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張旗鼓的計劃
清一色的帕卡德式馬車，漆黑的車身在煤氣路燈下泛著幽光，車身上鐫刻著銀色的盾形紋章。
一個學院袍年輕人最先看見了，他愣了一瞬，拽了拽身旁同伴的袖子，朝街角指去，同伴轉過頭，嘴巴張開了。
記者們的反應只慢了半拍。
一個記者恰巧在轉頭打哈欠，他看見車隊，眼睛瞪大，猛地一拍身旁扛相機的搭檔：
「阿洛伊修斯家！拍！快拍！」
片刻後，鎂光燈炸開一團團慘白的光。
與此同時，警局那邊，值班的警員急匆匆朝警局大門裡邊跑。
一會兒工夫後，警局大門被猛地撞開，一個穿著探長制服的男子幾乎是跌撞著衝出來——正是歐文和洛倫佐假扮條頓騎士團時見過的那位探長。
他一邊跑一邊整理領口，身後跟著十來個同樣神色緊張、腳步匆匆的警員。
他們衝到警局外的路上，探長揮舞著手臂喊了一陣，警員們手忙腳亂地排成兩列，挺直腰板，雙手貼褲縫，肅然面向車隊。
車隊在警局門前緩緩停下。
除了中間那輛，其餘馬車的車門齊齊打開。
二三十個精幹男子從車廂里下來，他們清一色的黑色西裝、黑色禮帽、黑色墨鏡，落地，站定，轉身，面朝中間那輛馬車。
隨後，領頭的那個摘下禮帽，快步走到中間那輛馬車門前，躬身，拉開車門。
一隻纖細、白皙、五指修長的手從車廂里伸出來，輕輕搭在門框上，然後一個身影從車廂里走了出來。
深藍色的旅行裝，淑女傘，寬檐帽，帽檐下是薄如蟬翼的黑色絲質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和一抹微微上揚的嘴角。
金色的髮絲從帽檐邊緣露出來，在夜風裡輕輕飄動。
她站在馬車踏板上，目光掃過警局門口那兩列肅立的警員，掃過台階下那些舉著標語牌的年輕人，掃過那群扛著相機的記者。
然後她提起裙擺，踩著踏板，一步一步走下來。
領頭的西裝男戴上禮帽，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後。
記者堆里爆發出驚呼。
「是阿洛伊修斯家的人！是夏洛蒂小姐！我在倫德的沙龍里見過她！」
「她旁邊那個我認識，是她的心腹倫納德先生！
「快快快，都拍下來！把頭版留出來！標題就寫……《來自貴族圈的不滿：諾里奇警局誣陷了大畫家？！》」
鎂光燈接連不斷地炸開，照亮警局門口那些警員僵硬的臉、台階下那些年輕人瞪大的眼睛、街對面那些被車隊吸引過來的行人和商販。
更遠一些，幾個挎著菜籃的婦人踮著腳往裡張望，被維持秩序的警員攔住，嘴裡嘟囔著，唇形像是「我就看看」。
還有一群剛從酒館出來的男人，他們靠在路燈杆上，手裡還握著酒瓶，脖子伸得老長，醉眼朦朧地看著警局門口。
從馬車上下來的女子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帶著倫納德，從兩列警員中間走過，然後在點頭哈腰的探長的陪同下，消失在警局中。
街對面。
那輛沒有任何標記的帕卡德式馬車，窗簾的縫隙拉上了。
歐文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
他旁邊坐著一個穿黑色大衣的人，大衣裡面是西裝三件套，白襯衫的領口繫著一條暗藍色的領帶，禮帽邊緣露出一些金色髮絲，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是一雙湛藍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看著歐文，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歐文看著這個俊美得有些過分的「男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夏洛蒂小姐，沒想到瑪莎姑娘的偽裝技術這麼厲害。」
坐在歐文旁邊的，正是男裝版夏洛蒂，她簡單偽裝過後，不是熟悉的人，第一眼確實認不出來。
夏洛蒂聽到歐文的稱讚，稍稍自得地笑了一下，正要開口，對面傳來洛倫佐的聲音。
「是啊，聽了歐文先生的計劃之後，我本來打算幫瑪莎姐姐偽裝來著。」
那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服氣，又帶著一點不得不服的彆扭：「沒想到那個姐姐不光醫術厲害，連偽裝也會——當然，還是比不上我就是了。」
歐文和夏洛蒂同時看向對面。
那裡坐著一位老者。
五十多歲，深灰色羊毛大衣，白襯衫，領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
銀灰色的頭髮整齊地向後梳著，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一雙深褐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安靜而憂鬱的神情。
嘴角微微抿著，稍稍下垂，整張臉看上去像是在傾聽什麼，又像是在忍耐什麼。
這正是偽裝之後的洛倫佐。
而這次偽裝，則是歐文策劃的正常行動中，關鍵的一步。
那個疑似真兇的野契者，現在幾乎可以肯定是維克托·莫里斯。
而洛倫佐不過是在他去過的裁縫鋪外面多待了一會兒，就被他攻擊了，他顯然對那個裁縫鋪格外在意。
一個人會對某個地方如此警覺，只有三種可能：
要麼那裡有他極度在意的人；要麼那裡藏著他不想讓任何人發現的秘密；要麼，兩者皆有。
既然如此，再去一次，並且稍微露出一點只有超凡者才能察覺的氣息，那個兇手，極有可能忍不住露面。
特別是這「拜訪裁縫鋪」的一行人中，有對方極為在意的那個人，也就是薩摩賽特·勞倫斯。
不過光是這樣還不夠，所以歐文才安排了一系列計劃。
而諾里奇警局門口，阿洛伊修斯家族那場盛大的出場，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那一步計劃看起來已經成功了，洛倫佐這小子怎麼好像有點掉鏈子？
歐文的目光在洛倫佐偽裝後的那張臉停留了兩秒，微微皺起眉：
「樣貌、體型、氣質確實沒問題了，但你的聲音怎麼還沒變過來？」
「你不要急嘛。」
洛倫佐頂著薩默塞特的臉擺了擺手，語氣還是那個二十歲不到的滿不在乎腔調：
「改變聲音要用一些我自己調製的藥，那些藥大部分難喝得要死，而且接下來的計劃你又不讓我說話，讓我保持沉默就行，那我晚點再喝不也一樣？
「再說了，喏。」
他嘴巴一張，舌頭一轉，舌尖上多了一顆膠囊。
隨後，他舌頭一卷，把膠囊又卷回嘴裡，吐字清晰道：
「這個膠囊也是我自己調配的，放在嘴裡一時半會兒化不了，裡面就是能改變聲音的藥劑，需要的時候我直接咬破就行。這樣沒問題了吧？」
一個學院袍年輕人最先看見了，他愣了一瞬，拽了拽身旁同伴的袖子，朝街角指去，同伴轉過頭，嘴巴張開了。
記者們的反應只慢了半拍。
一個記者恰巧在轉頭打哈欠，他看見車隊，眼睛瞪大，猛地一拍身旁扛相機的搭檔：
「阿洛伊修斯家！拍！快拍！」
片刻後，鎂光燈炸開一團團慘白的光。
與此同時，警局那邊，值班的警員急匆匆朝警局大門裡邊跑。
一會兒工夫後，警局大門被猛地撞開，一個穿著探長制服的男子幾乎是跌撞著衝出來——正是歐文和洛倫佐假扮條頓騎士團時見過的那位探長。
他一邊跑一邊整理領口，身後跟著十來個同樣神色緊張、腳步匆匆的警員。
他們衝到警局外的路上，探長揮舞著手臂喊了一陣，警員們手忙腳亂地排成兩列，挺直腰板，雙手貼褲縫，肅然面向車隊。
車隊在警局門前緩緩停下。
除了中間那輛，其餘馬車的車門齊齊打開。
二三十個精幹男子從車廂里下來，他們清一色的黑色西裝、黑色禮帽、黑色墨鏡，落地，站定，轉身，面朝中間那輛馬車。
隨後，領頭的那個摘下禮帽，快步走到中間那輛馬車門前，躬身，拉開車門。
一隻纖細、白皙、五指修長的手從車廂里伸出來，輕輕搭在門框上，然後一個身影從車廂里走了出來。
深藍色的旅行裝，淑女傘，寬檐帽，帽檐下是薄如蟬翼的黑色絲質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和一抹微微上揚的嘴角。
金色的髮絲從帽檐邊緣露出來，在夜風裡輕輕飄動。
她站在馬車踏板上，目光掃過警局門口那兩列肅立的警員，掃過台階下那些舉著標語牌的年輕人，掃過那群扛著相機的記者。
然後她提起裙擺，踩著踏板，一步一步走下來。
領頭的西裝男戴上禮帽，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後。
記者堆里爆發出驚呼。
「是阿洛伊修斯家的人！是夏洛蒂小姐！我在倫德的沙龍里見過她！」
「她旁邊那個我認識，是她的心腹倫納德先生！
「快快快，都拍下來！把頭版留出來！標題就寫……《來自貴族圈的不滿：諾里奇警局誣陷了大畫家？！》」
鎂光燈接連不斷地炸開，照亮警局門口那些警員僵硬的臉、台階下那些年輕人瞪大的眼睛、街對面那些被車隊吸引過來的行人和商販。
更遠一些，幾個挎著菜籃的婦人踮著腳往裡張望，被維持秩序的警員攔住，嘴裡嘟囔著，唇形像是「我就看看」。
還有一群剛從酒館出來的男人，他們靠在路燈杆上，手裡還握著酒瓶，脖子伸得老長，醉眼朦朧地看著警局門口。
從馬車上下來的女子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帶著倫納德，從兩列警員中間走過，然後在點頭哈腰的探長的陪同下，消失在警局中。
街對面。
那輛沒有任何標記的帕卡德式馬車，窗簾的縫隙拉上了。
歐文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
他旁邊坐著一個穿黑色大衣的人，大衣裡面是西裝三件套，白襯衫的領口繫著一條暗藍色的領帶，禮帽邊緣露出一些金色髮絲，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是一雙湛藍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看著歐文，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歐文看著這個俊美得有些過分的「男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夏洛蒂小姐，沒想到瑪莎姑娘的偽裝技術這麼厲害。」
坐在歐文旁邊的，正是男裝版夏洛蒂，她簡單偽裝過後，不是熟悉的人，第一眼確實認不出來。
夏洛蒂聽到歐文的稱讚，稍稍自得地笑了一下，正要開口，對面傳來洛倫佐的聲音。
「是啊，聽了歐文先生的計劃之後，我本來打算幫瑪莎姐姐偽裝來著。」
那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服氣，又帶著一點不得不服的彆扭：「沒想到那個姐姐不光醫術厲害，連偽裝也會——當然，還是比不上我就是了。」
歐文和夏洛蒂同時看向對面。
那裡坐著一位老者。
五十多歲，深灰色羊毛大衣，白襯衫，領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
銀灰色的頭髮整齊地向後梳著，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一雙深褐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安靜而憂鬱的神情。
嘴角微微抿著，稍稍下垂，整張臉看上去像是在傾聽什麼，又像是在忍耐什麼。
這正是偽裝之後的洛倫佐。
而這次偽裝，則是歐文策劃的正常行動中，關鍵的一步。
那個疑似真兇的野契者，現在幾乎可以肯定是維克托·莫里斯。
而洛倫佐不過是在他去過的裁縫鋪外面多待了一會兒，就被他攻擊了，他顯然對那個裁縫鋪格外在意。
一個人會對某個地方如此警覺，只有三種可能：
要麼那裡有他極度在意的人；要麼那裡藏著他不想讓任何人發現的秘密；要麼，兩者皆有。
既然如此，再去一次，並且稍微露出一點只有超凡者才能察覺的氣息，那個兇手，極有可能忍不住露面。
特別是這「拜訪裁縫鋪」的一行人中，有對方極為在意的那個人，也就是薩摩賽特·勞倫斯。
不過光是這樣還不夠，所以歐文才安排了一系列計劃。
而諾里奇警局門口，阿洛伊修斯家族那場盛大的出場，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那一步計劃看起來已經成功了，洛倫佐這小子怎麼好像有點掉鏈子？
歐文的目光在洛倫佐偽裝後的那張臉停留了兩秒，微微皺起眉：
「樣貌、體型、氣質確實沒問題了，但你的聲音怎麼還沒變過來？」
「你不要急嘛。」
洛倫佐頂著薩默塞特的臉擺了擺手，語氣還是那個二十歲不到的滿不在乎腔調：
「改變聲音要用一些我自己調製的藥，那些藥大部分難喝得要死，而且接下來的計劃你又不讓我說話，讓我保持沉默就行，那我晚點再喝不也一樣？
「再說了，喏。」
他嘴巴一張，舌頭一轉，舌尖上多了一顆膠囊。
隨後，他舌頭一卷，把膠囊又卷回嘴裡，吐字清晰道：
「這個膠囊也是我自己調配的，放在嘴裡一時半會兒化不了，裡面就是能改變聲音的藥劑，需要的時候我直接咬破就行。這樣沒問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