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能偽裝成任何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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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約者的「契約屬性」就是「位格」,「劑量」便是「契約深度」。

  契約深度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顯形。

  完成契約儀式,初步喚醒連結,獲得源自契約對象的基礎能力。

  格雷、埃德蒙、還有這起案件的真兇,還有里弗斯先生,以及絕大多數活躍在世人視野中的契約者,大概也包括了洛倫佐,都處於這個層次。

  他們能召喚天使或惡魔的虛影協助戰鬥,能使用一些超越凡人的力量。

  但本質上,他們還是在「使用」契約對象,而非「成為」它。

  第二階段,聖臨。

  通過各種嚴酷、甚至危及生命的考驗,對自己的心靈進行深度探索後,「知曉」契約對象的「真名」,達成更深度的共鳴與連結,從而獲得全新的、更為強大的能力。

  聖座十軍各大副團長、支團長,圓桌騎士除騎士長外的其他人,以及其他各大勢力中的中堅力量,通常都是這一階段的強者。

  第三階段,真名解放。

  與契約對象徹底融合,不分彼此,真正觸及象徵著一切力量本源的「質點」,擁有常人難以想像的偉力。

  不僅如此,「真名解放」本身就是一種最為強大的能力,它能夠形成一個近乎規則般的「領域」,在那裡,真名解放級將擁有如神明般主宰一切的力量。

  那不再是顯形、聖臨階段召喚出一個天使或惡魔的虛影進行戰鬥。

  而是一個人將全部人生所經歷過的所有的愛恨、抉擇、苦難、信念的碎片凝聚、提純,然後以自身心靈為基座,「釋放」並「展開」成一個獨屬於他的世界。

  那是生命的全部重量,也是生命的力量。

  如今,所有超凡勢力的頂尖戰力,就是真名解放級。

  比如聖座十軍的十位大團長,圓桌騎士團的騎士長,以及自己的老師弗朗西斯·高爾頓。

  那麼,兇手是下位,又僅僅只是顯形級,夏洛蒂則是中位的聖臨級,位格和契約深度都超過前者,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

  「戰鬥方面解決了。」

  歐文點點頭,看向洛倫佐。

  夏洛蒂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洛倫佐正坐在顏料箱上,皺著眉,一臉思索。

  他是自行覺醒的野契者,顯形?聖臨?中位?下位?這些詞他一個都沒聽過,從來沒有人教過他這些。

  然後他察覺到兩人的目光,抬起頭,愣住了。

  「……你們看著我幹什麼?」

  「我沒記錯的話,我們約定過要一起查案。」

  歐文看著洛倫佐,答非所問道:「你應該不會想退縮吧?」

  說著,他有意無意地掃了眼洛倫佐左臂上的繃帶。

  他用了點激將法,但用完就覺得多餘。

  以洛倫佐的性格,眼見有機會抓到陷害老師的兇手,根本不可能坐得住。

  偏偏這小子又有著讓人無可奈何的隱匿能力,那麼比起勸說對方在這裡好好待著,還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省得毛毛躁躁地添亂,或者莫名其妙被人打一頓。

  而這種心態下,根本不需要什麼激將法。

  如歐文所料那樣,他話音未落,洛倫佐瞪大眼睛,脖子一伸,聲音拔高了半度:

  「你開什麼玩笑?我當然不會退縮!」

  然後他的眼睛忽然一亮,身體前傾,語氣急切起來:

  「誒,你是不是有主意了?你說,要我幹什麼?」

  歐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掃視一圈,重點留意了下牆角。

  那裡一點厚紙板、薄木片、細鐵絲、金屬箔片等材料碎屑,正是上次假扮條頓騎士團用剩的材料。

  歐文收回目光,看向洛倫佐。

  「我沒猜錯的話,以你的能力,應該能偽裝成任何人,包括他的樣貌、體態、聲音、氣質,沒錯吧?」

  「那是當然!」

  洛倫佐的胸膛一挺,脖子一揚,那張還帶著少年氣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一種不加掩飾的驕傲。

  「實話告訴你,只要我見過、揣摩過,哪怕是女王陛下——」


  他說到一半,忽然縮了縮脖子,聲音低了下去,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

  「……我不是有意要冒犯陛下,你們兩個別說出去啊。

  「反正就是,沒有我模仿不了的人!」

  最後一句,他又伸直了脖子,得意起來。

  夏洛蒂的眼睛忽然一亮。

  歐文的餘光捕捉到了她眼裡那道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位大小姐,反應確實快,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

  「好。那你現在就開始吧。」

  說著,歐文站起身。

  「啊?」洛倫佐愣住了,「開始?開始什麼?」

  「偽裝成你的老師,薩默塞特·勞倫斯。」

  歐文說著,走到窗邊。

  窗外,夜幕漸漸降臨,石板路在剛亮起的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遠處教堂的尖頂像一根銀灰色的針,插進深藍色的夜空里。

  歐文看著窗外,清晰道:

  「這個案子從頭到尾,我差不多理清楚了。嫌疑最大的,你們也看出來了,就是維克托·莫里斯。只是有幾個細節還需要商榷而已。

  「如果我是一個偵探,應該按部就班去調查、取證、推理,一點一點把證據鏈拼起來,然後拿著那些證據,去警局,去法庭,去向所有人證明——兇手是他。

  「但很可惜,我不是偵探。我只是個學者,並且是實踐派的學者。」

  說到這裡,歐文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夏洛蒂,她正靠在椅背上,藍眼睛裡帶著笑意,嘴角微微上揚,像在欣賞一場她已經猜到結局的演出。

  又落在洛倫佐身上,那個年輕人正仰著頭看他,眼睛越來越亮,像被點燃的火藥引線,呲呲冒著火花。

  歐文接著道:

  「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所以我的做事方式很直接。

  「我不打算浪費時間去搞什麼排查、取證、推理,我打算讓你扮成你的老師、薩默塞特·勞倫斯先生,直接去找維克托·莫里斯。

  「等到那個時候,我會有辦法讓他自己承認,他,就是兇手。」

  ……

  一個多小時後,已經過了晚飯時間。

  諾里奇警局斜對角,一輛漆黑的帕卡德式私人馬車靜靜地停著,車上沒有任何標誌,車夫是個其貌不揚的老頭,正靠在駕駛座上打盹。

  馬車的窗戶處,窗簾拉開了一條縫隙,正對著警局大門。

  大門外,還守著幾個敬業的記者,箱式相機架在台階下,鎂光燈的粉末撒了一地。

  幾個穿學院袍的年輕人靠在牆邊,臉上帶著被折騰了大半天的疲憊,手裡卻緊緊地攥著標語牌。

  忽然,一列車隊從街角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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