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昭寧
震耳欲聾的聲浪穿透穹頂，舞台鐳射燈將夜空切割成斑斕的碎片。
米安看到雪莉的皮膚突然出現了層層皺紋，隨後自脖頸處裂開一道細縫，仿佛昆蟲蛻皮般逐漸露出其下藏著的真實軀殼。
這實在說不上是個美麗的場景，不如說米安至今為止見到的所有法術，所有超凡者似乎都擁有著某種邪性十足的特質。
此時此刻，米安的好奇心已經勝過了生理上的厭惡，只盯著眼前的場景，連眨眼都省卻，不想錯過分毫。
米安曾經預先想像過眼前之人的外貌。
跟金手指有關的鏡子和夢境中都提到對方是異國的公主。為此米安總覺得對方應該有一頭靚麗的金色波浪長發，穿著蓬鬆的蛋糕裙，還有一張任性調皮的娃娃臉。
亦或者對方可能有著與這刻板印象截然相反的模樣。殘缺的身體，醜陋的外貌，擁有著某種非人特徵，甚至可能是個男人（劃掉）……
到此，米安覺得自己的想像已經足夠充分，但當對方真正出現在他面前時，他還是不禁為之驚訝。
當老兵的軀殼在音浪中如蟬蛻般褪去，米安看到的是一位窈窕的東方少女。
一頭黑髮垂落如瀑，包裹著如白玉般的高挑身軀。五官眉眼是一股徹徹底底的東方韻味，像是江南的美人，又透露著一股邊塞悍將的英氣。
少女睜開雙眼，鎏金瞳孔在夜幕中驟然點亮。帶著那全身似乎是繼承自雪莉的彈孔、傷痕，散發出耀眼的金光。
此刻米安終於明白對方為什麼偏偏要挑在此處褪下自己偽裝的皮囊。除了某些眼前之人想帶給自己的感觸外，還因這光芒若放在任何一處沒這麼喧囂、沒這麼狂熱的地點，都會瞬間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如此耀眼，如此奪目。
伴隨著那傷口的光芒漸漸散去，或者說被徹底吸納進了身軀之中。少女轉過頭去，卻只見到米安呆愣愣的看著自己，臉頰頓時閃過了一抹緋紅。
趕忙轉過身去，勾了勾手指，讓那蛻下的皮囊，連同原先的衣裳化為無數條細線纏繞在原本不著片縷的身上。眨眼間便化為了一身輕便的服裝。
少女這才再轉過頭去，卻見到米安還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這才露出了好似被氣笑的表情，嗔怪了一句。
「領主大人，再不眨一下眼睛，會得眼膜炎的喲。」
經過這一提醒，米安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自己失態的表現，趕忙眨了一下乾澀的眼睛，隨後轉過頭去，用咳嗽來緩解此刻的尷尬。
但這種欲蓋彌彰反而讓眼前的少女笑得更樂了些，讓米安越發有些抬不起頭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那時就移不開目光。只覺得眼前的少女似乎對自己有著某種別樣的吸引力，讓他只是如飛蛾撲火般放不開視線。
米安幾乎要以為這是不是一見鍾情在自己身上的體現，但就算如此，體現出如此姿態，還是件狼狽不堪的事情。
但幸好意識空間中的某靈魂露出了比自己更深的痴態，這才多少削減了米安的尷尬。
「米安，你給我拿下她，快。」
萊恩流著哈喇子，滿臉為眼前的少女著迷的模樣。如果不是因為她只是個靈魂，米安相信她肯定會拉住自己的肩膀，然後搖晃個不停。
「不是，你到底什麼毛病？你取向是正常的吧？」
米安罵向意識空間中的某人，但萊恩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像往常一樣反對，只是搖著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你不懂，她看著比你還誘人，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像飛蛾看到火……」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她閉上了嘴巴，整個人突然抑鬱了起來。
此刻米安也沒什麼功夫管她，只能又將精力放回到了現實之中。
調整了一下心態，他重新將目光放到了眼前的少女身上。
看到了米安這尷尬勁緩了過來，少女這才停止了笑聲。轉而正立在米安面前，雙手抱拳。
下方舞台突然爆發出震天歡呼，一首樂曲已然到了最高潮處，而她清冽的聲音卻恰在此刻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在下李昭寧。」
李昭寧特意帶著些復古的腔調如此說著，但隨後便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當然，你也可以叫我扎拉（Zara），對於這片土地土生土長的人來說，這會比較好念一些。」
「我記得你應該知道我是十多歲才移民過來的吧？」
察覺到對方這句話中調侃的意味，米安連忙說出這句話，試圖作為小小的反擊。但轉而一想，似乎這個傢伙的真名放在大洋語的句子中確實怎麼念怎麼彆扭，最終卻也只能脫口說了一聲：
「扎拉。」
「嗯，聽著呢。」
李昭寧咧開嘴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神色。
「你是絲帶聯合的人？」
「不，大洋聯合黃金都生人，祖上三代都是。」
李昭寧用手指勾著唇邊，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們家族潤得早，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就過來了。」
聽到這個時間，米安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屬於原身的那點歷史知識浮上心間。
上個世紀三十年代逃到大洋聯邦，姓李……
「南朝皇族？」
米安輕輕說出了這個詞彙。與他真正的老家歷史不同，這個世界的東方所經歷的最後一段封建時期，並非是一個大一統的王朝，而是南北對峙的格局。
其中南朝甚至一直苟延殘喘到了上個世紀的三十年代才徹底被革命者們推翻。而南朝的皇帝正好姓李。
「別！」
李昭寧連忙擺了擺手，露出有些晦氣的表情。
「我跟他們可碰不到一塊去。」
對方如此說著，但米安怎麼看都不覺得這兩邊像是真沒關係的樣子。但既然對方不肯說，那米安也沒什麼追問到底的打算，轉而將事情拐到了正經話題之上。
「好了，現在街也陪你逛了，名字你也報了，那麼能告訴我，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嗎？」
米安的眼神銳利了起來。
「如果你只是想救我，那你已經成功了。沒必要跟我囉嗦這麼多。所以告訴我吧，你究竟想讓我，或者說拉我做些什麼？」
見到米安如此單刀直入，李昭寧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只餘下些許金光的瞳孔直勾勾的盯著米安，隨後向米安伸出了一隻手。
「米安先生，我能邀請你跟我一起毀了天體教嗎？」
米安看到雪莉的皮膚突然出現了層層皺紋，隨後自脖頸處裂開一道細縫，仿佛昆蟲蛻皮般逐漸露出其下藏著的真實軀殼。
這實在說不上是個美麗的場景，不如說米安至今為止見到的所有法術，所有超凡者似乎都擁有著某種邪性十足的特質。
此時此刻，米安的好奇心已經勝過了生理上的厭惡，只盯著眼前的場景，連眨眼都省卻，不想錯過分毫。
米安曾經預先想像過眼前之人的外貌。
跟金手指有關的鏡子和夢境中都提到對方是異國的公主。為此米安總覺得對方應該有一頭靚麗的金色波浪長發，穿著蓬鬆的蛋糕裙，還有一張任性調皮的娃娃臉。
亦或者對方可能有著與這刻板印象截然相反的模樣。殘缺的身體，醜陋的外貌，擁有著某種非人特徵，甚至可能是個男人（劃掉）……
到此，米安覺得自己的想像已經足夠充分，但當對方真正出現在他面前時，他還是不禁為之驚訝。
當老兵的軀殼在音浪中如蟬蛻般褪去，米安看到的是一位窈窕的東方少女。
一頭黑髮垂落如瀑，包裹著如白玉般的高挑身軀。五官眉眼是一股徹徹底底的東方韻味，像是江南的美人，又透露著一股邊塞悍將的英氣。
少女睜開雙眼，鎏金瞳孔在夜幕中驟然點亮。帶著那全身似乎是繼承自雪莉的彈孔、傷痕，散發出耀眼的金光。
此刻米安終於明白對方為什麼偏偏要挑在此處褪下自己偽裝的皮囊。除了某些眼前之人想帶給自己的感觸外，還因這光芒若放在任何一處沒這麼喧囂、沒這麼狂熱的地點，都會瞬間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如此耀眼，如此奪目。
伴隨著那傷口的光芒漸漸散去，或者說被徹底吸納進了身軀之中。少女轉過頭去，卻只見到米安呆愣愣的看著自己，臉頰頓時閃過了一抹緋紅。
趕忙轉過身去，勾了勾手指，讓那蛻下的皮囊，連同原先的衣裳化為無數條細線纏繞在原本不著片縷的身上。眨眼間便化為了一身輕便的服裝。
少女這才再轉過頭去，卻見到米安還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這才露出了好似被氣笑的表情，嗔怪了一句。
「領主大人，再不眨一下眼睛，會得眼膜炎的喲。」
經過這一提醒，米安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自己失態的表現，趕忙眨了一下乾澀的眼睛，隨後轉過頭去，用咳嗽來緩解此刻的尷尬。
但這種欲蓋彌彰反而讓眼前的少女笑得更樂了些，讓米安越發有些抬不起頭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那時就移不開目光。只覺得眼前的少女似乎對自己有著某種別樣的吸引力，讓他只是如飛蛾撲火般放不開視線。
米安幾乎要以為這是不是一見鍾情在自己身上的體現，但就算如此，體現出如此姿態，還是件狼狽不堪的事情。
但幸好意識空間中的某靈魂露出了比自己更深的痴態，這才多少削減了米安的尷尬。
「米安，你給我拿下她，快。」
萊恩流著哈喇子，滿臉為眼前的少女著迷的模樣。如果不是因為她只是個靈魂，米安相信她肯定會拉住自己的肩膀，然後搖晃個不停。
「不是，你到底什麼毛病？你取向是正常的吧？」
米安罵向意識空間中的某人，但萊恩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像往常一樣反對，只是搖著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你不懂，她看著比你還誘人，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像飛蛾看到火……」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她閉上了嘴巴，整個人突然抑鬱了起來。
此刻米安也沒什麼功夫管她，只能又將精力放回到了現實之中。
調整了一下心態，他重新將目光放到了眼前的少女身上。
看到了米安這尷尬勁緩了過來，少女這才停止了笑聲。轉而正立在米安面前，雙手抱拳。
下方舞台突然爆發出震天歡呼，一首樂曲已然到了最高潮處，而她清冽的聲音卻恰在此刻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在下李昭寧。」
李昭寧特意帶著些復古的腔調如此說著，但隨後便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當然，你也可以叫我扎拉（Zara），對於這片土地土生土長的人來說，這會比較好念一些。」
「我記得你應該知道我是十多歲才移民過來的吧？」
察覺到對方這句話中調侃的意味，米安連忙說出這句話，試圖作為小小的反擊。但轉而一想，似乎這個傢伙的真名放在大洋語的句子中確實怎麼念怎麼彆扭，最終卻也只能脫口說了一聲：
「扎拉。」
「嗯，聽著呢。」
李昭寧咧開嘴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神色。
「你是絲帶聯合的人？」
「不，大洋聯合黃金都生人，祖上三代都是。」
李昭寧用手指勾著唇邊，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們家族潤得早，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就過來了。」
聽到這個時間，米安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屬於原身的那點歷史知識浮上心間。
上個世紀三十年代逃到大洋聯邦，姓李……
「南朝皇族？」
米安輕輕說出了這個詞彙。與他真正的老家歷史不同，這個世界的東方所經歷的最後一段封建時期，並非是一個大一統的王朝，而是南北對峙的格局。
其中南朝甚至一直苟延殘喘到了上個世紀的三十年代才徹底被革命者們推翻。而南朝的皇帝正好姓李。
「別！」
李昭寧連忙擺了擺手，露出有些晦氣的表情。
「我跟他們可碰不到一塊去。」
對方如此說著，但米安怎麼看都不覺得這兩邊像是真沒關係的樣子。但既然對方不肯說，那米安也沒什麼追問到底的打算，轉而將事情拐到了正經話題之上。
「好了，現在街也陪你逛了，名字你也報了，那麼能告訴我，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嗎？」
米安的眼神銳利了起來。
「如果你只是想救我，那你已經成功了。沒必要跟我囉嗦這麼多。所以告訴我吧，你究竟想讓我，或者說拉我做些什麼？」
見到米安如此單刀直入，李昭寧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只餘下些許金光的瞳孔直勾勾的盯著米安，隨後向米安伸出了一隻手。
「米安先生，我能邀請你跟我一起毀了天體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