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重生
要不要摧毀天體教？
對米安來說，這根本不是需要猶豫的事情。自從見證了那些孩子被天體教眾，清理之後，作為教師的米安跟他們就只有不死不休這一條道路。就算沒有幫助，他也會持續將這條路走下去。
米安握住了李昭寧伸來的手，兩人就此達成了同盟。
李昭寧的臉上再次露出了一些壞壞的笑。
「米安先生，不，領主大人，我果然沒看錯你。」
「少來。」
米安被她賣萌的語氣噁心得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西奧多說的果然沒錯，異國的公主殿下果然不是個好相處的貨色。
但無論如何，至少目前為止，米安還能看得出來對方是個好人。那隻要這樣，兩人就有合作的基礎。
「我們接下去該幹些什麼？既然是你先發出的邀請，那你總該有個計劃吧。」
米安問向眼前的少女，而李昭寧也頗為活潑的回答道：
「當然，首先就是收集情報。您別看我口氣說的很大，但其實我也才剛介入這件事情不久，對於天體教很多事情，其實就算是我也不是十足的了解。」
「對方有著更正規的身份，更多的資金，更多的人手。要摧毀這樣結構嚴密的組織，僅憑一腔孤勇肯定是不行的。但無論如何，總歸我們還是有點努力的方向。」
「比如說？」
米安眨巴了一下眼睛，配合著如此說道。
李昭寧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轉而說道：
「米安先生，你應該知道天體教是有著官方認可的組織。而他之所以能獲得這樣的地位，正是因為他們崇拜的神明，正是近幾百年來寥寥可數的幾位飛升之人。」
米安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默認了這件事情。於是李昭寧繼續說道：
「所以天體教和其他的密教是不一樣的，其他的密教徒可以毫無顧忌地追求飛升，但是天體教徒不行。因為他們的神明兼教主，顯然不會允許有新的飛升者來分去自己的權柄。」
李昭寧看向米安，嘴角輕輕勾起。
「多虧了你，米安先生。您的努力至少讓我們知道了，他們要舉辦的宴會名字就叫做飛升宴會。無論是否名副其實，對於天體教這種組織來說，都是相當影響權威的一件事情。」
「那位教主，那位神明本應該拒絕這種事情的發生。但它卻還是發生了，你知道這說明了什麼事情嗎？米安先生。」
米安豎起了耳朵，他已察覺到眼前的少女正要講述一些他沒聽過的神秘秘辛。
「這意味著，要麼這是場騙局，要麼自由之都的主教大人有了瞞過他們神明的能力，要麼——這根本就是那位神明大人試圖借卵重生的把戲。」
「重生？等等……這不是說明他們的神明得先死過……」
「是的，米安先生。」
李昭寧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有些俏皮的笑容。
「神明很強，但祂們也會死。【外牆】之中也有爭端，尤其是那些飛升者，祂們總是爭鬥不休。更何況凡人也並非沒有弒神的戰績，就比如在上一次世界大戰的末期，絲帶聯合和大洋聯邦就在帝國首都殺死了一位原生神祇。」
李昭寧開始繞著米安，踱起了步。
「不過目前看來，絕大多數神明也沒有非要跟現實世界互動的理由，最多也就是賜予幾個法術給現世超凡者，挑選自己在【外牆】的幫手，或者以此取樂。因此這些神明死不死，雖然對超凡者來說很重要，但是對於國家和政府來說完全無關緊要。但是，」
李昭寧打了個響指，猛地停住了步伐。
「天體教不一樣，他們的神明就算在飛升之後，還是在積極的干預現實。因此它造成的破壞也是尤為嚴重的。」
「您之前也見到過了，那些天體教眾是如何的猖狂，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他們的教主撐腰。莫登大總統已經過世了七十年了，現在的聯邦政府軟弱無能，根本沒有制約神明的能力。只要天體教稍微做點偽裝，聯邦政府和保密局就心甘情願當個鴕鳥，容許他們做著這諸多惡行。」
「但現在戳破這一層偽裝的時候或許到了。無論是自由都主教自作主張，還是天體教主試圖借殼重生，這都說明他們的神明或許陷入了虛弱之中。如果能證實這一點，並且將他們的惡行徹底公之於眾的話，摧毀天體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李昭寧轉過頭再次面向了米安，她眼中的金色此時已經完全冷卻，恢復為了升洲裔常見的棕黃。但在此刻，演唱會館霓虹燈的照耀之下，卻還是折射著某種耀眼的光。
「這就算是我的初步計劃了。」
李昭寧笑了一下，特意後退半步，虛挽起根本就不存在的裙角，對米安施行了一個臣子的禮節。
「偉大的領主大人，我通過你的考驗了嗎？」
看著眼前少女這副刻意挑逗模樣，米安也是徹底沒了辦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種天命使然，穿越以來遇到的所有友方，都是這麼一副讓他不知該從何下手的模樣。唯一一個雪莉，其皮下還是這麼一位頗有點兒小惡魔性格的傢伙。
算了，至少我還可以拿捏萊恩。
米安如此想著。
至於這個計劃，米安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作為教師，他自然明白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在他自己的規劃中，摧毀天體教本身也是一件需要很多時間的漫長事業。
「行行行，你懂得多，你說的都對。那麼接下去去哪？」
米安向眼前的少女問出這個問題。卻不料這個之前一直顯得有些沒心沒肺的少女，在此刻露出了一些複雜的神色。
李昭寧沒有立刻回答。她側過頭，望向下方那光芒洶湧、聲浪震天的穹頂之內，舞台上樂手的身影在強光中已化為躍動的剪影，台下是隨節奏搖擺的、無邊無際的人海。
然而這喧囂與狂熱如潮水般湧上這寂靜的屋頂，卻在她身邊悄然沉澱。
她眼中先前談論計劃時的神采飛揚消失了，嘴角那慣有的、帶著些許促狹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看完這場表演吧。」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淹沒在下方爆發的又一陣合唱聲中。
「我看過雪莉的記憶，他一直想來這裡。」
夜風拂過少女單薄輕盈的身軀，給米安帶來千萬人合唱的轟鳴與不知從何而來的悲傷。
再不需要多餘的解釋，米安已然理解了一切，只是沉默地向前一步，與李昭寧並肩站在屋頂邊緣，在那狂暴躁動的音樂聲中共同哀悼著一位老兵的死亡。
對米安來說，這根本不是需要猶豫的事情。自從見證了那些孩子被天體教眾，清理之後，作為教師的米安跟他們就只有不死不休這一條道路。就算沒有幫助，他也會持續將這條路走下去。
米安握住了李昭寧伸來的手，兩人就此達成了同盟。
李昭寧的臉上再次露出了一些壞壞的笑。
「米安先生，不，領主大人，我果然沒看錯你。」
「少來。」
米安被她賣萌的語氣噁心得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西奧多說的果然沒錯，異國的公主殿下果然不是個好相處的貨色。
但無論如何，至少目前為止，米安還能看得出來對方是個好人。那隻要這樣，兩人就有合作的基礎。
「我們接下去該幹些什麼？既然是你先發出的邀請，那你總該有個計劃吧。」
米安問向眼前的少女，而李昭寧也頗為活潑的回答道：
「當然，首先就是收集情報。您別看我口氣說的很大，但其實我也才剛介入這件事情不久，對於天體教很多事情，其實就算是我也不是十足的了解。」
「對方有著更正規的身份，更多的資金，更多的人手。要摧毀這樣結構嚴密的組織，僅憑一腔孤勇肯定是不行的。但無論如何，總歸我們還是有點努力的方向。」
「比如說？」
米安眨巴了一下眼睛，配合著如此說道。
李昭寧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轉而說道：
「米安先生，你應該知道天體教是有著官方認可的組織。而他之所以能獲得這樣的地位，正是因為他們崇拜的神明，正是近幾百年來寥寥可數的幾位飛升之人。」
米安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默認了這件事情。於是李昭寧繼續說道：
「所以天體教和其他的密教是不一樣的，其他的密教徒可以毫無顧忌地追求飛升，但是天體教徒不行。因為他們的神明兼教主，顯然不會允許有新的飛升者來分去自己的權柄。」
李昭寧看向米安，嘴角輕輕勾起。
「多虧了你，米安先生。您的努力至少讓我們知道了，他們要舉辦的宴會名字就叫做飛升宴會。無論是否名副其實，對於天體教這種組織來說，都是相當影響權威的一件事情。」
「那位教主，那位神明本應該拒絕這種事情的發生。但它卻還是發生了，你知道這說明了什麼事情嗎？米安先生。」
米安豎起了耳朵，他已察覺到眼前的少女正要講述一些他沒聽過的神秘秘辛。
「這意味著，要麼這是場騙局，要麼自由之都的主教大人有了瞞過他們神明的能力，要麼——這根本就是那位神明大人試圖借卵重生的把戲。」
「重生？等等……這不是說明他們的神明得先死過……」
「是的，米安先生。」
李昭寧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有些俏皮的笑容。
「神明很強，但祂們也會死。【外牆】之中也有爭端，尤其是那些飛升者，祂們總是爭鬥不休。更何況凡人也並非沒有弒神的戰績，就比如在上一次世界大戰的末期，絲帶聯合和大洋聯邦就在帝國首都殺死了一位原生神祇。」
李昭寧開始繞著米安，踱起了步。
「不過目前看來，絕大多數神明也沒有非要跟現實世界互動的理由，最多也就是賜予幾個法術給現世超凡者，挑選自己在【外牆】的幫手，或者以此取樂。因此這些神明死不死，雖然對超凡者來說很重要，但是對於國家和政府來說完全無關緊要。但是，」
李昭寧打了個響指，猛地停住了步伐。
「天體教不一樣，他們的神明就算在飛升之後，還是在積極的干預現實。因此它造成的破壞也是尤為嚴重的。」
「您之前也見到過了，那些天體教眾是如何的猖狂，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他們的教主撐腰。莫登大總統已經過世了七十年了，現在的聯邦政府軟弱無能，根本沒有制約神明的能力。只要天體教稍微做點偽裝，聯邦政府和保密局就心甘情願當個鴕鳥，容許他們做著這諸多惡行。」
「但現在戳破這一層偽裝的時候或許到了。無論是自由都主教自作主張，還是天體教主試圖借殼重生，這都說明他們的神明或許陷入了虛弱之中。如果能證實這一點，並且將他們的惡行徹底公之於眾的話，摧毀天體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李昭寧轉過頭再次面向了米安，她眼中的金色此時已經完全冷卻，恢復為了升洲裔常見的棕黃。但在此刻，演唱會館霓虹燈的照耀之下，卻還是折射著某種耀眼的光。
「這就算是我的初步計劃了。」
李昭寧笑了一下，特意後退半步，虛挽起根本就不存在的裙角，對米安施行了一個臣子的禮節。
「偉大的領主大人，我通過你的考驗了嗎？」
看著眼前少女這副刻意挑逗模樣，米安也是徹底沒了辦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種天命使然，穿越以來遇到的所有友方，都是這麼一副讓他不知該從何下手的模樣。唯一一個雪莉，其皮下還是這麼一位頗有點兒小惡魔性格的傢伙。
算了，至少我還可以拿捏萊恩。
米安如此想著。
至於這個計劃，米安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作為教師，他自然明白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在他自己的規劃中，摧毀天體教本身也是一件需要很多時間的漫長事業。
「行行行，你懂得多，你說的都對。那麼接下去去哪？」
米安向眼前的少女問出這個問題。卻不料這個之前一直顯得有些沒心沒肺的少女，在此刻露出了一些複雜的神色。
李昭寧沒有立刻回答。她側過頭，望向下方那光芒洶湧、聲浪震天的穹頂之內，舞台上樂手的身影在強光中已化為躍動的剪影，台下是隨節奏搖擺的、無邊無際的人海。
然而這喧囂與狂熱如潮水般湧上這寂靜的屋頂，卻在她身邊悄然沉澱。
她眼中先前談論計劃時的神采飛揚消失了，嘴角那慣有的、帶著些許促狹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看完這場表演吧。」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淹沒在下方爆發的又一陣合唱聲中。
「我看過雪莉的記憶，他一直想來這裡。」
夜風拂過少女單薄輕盈的身軀，給米安帶來千萬人合唱的轟鳴與不知從何而來的悲傷。
再不需要多餘的解釋，米安已然理解了一切，只是沉默地向前一步，與李昭寧並肩站在屋頂邊緣，在那狂暴躁動的音樂聲中共同哀悼著一位老兵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