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血染歸途（二）
晨霧還未散盡，國道兩側的枯樹在灰白的天光里模糊成一片。客車在顛簸中瘋狂前行。
蒼向榮靠在椅背上，意識在昏沉與清醒之間反覆拉鋸。胸口那片被血浸透的棉襖已經不再溫熱了，濕冷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像一塊冰。沈靜宜的手一直按在他胸口，沒有鬆開。醫學院大二的課程還沒教過怎麼處理開放性胸部創傷，但她至少知道——出血量超過八百毫升就有休克的危險。她不知道他流了多少，只知道自己按著傷口的這隻手，一直在抖。
「還有多久到？」她問司機。
司機聲音緊繃地說：「二十分鐘……不，十五分鐘，撐住！」
車廂里很安靜。乘客們還驚魂未定，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的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那目光里滿是擔憂。
被綁住手腳的四個歹徒還在地上呻吟，但沒有人去看他們。
車窗外，晨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慘澹的光線落在積雪的田埂上——安靜，蒼白，像另一個世界。而那張臉沒有血色，嘴唇發白，眼睛閉著，像睡著了。但他的眉頭是皺著的，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你不能睡。你聽見了嗎？你不能睡。」
他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
「你叫什麼名字？」她又問。
「……蒼向榮。」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好。蒼向榮，我叫沈靜宜。你記著，別忘。」
他的嘴角牽動了一下，最終發出一個極輕的氣音：「……嗯。」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是半小時。她的手臂已經酸得沒有知覺，但她不敢鬆手。
車速慢了下來，車身不再顛簸。她這才抬起頭，透過車窗看見前方薄霧中浮出幾幢建築的輪廓。灰白色的牆面越來越清晰，樓頂「南城軍區總醫院」幾個紅色大字像一團火，燒穿了霧氣。
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眶裡有什麼東西湧上來。她低下頭，繼續按著蒼向榮的胸口，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這時，她聽見有人喊：「到了！到了！」
車身緩緩停穩，輪胎在路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車門打開，司機如彈簧般從座位上彈起，幾步就衝到車下，一邊跑向急診大廳，一邊扯著嗓子朝裡面喊：「醫生！醫生！車裡有人重傷了，快救人！要急救！」
急診大廳里，值班護士聽到門外急促的呼救聲，立刻推著擔架車沖了出來，後面緊跟著兩個護工。擔架車的輪子在水泥地上骨碌碌地響，碾過清晨的薄霧。
護士跑到車門邊，往裡面看了一眼，臉色驟變，回頭衝著裡面喊：「快！胸部刀傷，出血量很大！」
急診科的值班醫生快步跑了出來。他先檢查了蒼向榮的傷口，又迅速搭了搭他的脈搏，眉頭擰成了疙瘩：「血壓在往下掉，立刻送搶救室——」
「醫生，」沈靜宜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我是平川醫科大學臨床醫學系大二的學生沈靜宜。他叫蒼向榮，左肋偏外側被摺疊水果刀斜刺，捅進去後他自己拔出來的，按壓時間約十五分鐘，估計失血量在八百到一千毫升。」
值班醫生愣了一下，迅速點了點頭：「沈……等一下，你是李院長的女兒？」
「是。」沈靜宜沒有否認，她的目光落在蒼向榮蒼白的臉上，「他叫蒼向榮。車上有人搶劫，他在救我時被捅了兩刀。請你們一定救他。」
值班醫生的神色變了。他沒有多問，轉身朝急診大廳裡面喊道：「馬上去請李院長——就說她女兒送來的傷員，胸部刀刺傷，出血量很大，生命體徵不穩定！」
裡面的護士應了一聲，快步跑去通知。
擔架車被迅速推進急診大廳。輪子在門檻上磕了一下，沈靜宜整個人跟著往前踉蹌了一步，但她那隻手始終死死地按在蒼向榮胸口，沒有鬆開。幾名醫護人員圍了上來，熟練地監測生命體徵、建立靜脈通道、採血備血……
大約兩分鐘後，急診大廳的感應門猛地彈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快步走出來——正是院長李秀芝。她的白大褂扣子只系了兩顆，帽子也沒來得及戴整齊，幾縷頭髮從帽檐下散落出來，顯然是一路從辦公室小跑過來的。
她走到擔架車旁，目光越過醫護人員，一眼就看見了那隻按在傷口上的手——沾滿了血，還在微微發抖。
那隻手的主人，是她的女兒。
李秀芝的手頓了一下。她沒有先看沈靜宜，而是迅速低下頭，用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撥開蒼向榮的衣領，看了一眼傷口的位置。然後她抬起頭，目光掃過蒼向榮蒼白的臉，聲音沉穩地說：「推進去，準備手術。」
沈靜宜還按著蒼向榮的胸口，沒有鬆手。她語帶哭腔地說：「媽，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您一定要救下他！」
李秀芝的目光終於落到女兒臉上，只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有後怕，有一種「我女兒還活著」的慶幸，但她一個字都沒說。
她伸出手，覆在沈靜宜的手背上，輕輕按了按，說:「靜宜，鬆手。我來。」
沈靜宜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血已經幹了，沾在她手背上，暗紅色的，像結了痂。李秀芝的手滑進去，穩穩地按在了蒼向榮的胸口。
沈靜宜把手收回去，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李秀芝沒有再說話。她直起身，對身旁的護士沉聲道：「血常規、凝血四項、交叉配血，現在就抽。通知手術室，胸外和麻醉備台。另外，通知傷員家屬。」
她沒再看沈靜宜，轉身走進急診大廳。門在身後合上，把冬日清晨的寒風隔絕在外面。
沈靜宜站在門口，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那血已經涼了，干在皮膚上，像一層殼。她的身體開始發抖。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急診大廳裡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器械碰撞的叮噹聲、有人喊「血壓下降」、有人喊「準備輸血」……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沈靜宜蹲在門口，聽著那些聲音，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走到她身邊。她抬起頭，是一個護士，手裡拿著一條疊好的乾淨毛巾。
「擦擦手吧。」護士輕聲說。
沈靜宜接過毛巾，沒有擦手。她把毛巾攥在手裡，攥得很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與此同時，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進醫院。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急診室門口的大客車。
警察上了車，一眼就看到了四個被綁在座位上的歹徒。
「誰是頭？」警察問。
司機指了指被綁在中間座位的那個「軍大衣」說:「應該是他。」
「軍大衣」的眼睛腫了一隻，臉頰上還有指甲劃出的血痕。他看見警察，沒有恐懼，依舊是一臉的兇悍。
警察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從腰間取出手銬，「咔嗒」一聲扣在他手腕上。另幾個同事也分別給其餘三個歹徒戴上手銬。
「先看住了。」帶頭的警察說。然後轉向司機及其他幾名男乘客說，「你，還有剛才幫忙控制歹徒的幾個同志，下來一下，做個筆錄。」
司機和兩三個男乘客跟著警察下了車，站在班車旁邊。警察掏出本子，一邊問一邊記。
司機詳細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其他乘客不時地補充一兩句。當他們把整個經過講完，那警察又問:「那被救的姑娘呢？」
「在裡面，」司機指了指急診大廳。
警察合上本子，點了點頭：「帶我去找她。」
司機走在前面，身後跟著那個年輕小伙和另一個中年男人。警察穿過候診區，推開急診大廳的門。
大廳里比剛才熱鬧了許多。長椅上坐著幾個從車上下來的乘客，有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婦女，還有一些其他病人的家屬。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你們不知道，當時那場面真是嚇死人了……」一名女乘客正對著幾名家屬高聲講述著。她的身邊圍著越來越多的人。
警察的目光掃過人群，沒有找到那個身上帶血的女孩。
「在那兒。」司機指了指急診大廳門口的一角。
沈靜宜蹲在那裡，背靠著牆，手裡攥著一條毛巾。她的眼神呆呆地看向遠處，沒有焦距。
警察走過去，蹲下來，輕聲問：「姑娘，你是車上那個被救的女孩？」
沈靜宜抬起頭看向警察，點頭說:「我是。」
警察拿出本子，問了沈靜宜幾個問題。如姓名、學校、案發經過。家裡聯繫人等。」
當聽到女孩父母的身份時，警察怔了一下。
他沒再多問，只是鄭重囑咐道:「沈同學，我是南城市公安局分局李文明。後續還可能需要你到所里補個正式筆錄。希望你能配合。」
沈靜宜點了點頭。
「好的，那你保重身體。」
警察轉身走向同事。清晨的風從門的縫隙里鑽進來，涼颼颼的。她低下頭，慢慢擦著手上已經幹了的血跡。
蒼向榮靠在椅背上，意識在昏沉與清醒之間反覆拉鋸。胸口那片被血浸透的棉襖已經不再溫熱了，濕冷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像一塊冰。沈靜宜的手一直按在他胸口，沒有鬆開。醫學院大二的課程還沒教過怎麼處理開放性胸部創傷，但她至少知道——出血量超過八百毫升就有休克的危險。她不知道他流了多少，只知道自己按著傷口的這隻手，一直在抖。
「還有多久到？」她問司機。
司機聲音緊繃地說：「二十分鐘……不，十五分鐘，撐住！」
車廂里很安靜。乘客們還驚魂未定，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的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那目光里滿是擔憂。
被綁住手腳的四個歹徒還在地上呻吟，但沒有人去看他們。
車窗外，晨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慘澹的光線落在積雪的田埂上——安靜，蒼白，像另一個世界。而那張臉沒有血色，嘴唇發白，眼睛閉著，像睡著了。但他的眉頭是皺著的，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你不能睡。你聽見了嗎？你不能睡。」
他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
「你叫什麼名字？」她又問。
「……蒼向榮。」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好。蒼向榮，我叫沈靜宜。你記著，別忘。」
他的嘴角牽動了一下，最終發出一個極輕的氣音：「……嗯。」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是半小時。她的手臂已經酸得沒有知覺，但她不敢鬆手。
車速慢了下來，車身不再顛簸。她這才抬起頭，透過車窗看見前方薄霧中浮出幾幢建築的輪廓。灰白色的牆面越來越清晰，樓頂「南城軍區總醫院」幾個紅色大字像一團火，燒穿了霧氣。
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眶裡有什麼東西湧上來。她低下頭，繼續按著蒼向榮的胸口，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這時，她聽見有人喊：「到了！到了！」
車身緩緩停穩，輪胎在路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車門打開，司機如彈簧般從座位上彈起，幾步就衝到車下，一邊跑向急診大廳，一邊扯著嗓子朝裡面喊：「醫生！醫生！車裡有人重傷了，快救人！要急救！」
急診大廳里，值班護士聽到門外急促的呼救聲，立刻推著擔架車沖了出來，後面緊跟著兩個護工。擔架車的輪子在水泥地上骨碌碌地響，碾過清晨的薄霧。
護士跑到車門邊，往裡面看了一眼，臉色驟變，回頭衝著裡面喊：「快！胸部刀傷，出血量很大！」
急診科的值班醫生快步跑了出來。他先檢查了蒼向榮的傷口，又迅速搭了搭他的脈搏，眉頭擰成了疙瘩：「血壓在往下掉，立刻送搶救室——」
「醫生，」沈靜宜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我是平川醫科大學臨床醫學系大二的學生沈靜宜。他叫蒼向榮，左肋偏外側被摺疊水果刀斜刺，捅進去後他自己拔出來的，按壓時間約十五分鐘，估計失血量在八百到一千毫升。」
值班醫生愣了一下，迅速點了點頭：「沈……等一下，你是李院長的女兒？」
「是。」沈靜宜沒有否認，她的目光落在蒼向榮蒼白的臉上，「他叫蒼向榮。車上有人搶劫，他在救我時被捅了兩刀。請你們一定救他。」
值班醫生的神色變了。他沒有多問，轉身朝急診大廳裡面喊道：「馬上去請李院長——就說她女兒送來的傷員，胸部刀刺傷，出血量很大，生命體徵不穩定！」
裡面的護士應了一聲，快步跑去通知。
擔架車被迅速推進急診大廳。輪子在門檻上磕了一下，沈靜宜整個人跟著往前踉蹌了一步，但她那隻手始終死死地按在蒼向榮胸口，沒有鬆開。幾名醫護人員圍了上來，熟練地監測生命體徵、建立靜脈通道、採血備血……
大約兩分鐘後，急診大廳的感應門猛地彈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快步走出來——正是院長李秀芝。她的白大褂扣子只系了兩顆，帽子也沒來得及戴整齊，幾縷頭髮從帽檐下散落出來，顯然是一路從辦公室小跑過來的。
她走到擔架車旁，目光越過醫護人員，一眼就看見了那隻按在傷口上的手——沾滿了血，還在微微發抖。
那隻手的主人，是她的女兒。
李秀芝的手頓了一下。她沒有先看沈靜宜，而是迅速低下頭，用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撥開蒼向榮的衣領，看了一眼傷口的位置。然後她抬起頭，目光掃過蒼向榮蒼白的臉，聲音沉穩地說：「推進去，準備手術。」
沈靜宜還按著蒼向榮的胸口，沒有鬆手。她語帶哭腔地說：「媽，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您一定要救下他！」
李秀芝的目光終於落到女兒臉上，只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有後怕，有一種「我女兒還活著」的慶幸，但她一個字都沒說。
她伸出手，覆在沈靜宜的手背上，輕輕按了按，說:「靜宜，鬆手。我來。」
沈靜宜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血已經幹了，沾在她手背上，暗紅色的，像結了痂。李秀芝的手滑進去，穩穩地按在了蒼向榮的胸口。
沈靜宜把手收回去，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李秀芝沒有再說話。她直起身，對身旁的護士沉聲道：「血常規、凝血四項、交叉配血，現在就抽。通知手術室，胸外和麻醉備台。另外，通知傷員家屬。」
她沒再看沈靜宜，轉身走進急診大廳。門在身後合上，把冬日清晨的寒風隔絕在外面。
沈靜宜站在門口，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那血已經涼了，干在皮膚上，像一層殼。她的身體開始發抖。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急診大廳裡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器械碰撞的叮噹聲、有人喊「血壓下降」、有人喊「準備輸血」……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沈靜宜蹲在門口，聽著那些聲音，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走到她身邊。她抬起頭，是一個護士，手裡拿著一條疊好的乾淨毛巾。
「擦擦手吧。」護士輕聲說。
沈靜宜接過毛巾，沒有擦手。她把毛巾攥在手裡，攥得很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與此同時，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進醫院。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急診室門口的大客車。
警察上了車，一眼就看到了四個被綁在座位上的歹徒。
「誰是頭？」警察問。
司機指了指被綁在中間座位的那個「軍大衣」說:「應該是他。」
「軍大衣」的眼睛腫了一隻，臉頰上還有指甲劃出的血痕。他看見警察，沒有恐懼，依舊是一臉的兇悍。
警察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從腰間取出手銬，「咔嗒」一聲扣在他手腕上。另幾個同事也分別給其餘三個歹徒戴上手銬。
「先看住了。」帶頭的警察說。然後轉向司機及其他幾名男乘客說，「你，還有剛才幫忙控制歹徒的幾個同志，下來一下，做個筆錄。」
司機和兩三個男乘客跟著警察下了車，站在班車旁邊。警察掏出本子，一邊問一邊記。
司機詳細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其他乘客不時地補充一兩句。當他們把整個經過講完，那警察又問:「那被救的姑娘呢？」
「在裡面，」司機指了指急診大廳。
警察合上本子，點了點頭：「帶我去找她。」
司機走在前面，身後跟著那個年輕小伙和另一個中年男人。警察穿過候診區，推開急診大廳的門。
大廳里比剛才熱鬧了許多。長椅上坐著幾個從車上下來的乘客，有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婦女，還有一些其他病人的家屬。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你們不知道，當時那場面真是嚇死人了……」一名女乘客正對著幾名家屬高聲講述著。她的身邊圍著越來越多的人。
警察的目光掃過人群，沒有找到那個身上帶血的女孩。
「在那兒。」司機指了指急診大廳門口的一角。
沈靜宜蹲在那裡，背靠著牆，手裡攥著一條毛巾。她的眼神呆呆地看向遠處，沒有焦距。
警察走過去，蹲下來，輕聲問：「姑娘，你是車上那個被救的女孩？」
沈靜宜抬起頭看向警察，點頭說:「我是。」
警察拿出本子，問了沈靜宜幾個問題。如姓名、學校、案發經過。家裡聯繫人等。」
當聽到女孩父母的身份時，警察怔了一下。
他沒再多問，只是鄭重囑咐道:「沈同學，我是南城市公安局分局李文明。後續還可能需要你到所里補個正式筆錄。希望你能配合。」
沈靜宜點了點頭。
「好的，那你保重身體。」
警察轉身走向同事。清晨的風從門的縫隙里鑽進來，涼颼颼的。她低下頭，慢慢擦著手上已經幹了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