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學醫救不了我們
金泰爾！？
眾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這是什麼意思？！
那可是我們最信任最可靠的同伴，最好的醫生！
完全無法理解——
「真是精彩的調查。」
人群當中，一個蒼老但挺拔的身影緩緩向前。
那是金泰爾醫生，即便被揭穿，也沒有任何恐懼，只剩下坦然。
「怎麼會是你...金泰爾爺爺，告訴我不是真的...」
人群中有人拉住他的衣服，哀求他，哀求一個不同的結果。
「放開吧孩子，這一切我自會擔當。」
金泰爾摸了摸他的腦袋，神情平靜走上了那演講台。
「你為什麼會懷疑到我的身上去。」
「你的鐵戒指。」
萊爾的話語讓金泰爾一愣，緊接著苦笑著摸出那個裂縫的鐵戒指。
按理論來說這樣的鐵戒指沒這麼容易破碎...但是魔化龍血能夠輕易溶解鋼鐵。
在看到龍血溶解鋼鐵表現的那一刻，他立刻就回想起了這一點。
「不錯，但是我很好奇，如果你想到了這一步，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揭穿我。」
金泰爾仍然波瀾不驚，仿佛這樣的結果也是他可以接受的。
萊爾坦然承認了自己的猶豫——
「因為我想不明白，這種事情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你和哪個繼承人嚴格意義上來說都不沾邊，最多是阿德莉，因為他是你老夥計的女兒，不過以阿德莉的性格，也絕不會把自己的私事帶入工作。」
「幫她掃清敵人並沒有意義。」
這也正是萊爾無法理解的地方，沒有切身的利益他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動機？
然而金泰爾只是呵呵一笑，看向沙利文。
「你知道沙利文為什麼會願意幫助我嗎？」
「他所知道的那些事情，都是我告訴他的。」
眾人一愣，沒有弄明白對方究竟要說些什麼。
然而金泰爾只是平靜地說道：
「作為一個醫生，我見證了太多太多，因為錯誤的領導和無謀的勇敢而死，他們死了，還有後來人，後來人同樣枉死，枉死於那些愚蠢的領導者所謂的傳統和習俗。」
「似乎在這裡，智者理當受到排斥和歧視，誰的拳頭大，誰的體格壯成了組織管理我們的關鍵...不得不承認，在古老的時代為了對抗危險的環境這是正確的選擇。」
「但是時至今日...局勢驟變，我們賴以為生的暴力在更加偉岸的力量面前變得孱弱無力...而更要命的是，我們卻不思進取...」
「我們染上了愚昧與落後的病。」
「作為醫生，我要治好它，治好我們這個集體的病症，從根源...」
「而如果成功，沒有繼承人能夠繼承城主之位，作為最接近老城主的人，這個城市第二有威嚴和地位的人，我可以按照我的心愿在他走後改造我們的文化。」
道格聽完，忍不住說道：
「那你現在完全失敗了，有什麼感想嗎？」
「失敗？不，我沒有失敗。」
金泰爾十分坦然。
「自古以來變革就沒有不死人的，從我開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但是關鍵在於，我已經把新的理念帶入了這裡，我在傳統的堅固城防上鑿開了一道口子，它會生根，它會發芽，就算我走了，在這之後，從這上面茁壯生長起來的也將是我的理想的果實。」
「我只是向你們展示了即便是戰神的神選者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你們都不行，只有一個新生的人，脫離了愚昧的泥沼，一個有著智慧和勇武兼備的人，才能夠領導我們。」
說到這裡，他帶有歉意地看向阿德莉。
「很抱歉利用了你，其實我一開始很看好你，你兼具仁慈和勇武，但是在大事上你缺乏經驗，太猶豫太柔斷。」
「你的幼稚拖慢了你的步伐，但是我們沒時間在等待了...聖約崩毀，眾神失聲，蘇恩摩澤救不了我們，神聖伯恩帝國自身難保，風雨飄搖——」
「北方，我們的鄰居溫德蘭王國和北境諸國覬覦著我們的土地，他們力大無窮的機器正在不斷增強這個怪物的力量，南方，黑暗之民們聯合組成的聯盟同樣企圖北上...王位不見王的蹤影，我們仍在恪守無用的傳統...能幫助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阿德莉渾身一顫，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樣說。
而萊爾則是捕捉到對方話語中的關鍵詞——聖約損毀，眾神失聲。
這可和自己知道的情況截然不同。
「道格·門羅。」
金泰爾看向阿德莉身邊的門羅氏族的繼承人。
「雖然這樣說有些奇怪，但是我想你應該能夠感覺到自己不是個適合當領導人的人。」
「戰爭年代，你的城府不夠深，思維不夠遠見，更重要的是...你沒有識人的能力，在大事上缺乏決斷力。」
「但是你是個很好的戰士，一定要守護好我們的城市...」
這番話語就像是長輩的敦敦教誨，就連道格也有些不忍。
「最後是你...外鄉人...」
「我很驚訝於你會插手這些事情，畢竟你大可以什麼都不必管，直接一走了之便是。」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我相信阿德莉如果做錯了事情，她身邊還會有人願意幫助她修正她的路線。」
金泰爾轉身看向始終平靜的萊爾，將一個本子遞給了他。
「這裡是我的畢生心血，有著我對這個世界草藥學和醫學的大部分學識，拿走吧，他在你手中，會比我這個要死的老頭有用。」
緊接著，他轉身坦然面對台下憤怒的人群。
「我，羅伯特·金泰爾，有罪。」
台下的重任看到這一幕時，發出一陣陣驚呼聲來，毫無疑問，一位素日裡友善和藹的醫生怎會搖身一變變成可憎的殺人兇手？
而金泰爾醫生對那些惡毒的目光漠然無覺。
「這場鬧劇是我一手策劃的！是我將龍血放入了慶典的酒桶中，是我讓那些怪物們殺死了你們的親人，你們的兄弟，你們的愛人...所有人都是我害死的！而我，對此無怨無悔！」
「來審判我吧！哈哈！！！」
於是乎，眾人的憤怒排山倒海般將那身形單薄的老人淹沒了，而作為審判者的阿德莉只是神情複雜地看著面前這個老人。
看著他在人群的憤怒中死去，用屍骨為自己奠定了繼承人的道路。
萊爾看向手中的筆記本。
裡面大多是寫的草藥學的知識，但還有大量大量的病床實例。
但是萊爾注意到了那些血紅字體批註的文字。
「冬月初，蒂莫西·羅德斯，在搏鬥中，死於劍傷，貫穿肺部，鮮血堵塞咽喉窒息而死。」
「無謀的勇士。」
「冬月過半，伊桑·萬斯，死於鈍器傷，為了證明自己的勇氣和風車角力，被傳杆砸穿了腦袋。」
「愚蠢的勇氣試煉。」
「復甦之月初，費利克斯·奧爾布賴特，為了證明自己能成為蘇恩摩澤的信徒徒手搏殺巨熊。」
「拼接屍體非常費勁，死者生前絕望地退縮過，空手殺死巨熊根本不切實際...」
「......」
諸如此類的死者越來越多，還附加上了大量其親人悲痛反應的記載。
萊爾平靜地看了下去，從逐漸混亂急躁的字裡行間看出了金泰爾醫生的憤怒，不甘，還有堅定的決心。
最後一頁，有最後一行血紅的字。
「溫德蘭人那怪異的被稱之為【機器】的鋼鐵造物正在推進戰線，它們運作起來永不疲憊，晝夜不息。」
「疲乏的騎士們對抗不了隆塔人的巫法，神聖伯恩帝國再也無法庇護我們這樣的邊緣之地，王的律法光輝不再。」
「羅斯托的領主能夠輕易逆轉生死，建立不死人的國度，聖約對此毫無約束之力。」
「我們卻還在這裡，在這原始荒涼的要塞中，比划拳腳——」
「這他媽算得了什麼？」
「...病根在我們愚莽的文化。」
「學醫救不了我們。」
字跡工整，說明筆者情緒穩定，內心平靜，並無絲毫遲疑。
眾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這是什麼意思？！
那可是我們最信任最可靠的同伴，最好的醫生！
完全無法理解——
「真是精彩的調查。」
人群當中，一個蒼老但挺拔的身影緩緩向前。
那是金泰爾醫生，即便被揭穿，也沒有任何恐懼，只剩下坦然。
「怎麼會是你...金泰爾爺爺，告訴我不是真的...」
人群中有人拉住他的衣服，哀求他，哀求一個不同的結果。
「放開吧孩子，這一切我自會擔當。」
金泰爾摸了摸他的腦袋，神情平靜走上了那演講台。
「你為什麼會懷疑到我的身上去。」
「你的鐵戒指。」
萊爾的話語讓金泰爾一愣，緊接著苦笑著摸出那個裂縫的鐵戒指。
按理論來說這樣的鐵戒指沒這麼容易破碎...但是魔化龍血能夠輕易溶解鋼鐵。
在看到龍血溶解鋼鐵表現的那一刻，他立刻就回想起了這一點。
「不錯，但是我很好奇，如果你想到了這一步，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揭穿我。」
金泰爾仍然波瀾不驚，仿佛這樣的結果也是他可以接受的。
萊爾坦然承認了自己的猶豫——
「因為我想不明白，這種事情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你和哪個繼承人嚴格意義上來說都不沾邊，最多是阿德莉，因為他是你老夥計的女兒，不過以阿德莉的性格，也絕不會把自己的私事帶入工作。」
「幫她掃清敵人並沒有意義。」
這也正是萊爾無法理解的地方，沒有切身的利益他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動機？
然而金泰爾只是呵呵一笑，看向沙利文。
「你知道沙利文為什麼會願意幫助我嗎？」
「他所知道的那些事情，都是我告訴他的。」
眾人一愣，沒有弄明白對方究竟要說些什麼。
然而金泰爾只是平靜地說道：
「作為一個醫生，我見證了太多太多，因為錯誤的領導和無謀的勇敢而死，他們死了，還有後來人，後來人同樣枉死，枉死於那些愚蠢的領導者所謂的傳統和習俗。」
「似乎在這裡，智者理當受到排斥和歧視，誰的拳頭大，誰的體格壯成了組織管理我們的關鍵...不得不承認，在古老的時代為了對抗危險的環境這是正確的選擇。」
「但是時至今日...局勢驟變，我們賴以為生的暴力在更加偉岸的力量面前變得孱弱無力...而更要命的是，我們卻不思進取...」
「我們染上了愚昧與落後的病。」
「作為醫生，我要治好它，治好我們這個集體的病症，從根源...」
「而如果成功，沒有繼承人能夠繼承城主之位，作為最接近老城主的人，這個城市第二有威嚴和地位的人，我可以按照我的心愿在他走後改造我們的文化。」
道格聽完，忍不住說道：
「那你現在完全失敗了，有什麼感想嗎？」
「失敗？不，我沒有失敗。」
金泰爾十分坦然。
「自古以來變革就沒有不死人的，從我開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但是關鍵在於，我已經把新的理念帶入了這裡，我在傳統的堅固城防上鑿開了一道口子，它會生根，它會發芽，就算我走了，在這之後，從這上面茁壯生長起來的也將是我的理想的果實。」
「我只是向你們展示了即便是戰神的神選者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你們都不行，只有一個新生的人，脫離了愚昧的泥沼，一個有著智慧和勇武兼備的人，才能夠領導我們。」
說到這裡，他帶有歉意地看向阿德莉。
「很抱歉利用了你，其實我一開始很看好你，你兼具仁慈和勇武，但是在大事上你缺乏經驗，太猶豫太柔斷。」
「你的幼稚拖慢了你的步伐，但是我們沒時間在等待了...聖約崩毀，眾神失聲，蘇恩摩澤救不了我們，神聖伯恩帝國自身難保，風雨飄搖——」
「北方，我們的鄰居溫德蘭王國和北境諸國覬覦著我們的土地，他們力大無窮的機器正在不斷增強這個怪物的力量，南方，黑暗之民們聯合組成的聯盟同樣企圖北上...王位不見王的蹤影，我們仍在恪守無用的傳統...能幫助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阿德莉渾身一顫，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樣說。
而萊爾則是捕捉到對方話語中的關鍵詞——聖約損毀，眾神失聲。
這可和自己知道的情況截然不同。
「道格·門羅。」
金泰爾看向阿德莉身邊的門羅氏族的繼承人。
「雖然這樣說有些奇怪，但是我想你應該能夠感覺到自己不是個適合當領導人的人。」
「戰爭年代，你的城府不夠深，思維不夠遠見，更重要的是...你沒有識人的能力，在大事上缺乏決斷力。」
「但是你是個很好的戰士，一定要守護好我們的城市...」
這番話語就像是長輩的敦敦教誨，就連道格也有些不忍。
「最後是你...外鄉人...」
「我很驚訝於你會插手這些事情，畢竟你大可以什麼都不必管，直接一走了之便是。」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我相信阿德莉如果做錯了事情，她身邊還會有人願意幫助她修正她的路線。」
金泰爾轉身看向始終平靜的萊爾，將一個本子遞給了他。
「這裡是我的畢生心血，有著我對這個世界草藥學和醫學的大部分學識，拿走吧，他在你手中，會比我這個要死的老頭有用。」
緊接著，他轉身坦然面對台下憤怒的人群。
「我，羅伯特·金泰爾，有罪。」
台下的重任看到這一幕時，發出一陣陣驚呼聲來，毫無疑問，一位素日裡友善和藹的醫生怎會搖身一變變成可憎的殺人兇手？
而金泰爾醫生對那些惡毒的目光漠然無覺。
「這場鬧劇是我一手策劃的！是我將龍血放入了慶典的酒桶中，是我讓那些怪物們殺死了你們的親人，你們的兄弟，你們的愛人...所有人都是我害死的！而我，對此無怨無悔！」
「來審判我吧！哈哈！！！」
於是乎，眾人的憤怒排山倒海般將那身形單薄的老人淹沒了，而作為審判者的阿德莉只是神情複雜地看著面前這個老人。
看著他在人群的憤怒中死去，用屍骨為自己奠定了繼承人的道路。
萊爾看向手中的筆記本。
裡面大多是寫的草藥學的知識，但還有大量大量的病床實例。
但是萊爾注意到了那些血紅字體批註的文字。
「冬月初，蒂莫西·羅德斯，在搏鬥中，死於劍傷，貫穿肺部，鮮血堵塞咽喉窒息而死。」
「無謀的勇士。」
「冬月過半，伊桑·萬斯，死於鈍器傷，為了證明自己的勇氣和風車角力，被傳杆砸穿了腦袋。」
「愚蠢的勇氣試煉。」
「復甦之月初，費利克斯·奧爾布賴特，為了證明自己能成為蘇恩摩澤的信徒徒手搏殺巨熊。」
「拼接屍體非常費勁，死者生前絕望地退縮過，空手殺死巨熊根本不切實際...」
「......」
諸如此類的死者越來越多，還附加上了大量其親人悲痛反應的記載。
萊爾平靜地看了下去，從逐漸混亂急躁的字裡行間看出了金泰爾醫生的憤怒，不甘，還有堅定的決心。
最後一頁，有最後一行血紅的字。
「溫德蘭人那怪異的被稱之為【機器】的鋼鐵造物正在推進戰線，它們運作起來永不疲憊，晝夜不息。」
「疲乏的騎士們對抗不了隆塔人的巫法，神聖伯恩帝國再也無法庇護我們這樣的邊緣之地，王的律法光輝不再。」
「羅斯托的領主能夠輕易逆轉生死，建立不死人的國度，聖約對此毫無約束之力。」
「我們卻還在這裡，在這原始荒涼的要塞中，比划拳腳——」
「這他媽算得了什麼？」
「...病根在我們愚莽的文化。」
「學醫救不了我們。」
字跡工整，說明筆者情緒穩定，內心平靜，並無絲毫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