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頓宮保雞丁,炸出了一個顛覆大唐的商業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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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辰把所有資料關掉。

  靠在椅背上。

  兩手交叉枕在腦後。

  盯著天花板。

  不能賣鹽。

  至少不能直接賣鹽。

  不能打著「鹽」的名號去賣。

  不能讓任何人覺得你在動鹽業的蛋糕。

  但精鹽的工藝他已經掌握了。

  放著不用,暴殄天物。

  怎麼辦?

  ……

  靈感來得很突然。

  第三天晚上。

  陸辰在廚房做飯。

  今天的菜單是宮保雞丁。

  雖然花生大唐沒有,但他買了核桃仁代替,味道差不了太多。

  起鍋燒油。

  雞丁過油滑散。

  加干辣椒、花椒爆香。

  下蒜末、薑末。

  倒入調好的醬汁——醬油、醋、糖、鹽、料酒、澱粉。

  翻炒。

  核桃仁最後下鍋,快速翻兩下出鍋。

  香氣炸裂。

  分界線對面已經傳來了李麗質故作矜持的「清嗓子」聲。

  陸辰盛好兩碗飯端進臥室。

  隔著分界線把一碗遞給李麗質。

  今天的宮保雞丁她吃得格外香。

  一塊雞丁都沒剩。

  連碗底的醬汁都用米飯拌著吃乾淨了。

  放下碗的時候她說了一句話。

  「這裡面加了花椒?」

  陸辰點頭。

  「花椒本宮知道。但你放的花椒味道和我們的不一樣。」李麗質咂了咂嘴,「你們的花椒更……怎麼說,更香?沒有那股澀味。」

  「花椒是一樣的花椒。」陸辰說,「區別在於處理方式和搭配。」

  他停了一下。

  「還有鹽。」

  「鹽?」

  「你們的鹽本身就苦,調味全靠加大份量硬壓。苦味一重,什麼香料放進去都被蓋住了。」

  「我的鹽沒有苦味,放一點點就夠了。花椒的香、辣椒的辣、醬汁的鮮——全都能透出來。」

  李麗質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

  沒有追問。

  繼續吃米飯。

  但她這句話——

  在陸辰的腦子裡炸了一個雷。

  他拿著筷子,保持著夾菜的姿勢,整個人定住了。

  「花椒的味道不一樣」。

  「沒有那股澀味」。

  「更香」。

  花椒。

  花椒是大唐最常見的調味料之一。

  茴香也是。

  桂皮也是。

  陳皮、姜、蒜全都是大唐現成的東西。

  唯一的區別是它們從來沒有和精鹽搭配過。

  因為大唐沒有精鹽。

  粗鹽的苦澀把所有香料的本味全部壓死了。

  就像一個聲音很好聽的人站在打鐵鋪旁邊唱歌——

  單你什麼也聽不到。

  只有叮叮噹噹。

  但如果把打鐵鋪搬走——

  歌聲就出來了。

  精鹽就是那個「把打鐵鋪搬走」的東西。

  一旦鹽不再苦澀,花椒的麻香、茴香的甜香、桂皮的辛香、陳皮的清香全部會被釋放出來。

  陸辰的手指開始在桌面上敲。

  越敲越快。

  一個想法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如果他把花椒、茴香、桂皮、陳皮這些大唐本地就有的香料——


  處理加工之後——

  和精鹽按比例混合——

  做成一包一包的成品調味料——

  往外賣——

  他賣的是什麼?

  調味料。

  不是鹽。

  是花椒茴香桂皮陳皮的混合物。

  至於裡面有鹽——

  哪個調味料裡面沒有鹽?

  這就像你不能說火鍋底料是在賣油一樣。

  雖然火鍋底料裡面一半都是油。

  但它是火鍋底料。

  不是油。

  陸辰猛地放下了筷子。

  「長樂。」

  「嗯?」李麗質嘴裡還含著一塊雞丁。

  「我有個想法。」

  他的眼睛亮了。

  亮得不正常。

  李麗質見過這種眼神。

  上次看到這種眼神還是他決定賣白糖的那天。

  她默默把嘴裡的雞丁咽下去。

  放下筷子。

  正襟危坐。

  準備聽。

  「你剛才說花椒的味道不一樣。核心原因不是花椒本身,是鹽。精製過的鹽不苦不澀,放進菜里不會壓制其他味道。」

  「所以如果我把精鹽和花椒、茴香、桂皮、陳皮混在一起做成調料在長安城賣——」

  他看著李麗質。

  「我賣的是什麼?」

  李麗質想了兩秒。

  「調料。」

  「對。不是鹽。」

  「……不是鹽。」

  李麗質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裡面有鹽,但它不叫鹽。叫——」

  「五香料。」陸辰說,「或者隨便叫什麼名字都行。重點是對外不提鹽。只說是秘制的調味料。」

  「配方保密,製法保密。」

  「買的人只知道用了這個東西做的菜,味道比什麼都好。」

  「至於為什麼好他們不會知道是因為鹽。」

  「他們會以為是花椒配得好、比例配得妙、製法有獨門秘術。」

  「沒有人會把一包調味料拆開來,單獨去分析裡面的鹽是什麼品質。」

  李麗質的呼吸頻率快了。

  她完全明白了。

  「你是在說把精鹽藏在調料裡面。」

  「對。」

  「鹽商看不到鹽。」

  「對。」

  「五姓七望看不到威脅。」

  「對。」

  「但買了五香料的人吃到的就是精鹽的味道。」

  「對。」

  「他們吃慣了之後再也回不去粗鹽了。」

  「對。」

  「到那時候——」

  李麗質站了起來。

  「到那時候,市場自己會替我們說話。」

  「所有人都會問同一個問題『為什麼不用五香料做的菜這麼難吃?』」

  「不是菜難吃。是鹽難吃。」

  「但他們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五香料好。」

  「到那個時候,我們手裡已經有了白糖的作坊、五香料的渠道、後宮和韋家楊家的關係——」

  「底盤夠厚了。」

  「再正式推精鹽就不是以卵擊石。」

  「是水到渠成。」

  陸辰看著她。

  這姑娘的腦子轉得比他還快。

  他只說了一個「藏鹽」的概念。

  她自己就把後面三步棋全推演出來了。


  「你比我想得遠。」陸辰由衷地說。

  李麗質沒有得意。

  她的表情反而更嚴肅了。

  「因為我知道五姓七望有多難對付。」

  「白糖是從無到有,他們沒有防備。但鹽哪怕是擦邊球也得萬分小心。」

  「五香料的外殼做得再好,只要銷量起來了,就一定會有聰明人去深究。」

  「到那個時候,打的就不是商戰了。」

  「是朝堂上的角力。」

  她看著陸辰。

  「所以五香料的事也不能急。」

  「先做小批量試水。從後宮開始,從御膳房開始。」

  「讓皇宮裡的人先嘗到。」

  「等宮裡上上下下都離不開這個味道了再往外推。」

  「到時候有父皇撐腰,有母后操盤——」

  「五姓七望想攔也得掂量掂量。」

  陸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點頭。

  「行。就按你說的來。」

  「配方和製法我今晚寫出來。精鹽的提純工藝也一併寫。」

  「兩份文件,一份給你,一份給皇后。」

  「多寫一份備用,鎖在你母后那裡。」

  「萬一我這邊出了什麼狀況——工藝不會斷。」

  這句話說得很輕。

  但李麗質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

  「你這邊能出什麼狀況?」

  「我也不知道。」陸辰看了一眼那道無形的分界線,「這東西本來就沒有說明書。誰知道哪天會不會變。」

  「保險起見,所有的核心工藝都交給你們一份。」

  「這樣就算分界線哪天關了你們也能自己走下去。」

  寢殿安靜了幾秒。

  李麗質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

  兩隻手縮在衛衣的袖子裡,指尖攥著內側的絨毛。

  攥得有點緊。

  「分界線不會關的。」

  她的聲音很輕。

  「你怎麼知道?」

  「本宮說不會關就不會關。」

  語氣突然硬了。

  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蠻橫。

  陸辰看著她。

  那件深灰色的衛衣快遮住了她的膝蓋。

  兩隻手縮在袖子裡看不到。

  但他知道她在攥著什麼。

  「好。」

  他笑了一下。

  「不會關。」

  李麗質「嗯」了一聲。

  沒有抬頭。

  沉默了一會兒。

  「寫東西的時候——」

  她的聲音恢復了正常,甚至恢復了那種淡淡的公主派頭。

  「給本宮也熱一杯牛奶。」

  「行。」

  「今天加點那個白色甜粉。」

  「白砂糖?」

  「隨便你叫什麼。加一點。」

  「加多少?」

  「比昨天多一點。」

  「昨天你不是說太甜了嗎?」

  「……」

  沉默。

  「今天想喝甜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更輕了。

  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

  陸辰沒有追問。

  起身去了廚房。

  熱牛奶。

  加了兩勺糖。

  比昨天多了一勺。

  端過來的時候李麗質還是那個姿勢。

  縮在衛衣里。

  低著頭。

  接過杯子。

  兩隻手捧著。

  暖的。

  甜的。

  她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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