道終於被疏通，靈力嘩地衝過去，帶著溫熱的氣流擴散到四肢百骸。
靈力像是找到了感覺，不再像之前那樣磕磕絆絆，而是一路勢如破竹。
高要渾身滾燙，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泡在溫水裡。
那種感覺不好形容，又疼又舒服，又難受又暢快。
而當最後一處竅穴被沖開的那一刻，高要渾身一顫。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那些新打通的竅穴里湧出來，沿著經脈匯入丹田。
丹田裡的氣旋猛地一縮，隨即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靈力絲線，沿著經脈擴散到四肢百骸，又從四肢百骸滲入五臟六腑。
高要感覺自己像是被泡在溫水裡，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體外的靈氣不斷透過毛孔滲入體內，與經脈里的靈力交匯融合，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這就是胎息境。
閉外竅，開內竅，周身毛孔皆可吐納靈氣。
不同於前兩境，他能清晰感受到在突破後體內真氣幾乎翻了數倍之多。
說到底，境界才是根本。
高要睜開眼，長長呼出一口氣，站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四肢，骨節噼啪作響像是生鏽的機器重新上了油。
鍊氣七層，成了。
......
幾日後，高要終於攢夠了貢獻點，剛好夠換藏書閣三層的入門資格。
高要特意選擇正午時分，日頭正盛，人影稀疏。
主島的石板路被曬得發白，踩上去隔著鞋底都覺得燙。
偶爾有穿灰袍的外門弟子低頭走過，誰也不看誰。
高要喜歡這種安靜，不用賠笑臉，不用琢磨對方眼神里的意思，只管走自己的路。
藏書閣在主島東側，依山而建，青磚到頂，看著不起眼，卻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高要每次來到這兒，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壓低呼吸。
今天也一樣。
他在門口站定，深吸口氣，推門進去。
一層光線昏暗，幾排書架靠牆立著，上面碼著些玉簡和冊子。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的氣味，混著木頭受潮後的霉味。
兩個外門弟子正低頭翻書，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二層的格局跟一層差不多，書架更高些，人也更少。
高要沒在一二層停留，徑直往樓梯口走。
一二層多是些百藝學識類雜書，而術法類嚴格管制在三層。
尋常漁民所會術法通常由宗門統一傳授，無非高要所掌握的控水術、水箭術等等，千篇一律。
這類術法用來捕魚還算順手，但用來鬥法可就不夠看，這也是高要以及大多數漁民鬥法時，常用符籙禦敵的緣由。
高要覺得宗門為了便於管制，才出此下策。
三層樓梯口設了禁制，淡淡的靈光在門框上流轉。
高要把令牌按上去，靈光一閃，門卻沒開。
不由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令牌，又看了看門上禁制。
貢獻點夠了，令牌也沒問題，怎麼打不開？
他正琢磨著，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要哥兒。」
高要渾身一僵，這聲音他太熟了。
轉過身，汪瑤站在樓梯拐角處穿著一件素色的襦裙，頭髮松松綰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她今天沒怎麼打扮，可就是這種素淨，反倒襯出眉眼間那股天然的嫵媚。
「汪師姐。」高要連忙躬身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