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建議大隊提前摸底超前思維碰撞保守,老支書震驚其政治嗅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紙張在粗糙的木紋上滑動。

  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

  停在劉安華的視線正下方。

  紙張邊緣有不規則的撕裂痕跡。

  右下角半個紅色的圓形公章。

  印泥鮮紅。

  劉安華微微低頭。

  目光越過紅色的印章。

  落在黑色的鉛字上。

  字體殘缺不全。

  但他一眼就鎖定了最核心的三個詞。

  「包產」。

  「承包」。

  「試點」。

  劉安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絲毫紊亂。

  這完全印證了他腦海中的時間線。

  也印證了系統的密報。

  老支書粗糙的手指還壓在紙張的邊緣。

  指甲縫裡滿是黑色的煙垢和泥土。

  手指正在微微顫抖。

  老支書抬起頭。

  布滿紅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劉安華。

  試圖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找出一絲慌亂。

  什麼都沒有。

  劉安華平靜到了極點。

  老支書的防線瞬間崩潰。

  他抽回手。

  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

  用力搓揉了兩下。

  粗糙的手掌與滿是胡茬的下巴摩擦。

  發出乾澀的沙沙聲。

  老支書放下手。

  聲音徹底啞了。

  「上個星期。」

  「我去縣裡開生產工作總結會。」

  「散會後我去後院上廁所。」

  「在走廊的垃圾簍旁邊。」

  「我撿到了這個。」

  老支書指著那張殘頁。

  手指哆嗦得更加厲害。

  「應該是上面剛印出來的絕密文件。」

  「廢棄的草稿。」

  「被人撕了扔掉。」

  老支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當時看了一眼。」

  「魂都嚇沒了一半。」

  「我把它揣進懷裡。」

  「一路上心驚肉跳地帶回村。」

  「我不敢給任何人看。」

  「連老伴都沒說。」

  老支書看向縮在牆角的老記分員。

  老記分員渾身一震。

  拼命把頭埋進膝蓋里。

  根本不敢往桌子這邊看。

  「這幾天。」

  「我整宿整宿睡不著。」

  「閉上眼就是大隊亂套的畫面。」

  老支書雙手死死抓住八仙桌的邊緣。

  指關節泛著死人的青白色。

  「安華。」

  老支書第一次改了稱呼。

  語氣中帶著的無力。

  「你說這天。」

  「是不是真的要變了?」

  劉安華直視老支書的眼睛。

  沒有半分猶豫。

  「不是要變。」

  「是已經變了。」

  劉安華伸出右手。

  食指重重敲擊在殘頁上。

  「篤。」

  「篤。」

  「篤。」

  「文件草稿已經出了。」

  「這就說明縣裡已經定下了基調。」

  「隨時會下發正式紅頭文件。」


  「黃荊大隊就在名單里。」

  劉安華收回手。

  身體前傾。

  壓迫感直逼老支書。

  「現在不是怕的時候。」

  「您是大隊的一把手。」

  「必須立刻拿主意。」

  老支書愣住。

  「拿什麼主意?」

  劉安華語速加快。

  吐字清晰。

  「立刻啟動全村土地秘密摸底。」

  老支書瞪大雙眼。

  劉安華繼續拋出方案。

  「第一。」

  「丈量全大隊所有荒坡和水田的實際面積。」

  「第二。」

  「核對過去三年每一塊地的真實產量。」

  「第三。」

  「確認所有灌溉水渠的走向和枯水期情況。」

  劉安華右手在桌面上用力一划。

  「把全村的地。」

  「按肥力、水源、遠近。」

  「分成上中下三等。」

  「造冊登記。」

  老支書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猛。

  膝蓋撞在八仙桌下面。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根本顧不上疼。

  滿臉通紅。

  指著劉安華的鼻子。

  聲音尖銳刺耳。

  「胡鬧!」

  「簡直是胡鬧!」

  老支書的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違背大原則!」

  「土地是集體的!」

  「你讓我背著公社去把集體的地分三六九等?」

  「這是挖牆腳!」

  「要是被上面查出來。」

  「我這個支書直接被拉去批鬥!」

  老記分員在牆角嚇得連連擺手。

  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哼哼聲。

  劉安華坐在凳子上。

  紋絲不動。

  任憑老支書的唾沫星子橫飛。

  他冷眼看著老支書發泄。

  等老支書吼完。

  喘氣的間隙。

  劉安華突然開口。

  聲音極冷。

  沒有任何溫度。

  「您不這麼幹。」

  「才會真的出大事。」

  劉安華站起身。

  一米八的身高瞬間形成絕對的俯視。

  「村東頭那片靠河的水田。」

  「每年不用挑水澆地。」

  「旱澇保收。」

  「紅頭文件下來的那一天。」

  「那塊地分給誰?」

  老支書張了張嘴。

  發不出聲音。

  劉安華步步緊逼。

  「張家五兄弟去占。」

  「李家三個壯勞力去搶。」

  「您去勸?」

  「您拿什麼勸?」

  劉安華雙眼緊緊鎖住老支書。

  「一千多口人。」

  「幾百畝地。」

  「誰都想要好地。」

  「誰都想餓不死。」

  「您不提前分出個上中下。」

  「不提前算好肥力和面積的折算比例。」

  「到了分地那天。」


  「那就是搶!」

  劉安華右手猛地劈在八仙桌上。

  「砰!」

  震得兩瓶西鳳酒劇烈搖晃。

  「為了半畝水田。」

  「親兄弟能拿鋤頭把腦袋劈成兩半!」

  「血流一地!」

  「那時候您去公社匯報。」

  「說您保住了原則。」

  「但沒保住人命?」

  劉安華每一個字都砸在老支書的心坎上。

  「那是失職!」

  「是整個黃荊大隊的災難!」

  屋子裡徹底死寂。

  老支書的嘴唇劇烈顫抖。

  他看著劉安華。

  眼球上的血絲越來越紅。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匯聚。

  滴落在下巴上。

  掉在桌面的殘頁上。

  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放在桌上的旱菸袋。

  鍋底最後一點暗紅色的火星。

  徹底熄滅。

  變成一團死灰。

  老支書看劉安華的眼神變了。

  徹底變了。

  這不再是看一個本村後生的眼神。

  這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充滿了的震駭。

  一個連小學都沒念完的年輕人。

  把人性。

  把政策落地後的血腥後果。

  算計得如此精準。

  精準到讓他這個幹了十幾年的老幹部毛骨悚然。

  老支書的雙腿失去力量。

  重重跌坐在長條凳上。

  他佝僂下腰。

  雙手用力揉搓著大腿面。

  沉默。

  長達兩分鐘的絕對沉默。

  老記分員在牆角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終於。

  老支書停下雙手的動作。

  抬起頭。

  聲音疲憊。

  卻透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果斷。

  「好。」

  「聽你的。」

  老支書用力吐出一口濁氣。

  「提前摸底。」

  「造冊歸檔。」

  老支書看了一眼八仙桌上的舊帳本。

  眉頭再次深深皺起。

  他用手指敲擊桌面。

  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是。」

  「這事必須絕對保密。」

  「不能用大隊的名義公開去量地。」

  「只能以核查秋收面積的名義暗中進行。」

  老支書抬眼看向牆角的老記分員。

  老記分員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支書。」

  「我不行!」

  「我眼睛瞎了。」

  「我走不了田坎。」

  老支書收回目光。

  面露難色。

  「大隊會計年紀比我還大。」

  「李大山的人絕對不能用。」

  老支書煩躁地抓著頭髮。

  「懂算帳。」

  「懂土地。」

  「腳力好。」

  「最關鍵的。」

  「嘴必須嚴!」

  老支書看著桌面發愁。

  「上哪找這麼個人?」

  劉安華站在原地。

  眼神冷靜。

  他知道。

  鋪墊結束。

  獵物已經完全走進了陷阱。

  收網的時刻到了。

  劉安華伸出右手。

  食指越過八仙桌。

  精準地落在桌面上那本破舊的帳冊上。

  指尖點在封面的牛皮紙上。

  「老支書。」

  「遠在天邊。」

  「近在眼前。」

  老支書抬起頭。

  順著劉安華的手指。

  視線上移。

  對上劉安華的眼睛。

  劉安華沒有任何退縮。

  語氣平穩。

  「一隊記分員的位置。」

  「我來坐。」

  這句話一出。

  老記分員在牆角停止了發抖。

  呆呆地看著劉安華。

  老支書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死死盯著劉安華。

  目光極具穿透力。

  腦海中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瞬間拼接完成。

  先是用政策風向打破心理防線。

  再用理智的血腥後果製造恐慌。

  最後給出唯一的解決方案。

  這一切。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

  最終的目的。

  就是桌面上這本薄薄的帳冊。

  就是一隊記分員這個手握工分大權的位置。

  老支書看著劉安華。

  呼吸變得深長。

  他沒有發怒。

  也沒有感覺被算計的屈辱。

  只有的清醒。

  在這個即將面臨巨變的節骨眼上。

  黃荊大隊需要的。

  就是這種有頭腦。

  有手段。

  敢下狠手的狠角色。

  但是。

  規矩就是規矩。

  老支書收回目光。

  伸手拿過桌上的殘頁。

  小心地摺疊好。

  重新放回綠色的鐵盒子裡。

  蓋上蓋子。

  上鎖。

  拔出鑰匙揣進懷裡。

  他把鐵盒子放回抽屜深處。

  推上抽屜。

  整個動作緩慢。

  穩當。

  「劉安華。」

  老支書終於開口。

  語氣恢復了作為一把手的絕對威嚴。

  「你的算盤打得確實響。」

  「我也確實需要一個人去幹這件髒活。」

  老支書雙手按在膝蓋上。

  身板挺直。

  「但黃荊大隊的人事任命。」

  「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老支書直視劉安華。

  「大隊有大隊的程序。」

  「記分員雖然不是幹部。」

  「但也算掌握著集體的命脈。」

  老支書指了指門外。

  「明天上午九點。」

  「大隊部召開擴大會議。」

  「所有小隊長和隊委全部參加。」

  老支書的眼神變得銳利。

  「李大山一定會推舉他外甥。」

  「我會把你報上去。」

  「至於能不能坐穩這個位置。」

  「能不能堵住其他隊長的嘴。」

  「得看你自己的真本事。」

  老支書站起身。

  拿過自己的旱菸袋。

  「我要是直接下令提拔你。」

  「李大山鬧到公社去。」

  「這摸底的事就全泡湯了。」

  「聽明白了嗎?」

  劉安華嘴角微微上揚。

  勾起一抹短暫的弧度。

  他後退一步。

  站定。

  沒有任何反駁。

  沒有任何抱怨。

  「明白。」

  劉安華乾脆利落地給出回應。

  「明天上午九點。」

  「我準時到。」

  劉安華轉過身。

  沒有看桌上的西鳳酒一眼。

  徑直走向門口。

  伸手抓住木門邊緣。

  用力拉開。

  「吱呀——」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院子裡一片漆黑。

  夜風順著門縫灌進屋內。

  吹散了濃重的旱菸味。

  劉安華邁開腿。

  跨過門檻。

  他停頓了一下。

  頭也不回地說道。

  「老支書。」

  「那兩瓶酒您留著。」

  「明天會後。」

  「權當是您給我慶祝的接風酒。」

  說完。

  劉安華反手將木門拉上。

  「砰。」

  門鎖閉合。

  大隊部內再次陷入黑暗。

  劉安華走在黑漆漆的院子裡。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角。

  他的步伐穩健。

  每一步都踩得極為結實。

  剛走到大隊部低矮的院牆邊。

  大腦深處。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瞬間炸響。

  「叮。」

  淡藍色半透明光幕。

  在黑暗的視網膜上強行展開。

  螢光閃爍。

  數據流快速涌動。

  【密報已生成。】

  【密報信息:明日上午黃荊大隊擴大會議上,二隊副隊長李大山將強行推舉其初中畢業的外甥王強接任記分員,並試圖干涉一隊帳目。】

  光幕懸浮在夜空中。

  散發著冰冷的藍光。

  劉安華停下腳步。

  看著光幕上的文字。

  眼神變得幽深。

  冷酷的笑意在眼底徹底蔓延。

  李大山。

  王強。

  初中畢業。

  明天。

  隊委會上。

  他會讓他們知道。

  什麼叫做絕對的降維打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