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繡囊輕貽惹風波
賈琮見她這般羞不可抑的模樣，心頭一軟，忙收了嬉笑，將銅板擱在一旁案上，輕聲告饒，
「是我孟浪了，妹妹恕罪，不過是戲法逗趣，一時沒個輕重。」
黛玉垂著眸，長睫簌簌輕顫，半晌才抬眼，又帶著幾分羞意，伸手輕輕捶了他肩頭一下，
「什麼戲法，分明是存心捉弄我！瞧我病著，便這般欺侮人……」
「不敢，萬萬不敢。」賈琮順勢握住她纖細手腕，只覺她腕間肌膚細膩溫軟，一觸便捨不得鬆開，「我疼惜妹妹還來不及，怎敢欺侮？」
黛玉被他一握，渾身都軟了幾分，想要抽回手卻又沒甚氣力，只得任由他握著，面頰紅似晚霞，一邊低聲吃吃輕笑，
「好哥哥，顰兒錯了，仔細人進來瞧見……」
正繾綣間，黛玉忽然想起什麼，臉頰更紅，輕輕抽回一隻手，轉身往枕畔摸去，指尖捻出一個青緞繡竹紋的荷包。
那荷包針腳細密，繡著幾竿疏竹，竹下綴著點點蘭草，正是她病中強撐著精神，一針一線繡的，針腳里藏著說不盡的心事。
她攥著荷包，猶豫了半晌，才羞羞怯怯遞到賈琮面前，
「這是我閒時繡的，三哥若不嫌棄便收著，裝些零碎薰香也好，若不要便扔了去！」
賈琮嬉笑著鬆開對方的手腕收好，「妹妹親手繡的，我怎會嫌棄？往後日日帶在身上，片刻不離。」
黛玉聽了，嘴角微微揚起，眸中滿是歡喜，正要再說些什麼，忽聽「哐當」一聲脆響！
瓷碗摔碎在青磚地上，甜香的酥酪濺得滿地都是。
二人猛地一驚，齊齊回頭望去。
只見寶玉站在瀟湘館門口，手裡還維持著捧碗的姿勢，雙目圓睜，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直勾勾盯著屋內二人，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那裡。
他方才從薛蟠處吃酒回來，記掛黛玉病著，特意讓人留了一碗酥酪，興沖沖送來，誰知一進門，便撞見方才那一幕！
賈琮握著黛玉的手，黛玉羞羞怯怯遞荷包，情意綿綿，耳鬢廝磨。
那一瞬間，寶玉只覺五內俱焚，渾身的血都衝上了頭頂。
「寶、寶玉？！」黛玉嚇得魂飛魄散，忙從榻上坐起，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又羞又急，幾乎要哭出來，
「你、你怎的來了……」
賈琮也連忙起身，收斂了神色，心中暗叫不好。
寶玉卻如同沒聽見一般，死死盯著二人，忽然瘋癲一般大笑起來，笑聲悽厲，聽得人頭皮發麻，
「好，好得很！我當是什麼！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他指著黛玉，又指著賈琮，渾身發抖，口中胡言亂語，句句都繞著一個「玉」字，
說著，寶玉猛地伸手，扯下頸間通靈寶玉，狠狠往地上一摔！
「哐」的一聲，玉落青磚，嚇得黛玉渾身一顫。
緊跟著，他又發瘋一般撕扯身上的衣裳，脫了外袍，狠狠摔在地上，抬腳便踩，
「我不要這衣裳！不要這身份！什麼二爺，什麼公子，連個帶玉的人都留不住！」
他雙目赤紅，指著賈琮，就要衝上來動手，「都是你！都是你奪了我的林妹妹！」
賈琮見狀，連忙側身避開，不敢與他動手，寶玉是賈母心尖子，榮府的活龍，若是碰他一根手指頭，便是天大的禍事。
他只得連連後退拱手賠笑，語氣儘量溫和：「寶二哥，你誤會了！萬萬誤會了！我不過是來瞧林妹妹的病，方才變戲法逗她開心，一時玩笑罷了，並無別的意思！」
「玩笑？」寶玉嘶吼一聲，眼淚直流，狀若瘋魔，「玩笑犯得上動手摸臉？玩笑會送貼身荷包？只當我眼瞎耳聾嗎？」
黛玉坐在榻上，又羞又急又怕，眼淚簌簌往下掉，
「寶玉，你真誤會了，我只與三哥在逗樂，你別這般瘋瘋癲癲的，讓人聽見了笑話」
「笑話？我還有什麼臉面怕人笑話！」寶玉指著她，嚎得撕心裂肺，
「你日日同我一處，如今卻向著他！你們都欺我，都瞞我！」
說罷，他再也不肯聽半句解釋，瘋魔一般跺了跺腳，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一路哭喊著，直奔賈母院中去了。
唬得一干身後的小廝忙收了那玉和衣服，連滾帶爬一路跟上。
屋內瞬間死寂，滿地碎瓷襯得氣氛難堪到了極點。
黛玉再也撐不住，伏在枕上，嗚嗚咽咽哭了起來，肩頭不住顫抖，
「這寶玉，他必定要去老祖宗跟前亂說，明日府里上下都要嚼我的舌根，我這寄人籬下的日子，還有什麼過頭……」
賈琮心下愧疚，忙上前輕聲安慰，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妹妹莫哭，是我不好，不該在此逗留過久，更不該戲法孟浪，連累了你。」
「寶玉那性子你是知道的，一時痴狂，過幾日便好了。」賈琮溫聲細語，
「明日我尋個機會，向老祖宗、太太們分說明白，只說是我同你逗樂，絕不讓人委屈你。」
黛玉伏在枕上，哭聲漸小，只是抽噎不止，眸中滿是惶恐與羞憤，
「他那等模樣，誰會信，只當是我不知廉恥，索性死了了事！」
「有我在，斷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賈琮只得哄著，「你且安心養病，別再胡思亂想，其餘的事我來處置。」
又勸慰了半晌，見黛玉情緒稍稍安定，賈琮怕再留下去橫生枝節，只得輕聲告辭。
寶玉果真去了賈母那，只他卻不敢說黛玉與賈琮繾綣，雖心中瘋魔，終究是怕污了姑娘家的清譽。
又哭又鬧了半日才歇，連著三四個小廝都按不住他，賈母一聲「肝兒」一聲「肉」地哄了好半天，才得知是和賈琮起了嫌隙。
翌日，那寶玉果然發起燒來，這一年多來賈母雖對賈琮已另眼相看，架不住寶玉這心頭肉的哭鬧，果然還是把他叫了去一頓訓斥。
賈琮剛進榮慶堂，便覺滿室寒氣逼人，那賈母歪在鋪著貂皮的暖榻上，臉色鐵青如鐵，眉頭擰成一團，手裡的拐杖往青磚上狠狠一戳，「咚」的一聲悶響，嚇得滿室丫鬟婆子齊齊跪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是我孟浪了，妹妹恕罪，不過是戲法逗趣，一時沒個輕重。」
黛玉垂著眸，長睫簌簌輕顫，半晌才抬眼，又帶著幾分羞意，伸手輕輕捶了他肩頭一下，
「什麼戲法，分明是存心捉弄我！瞧我病著，便這般欺侮人……」
「不敢，萬萬不敢。」賈琮順勢握住她纖細手腕，只覺她腕間肌膚細膩溫軟，一觸便捨不得鬆開，「我疼惜妹妹還來不及，怎敢欺侮？」
黛玉被他一握，渾身都軟了幾分，想要抽回手卻又沒甚氣力，只得任由他握著，面頰紅似晚霞，一邊低聲吃吃輕笑，
「好哥哥，顰兒錯了，仔細人進來瞧見……」
正繾綣間，黛玉忽然想起什麼，臉頰更紅，輕輕抽回一隻手，轉身往枕畔摸去，指尖捻出一個青緞繡竹紋的荷包。
那荷包針腳細密，繡著幾竿疏竹，竹下綴著點點蘭草，正是她病中強撐著精神，一針一線繡的，針腳里藏著說不盡的心事。
她攥著荷包，猶豫了半晌，才羞羞怯怯遞到賈琮面前，
「這是我閒時繡的，三哥若不嫌棄便收著，裝些零碎薰香也好，若不要便扔了去！」
賈琮嬉笑著鬆開對方的手腕收好，「妹妹親手繡的，我怎會嫌棄？往後日日帶在身上，片刻不離。」
黛玉聽了，嘴角微微揚起，眸中滿是歡喜，正要再說些什麼，忽聽「哐當」一聲脆響！
瓷碗摔碎在青磚地上，甜香的酥酪濺得滿地都是。
二人猛地一驚，齊齊回頭望去。
只見寶玉站在瀟湘館門口，手裡還維持著捧碗的姿勢，雙目圓睜，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直勾勾盯著屋內二人，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那裡。
他方才從薛蟠處吃酒回來，記掛黛玉病著，特意讓人留了一碗酥酪，興沖沖送來，誰知一進門，便撞見方才那一幕！
賈琮握著黛玉的手，黛玉羞羞怯怯遞荷包，情意綿綿，耳鬢廝磨。
那一瞬間，寶玉只覺五內俱焚，渾身的血都衝上了頭頂。
「寶、寶玉？！」黛玉嚇得魂飛魄散，忙從榻上坐起，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又羞又急，幾乎要哭出來，
「你、你怎的來了……」
賈琮也連忙起身，收斂了神色，心中暗叫不好。
寶玉卻如同沒聽見一般，死死盯著二人，忽然瘋癲一般大笑起來，笑聲悽厲，聽得人頭皮發麻，
「好，好得很！我當是什麼！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他指著黛玉，又指著賈琮，渾身發抖，口中胡言亂語，句句都繞著一個「玉」字，
說著，寶玉猛地伸手，扯下頸間通靈寶玉，狠狠往地上一摔！
「哐」的一聲，玉落青磚，嚇得黛玉渾身一顫。
緊跟著，他又發瘋一般撕扯身上的衣裳，脫了外袍，狠狠摔在地上，抬腳便踩，
「我不要這衣裳！不要這身份！什麼二爺，什麼公子，連個帶玉的人都留不住！」
他雙目赤紅，指著賈琮，就要衝上來動手，「都是你！都是你奪了我的林妹妹！」
賈琮見狀，連忙側身避開，不敢與他動手，寶玉是賈母心尖子，榮府的活龍，若是碰他一根手指頭，便是天大的禍事。
他只得連連後退拱手賠笑，語氣儘量溫和：「寶二哥，你誤會了！萬萬誤會了！我不過是來瞧林妹妹的病，方才變戲法逗她開心，一時玩笑罷了，並無別的意思！」
「玩笑？」寶玉嘶吼一聲，眼淚直流，狀若瘋魔，「玩笑犯得上動手摸臉？玩笑會送貼身荷包？只當我眼瞎耳聾嗎？」
黛玉坐在榻上，又羞又急又怕，眼淚簌簌往下掉，
「寶玉，你真誤會了，我只與三哥在逗樂，你別這般瘋瘋癲癲的，讓人聽見了笑話」
「笑話？我還有什麼臉面怕人笑話！」寶玉指著她，嚎得撕心裂肺，
「你日日同我一處，如今卻向著他！你們都欺我，都瞞我！」
說罷，他再也不肯聽半句解釋，瘋魔一般跺了跺腳，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一路哭喊著，直奔賈母院中去了。
唬得一干身後的小廝忙收了那玉和衣服，連滾帶爬一路跟上。
屋內瞬間死寂，滿地碎瓷襯得氣氛難堪到了極點。
黛玉再也撐不住，伏在枕上，嗚嗚咽咽哭了起來，肩頭不住顫抖，
「這寶玉，他必定要去老祖宗跟前亂說，明日府里上下都要嚼我的舌根，我這寄人籬下的日子，還有什麼過頭……」
賈琮心下愧疚，忙上前輕聲安慰，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妹妹莫哭，是我不好，不該在此逗留過久，更不該戲法孟浪，連累了你。」
「寶玉那性子你是知道的，一時痴狂，過幾日便好了。」賈琮溫聲細語，
「明日我尋個機會，向老祖宗、太太們分說明白，只說是我同你逗樂，絕不讓人委屈你。」
黛玉伏在枕上，哭聲漸小，只是抽噎不止，眸中滿是惶恐與羞憤，
「他那等模樣，誰會信，只當是我不知廉恥，索性死了了事！」
「有我在，斷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賈琮只得哄著，「你且安心養病，別再胡思亂想，其餘的事我來處置。」
又勸慰了半晌，見黛玉情緒稍稍安定，賈琮怕再留下去橫生枝節，只得輕聲告辭。
寶玉果真去了賈母那，只他卻不敢說黛玉與賈琮繾綣，雖心中瘋魔，終究是怕污了姑娘家的清譽。
又哭又鬧了半日才歇，連著三四個小廝都按不住他，賈母一聲「肝兒」一聲「肉」地哄了好半天，才得知是和賈琮起了嫌隙。
翌日，那寶玉果然發起燒來，這一年多來賈母雖對賈琮已另眼相看，架不住寶玉這心頭肉的哭鬧，果然還是把他叫了去一頓訓斥。
賈琮剛進榮慶堂，便覺滿室寒氣逼人，那賈母歪在鋪著貂皮的暖榻上，臉色鐵青如鐵，眉頭擰成一團，手裡的拐杖往青磚上狠狠一戳，「咚」的一聲悶響，嚇得滿室丫鬟婆子齊齊跪地，連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