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堅持
監控屏幕上清晰地回放著剛才的一幕。正如米安精心設計的那樣，畫面顯示他正彬彬有禮地向艾米莉亞·克勞馥遞上宣傳冊請求籤名，而馬丁·門羅則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侵略性靠了過來。
當米安後退一步準備讓開空間時，門羅的手臂恰好揮動，精準地撞翻了米安手中的氣泡水杯。整個過程流暢自然，沒有任何米安主動挑釁或故意碰撞的跡象。
科爾曼·馬特維奇緊盯著屏幕，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
他轉向馬丁·門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門羅先生，監控顯示這確實是一場意外，霍爾先生並無不當行為。」
馬丁·門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在鐵證和科爾曼那隱含壓力的目光下，終究只是不甘地「哼」了一聲，眼神怨毒地剜了米安一眼。
米安適時地扮演著他「重視榮譽的外國紳士」角色。他整理了一下被飲料濺濕些許的西裝前襟，用無可挑剔的姿態對著門羅微微躬身，聲音清晰地說道：
「門羅先生，雖然這是一場意外，但畢竟因我而起，打擾了您的雅興，我深表歉意。」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科爾曼和周圍幾個被吸引注意力的旁觀者，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宣告的意味。
「為了表達我的歉意，也為了彌補這場小小的不快對諸位造成的影響，我決定，無論我的拍賣品『伊法拉塔穆亞』最終拍出什麼價格，我都將額外拿出成交價的百分之二十，捐獻給自由都的兒童救助基金會。」
這個提議出乎意料，也瞬間將一場低級的衝突提升到了慈善層面。
科爾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馬丁·門羅則像是被噎住了，對方姿態放得低，道歉了，還拿出了真金白銀做慈善，他若再糾纏不休，就顯得極其無理取鬧且毫無風度了。
在科爾曼平靜的目光和周圍人若有若無的注視下，他只能僵硬地伸出手，極其勉強地與米安象徵性地握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行吧，算你識相。」
和解達成，科爾曼立刻恢復了職業化的微笑。
「非常好，先生們。一場誤會而已。那麼，第一場『寶石與畫作』拍賣會已經開始，兩位若有興趣，不妨移步拍賣廳？錯過精彩的開場就太可惜了。」
米安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當然，馬特維奇先生，感謝您的公正處理。」
他的主要目的——探查監控室位置和萊恩的潛入——已經達成，此刻離開這個引人注目的地方正是上策。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席捲而來，讓米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是萊恩回來了！
米安強壓下立刻探查的衝動，面色如常地隨著科爾曼和仍有些氣哼哼的馬丁·門羅一起走出監控室，並朝向拍賣廳方向。
直到與門羅分道揚鑣，確認暫時無人特別關注自己後，他才迅速將一絲意念沉入意識空間。
眼前的景象讓米安心頭一緊。萊恩的意識投影蜷縮在角落，原本凝實的靈體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紋，光芒黯淡，仿佛一件被粗暴摔打過、瀕臨破碎的瓷器。她的身影甚至有些模糊，邊緣處呈現出不穩定的波動。
「你怎麼樣？」
見到如此慘狀，即便兩人是這種關係，米安也不由得真心表達了關切。
萊恩的投影艱難地抬起頭，紫色的眼眸依舊倔強，但其中的光芒明顯虛弱了許多。但縱然如此，她還是扯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咳咳，老娘好得很，用不著你來假惺惺的關心。」
她喘息了幾下，似乎在凝聚力量之後，接著說道：
「孩子們就在那間材料儲藏室隔壁的一個房間。我能離開的距離不夠我探查更多，只知道那裡似乎有一個鐵門聯通著外面。」
「孩子們的狀態呢？」
米安關切地問道。
而面對這個問題，萊恩布滿裂紋的臉上則是呈現出了一股極為複雜的顏色。
她低下頭，用極低的聲音喃喃道：
「那些孩子被餵了藥，儘管他們全都保持著清醒，卻全都像是被迷途溪水衝過一樣呆傻。」
米安注意到這位「漁夫」攥緊了自己的拳頭，讓自己手臂上的裂紋更深刻了些許。
「那些孩子還那么小，遭受這種衝擊就算被救回來，恐怕也……救不回來了。」
米安頓時心臟一沉。通過讀心，他能體會到萊恩所感受到的一切衝擊和痛苦。他知道對方沒有說謊，那些孩子們的確受到了如此慘無人道的折磨。
這讓他一時陷入了沉默，直到過了幾秒他才再次張口說道：
「只要還活著……」
米安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是在對自己，也像是對萊恩說。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有希望。」
米安將意念抽離，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現實中的他，正隨著人流走向拍賣廳入口。經過前廳的吧檯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吧檯後的侍者似乎換了一個人。那個不久前還在忙碌的年輕侍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相仿，但氣質明顯不同的身影。當那人抬起頭，對上米安的目光時，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狡黠和瞭然於胸的微笑。
是托比，或者說馬特的分身。
米安腳步微頓，自然地走向吧檯。
「一杯蘇打水，謝謝。」
他壓低聲音，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
托比熟練地倒水，推過來，聲音同樣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戲謔：
「王先生，剛才那出戲很精彩。不過，有必要鬧這麼大動靜嗎？差點把保安頭子都引到『敏感區域』了。」
米安接過水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回應，聲音平靜無波：
「你們提供的信息遠遠不足，為了保證能弄出最大的動靜，我總得對這裡進行必要的調查。」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符合一個準備在宴會上搞破壞的「合作者」身份。至少眼前的托比並沒有對此進行懷疑。
「有道理。看來王先生是實幹派。」
托比笑著給米安遞上蘇打水，如此說道：
米安趁機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目光銳利地盯著托比：
「我們的目標，天體教在自由都的主教…到底是誰？你之前一直沒跟我說，但他到底長什麼樣？」
「您居然不知道嗎？」
托比臉上先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隨即笑容變得神秘莫測了起來。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引人入勝的蠱惑，說道：
「不過不用擔心，王先生。主教大人會參加接下去的這場拍賣會，你進去了你就會一眼認出他的，我發誓。」
當米安後退一步準備讓開空間時，門羅的手臂恰好揮動，精準地撞翻了米安手中的氣泡水杯。整個過程流暢自然，沒有任何米安主動挑釁或故意碰撞的跡象。
科爾曼·馬特維奇緊盯著屏幕，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
他轉向馬丁·門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門羅先生，監控顯示這確實是一場意外，霍爾先生並無不當行為。」
馬丁·門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在鐵證和科爾曼那隱含壓力的目光下，終究只是不甘地「哼」了一聲，眼神怨毒地剜了米安一眼。
米安適時地扮演著他「重視榮譽的外國紳士」角色。他整理了一下被飲料濺濕些許的西裝前襟，用無可挑剔的姿態對著門羅微微躬身，聲音清晰地說道：
「門羅先生，雖然這是一場意外，但畢竟因我而起，打擾了您的雅興，我深表歉意。」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科爾曼和周圍幾個被吸引注意力的旁觀者，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宣告的意味。
「為了表達我的歉意，也為了彌補這場小小的不快對諸位造成的影響，我決定，無論我的拍賣品『伊法拉塔穆亞』最終拍出什麼價格，我都將額外拿出成交價的百分之二十，捐獻給自由都的兒童救助基金會。」
這個提議出乎意料，也瞬間將一場低級的衝突提升到了慈善層面。
科爾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馬丁·門羅則像是被噎住了，對方姿態放得低，道歉了，還拿出了真金白銀做慈善，他若再糾纏不休，就顯得極其無理取鬧且毫無風度了。
在科爾曼平靜的目光和周圍人若有若無的注視下，他只能僵硬地伸出手，極其勉強地與米安象徵性地握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行吧，算你識相。」
和解達成，科爾曼立刻恢復了職業化的微笑。
「非常好，先生們。一場誤會而已。那麼，第一場『寶石與畫作』拍賣會已經開始，兩位若有興趣，不妨移步拍賣廳？錯過精彩的開場就太可惜了。」
米安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當然，馬特維奇先生，感謝您的公正處理。」
他的主要目的——探查監控室位置和萊恩的潛入——已經達成，此刻離開這個引人注目的地方正是上策。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席捲而來，讓米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是萊恩回來了！
米安強壓下立刻探查的衝動，面色如常地隨著科爾曼和仍有些氣哼哼的馬丁·門羅一起走出監控室，並朝向拍賣廳方向。
直到與門羅分道揚鑣，確認暫時無人特別關注自己後，他才迅速將一絲意念沉入意識空間。
眼前的景象讓米安心頭一緊。萊恩的意識投影蜷縮在角落，原本凝實的靈體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紋，光芒黯淡，仿佛一件被粗暴摔打過、瀕臨破碎的瓷器。她的身影甚至有些模糊，邊緣處呈現出不穩定的波動。
「你怎麼樣？」
見到如此慘狀，即便兩人是這種關係，米安也不由得真心表達了關切。
萊恩的投影艱難地抬起頭，紫色的眼眸依舊倔強，但其中的光芒明顯虛弱了許多。但縱然如此，她還是扯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咳咳，老娘好得很，用不著你來假惺惺的關心。」
她喘息了幾下，似乎在凝聚力量之後，接著說道：
「孩子們就在那間材料儲藏室隔壁的一個房間。我能離開的距離不夠我探查更多，只知道那裡似乎有一個鐵門聯通著外面。」
「孩子們的狀態呢？」
米安關切地問道。
而面對這個問題，萊恩布滿裂紋的臉上則是呈現出了一股極為複雜的顏色。
她低下頭，用極低的聲音喃喃道：
「那些孩子被餵了藥，儘管他們全都保持著清醒，卻全都像是被迷途溪水衝過一樣呆傻。」
米安注意到這位「漁夫」攥緊了自己的拳頭，讓自己手臂上的裂紋更深刻了些許。
「那些孩子還那么小，遭受這種衝擊就算被救回來，恐怕也……救不回來了。」
米安頓時心臟一沉。通過讀心，他能體會到萊恩所感受到的一切衝擊和痛苦。他知道對方沒有說謊，那些孩子們的確受到了如此慘無人道的折磨。
這讓他一時陷入了沉默，直到過了幾秒他才再次張口說道：
「只要還活著……」
米安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是在對自己，也像是對萊恩說。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有希望。」
米安將意念抽離，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現實中的他，正隨著人流走向拍賣廳入口。經過前廳的吧檯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吧檯後的侍者似乎換了一個人。那個不久前還在忙碌的年輕侍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相仿，但氣質明顯不同的身影。當那人抬起頭，對上米安的目光時，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狡黠和瞭然於胸的微笑。
是托比，或者說馬特的分身。
米安腳步微頓，自然地走向吧檯。
「一杯蘇打水，謝謝。」
他壓低聲音，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
托比熟練地倒水，推過來，聲音同樣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戲謔：
「王先生，剛才那出戲很精彩。不過，有必要鬧這麼大動靜嗎？差點把保安頭子都引到『敏感區域』了。」
米安接過水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回應，聲音平靜無波：
「你們提供的信息遠遠不足，為了保證能弄出最大的動靜，我總得對這裡進行必要的調查。」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符合一個準備在宴會上搞破壞的「合作者」身份。至少眼前的托比並沒有對此進行懷疑。
「有道理。看來王先生是實幹派。」
托比笑著給米安遞上蘇打水，如此說道：
米安趁機拋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目光銳利地盯著托比：
「我們的目標，天體教在自由都的主教…到底是誰？你之前一直沒跟我說，但他到底長什麼樣？」
「您居然不知道嗎？」
托比臉上先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隨即笑容變得神秘莫測了起來。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引人入勝的蠱惑，說道：
「不過不用擔心，王先生。主教大人會參加接下去的這場拍賣會，你進去了你就會一眼認出他的，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