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一個死士
一行人漸漸走遠，只留下櫳翠庵內室中的妙玉，獨自一人坐在蒲團上，神色落寞，淚流滿面。
幾人走在大觀園的小徑上，寶玉依舊在絮絮叨叨地抱怨賈琮，寶釵在一旁輕聲勸慰，黛玉則走在賈琮身邊，偶爾輕聲叮囑幾句，話里話外卻滿是小性與情動。
妙玉大約是不敢向賈母或王夫人告狀的，同樣寄人籬下的她可不是黛玉這親外孫女。
唯獨寶玉不大高興，垮著臉回了怡紅院，當晚也沒留賈琮用飯。
賈琮才不管妙玉或寶玉的死活，晚上睡得比誰都香，隔日點過了卯，便在兩個總旗的伺候下去了趟所里的大牢。
作為掌刑獄的鎮撫，賈琮還是頭一次去大牢，這裡關押的都不是普通囚犯，而是每個千戶所內叛亂、臨陣退縮、泄密或違抗軍令的軍士。
賈琮讓總旗取來名冊，又對照著查了一遍，才指著其中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軍士開口，
「本官瞧著文書上寫著此人臨陣脫逃？」
一名總旗賠笑著上前一步，
「鎮撫老爺說的是，這劉二狗不好好當差，數月前竟在崗上脫逃，這才被所里抓了回來關押至今，千戶老爺發了話說冬至前問斬，以儆效尤。」
賈琮聞言，垂眸瞥了眼名冊上「劉二狗」三個字，緩緩開口，「冬至問斬？本官看倒也不必。」
那總旗聞言一怔，臉上的賠笑僵了片刻，忙躬身問道，
「老爺的意思是？這劉二狗臨陣脫逃，按軍法當斬，若是輕饒了，恐難服眾啊。」
「服眾？」賈琮嗤笑一聲，抬眸掃了總旗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本官掌千戶所刑獄，軍法如何施行，還需你來多言？」
總旗嚇得忙躬身告罪：「卑職失言，全憑老爺吩咐。」
賈琮不再看他，只擺了擺手，
「去，把這劉二狗帶過來，本官要單獨問他幾句話，其他人，都在外頭候著，不許近前。」
「是，卑職這就去。」那總旗不敢耽擱，忙轉身快步去了牢房深處，不多時，便領著一個衣衫襤褸、面色蠟黃的軍士走了進來。
這軍士正是劉二狗，身上帶著牢里的霉味，頭髮散亂，眼神惶恐，一見賈琮雖然年少，卻身著官服氣度不凡，「噗通」一聲便跪伏在地連連磕頭，聲音顫抖，
「小的……小的劉二狗見過老爺，求老爺饒命，求老爺饒命啊！」
他深知自己臨陣脫逃，按軍法必死無疑，此刻見一個年輕的官爺親自問話，只當是要提前問斬，嚇得魂飛魄散，只顧著求饒。
賈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又摒退了其餘總旗或小吏，「且抬起頭來。」
劉二狗渾身一僵，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與恐懼，眼神里卻透著幾分老實巴交的怯懦，倒不似那等奸滑之徒。
賈琮看了他片刻才緩緩開口，「本官知你臨陣脫逃，按律當斬，冬至便要行刑，你可知曉？」
劉二狗身子一顫，又要磕頭，卻被賈琮抬手止住。
「小的知道，小的一時糊塗，小的知錯了，求老爺開恩，我上有老下有小，若是死了，一家老小便無依無靠了啊！」
說著，他眼眶一紅，淚水又滾了下來，語氣里滿是絕望與哀求，瞧著倒有幾分可憐。
賈琮心中暗忖，這般老實怯懦，又有牽掛的人最是好用，拿他家人的生計與性命拿捏，必能死心塌地辦事，比那些油滑之徒相對可靠一些。
沉吟片刻，賈琮才緩緩開口，
「你一家老小的生計，本官可以幫你，便是你的死罪，本官也一力保下，不僅放你出去，還會給你一筆安家費，足夠你家人衣食無憂，安度此生。」
劉二狗猛地一怔，臉上的絕望瞬間被震驚取代，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賈琮，聲音結巴，
「老……老爺，您……您說的是真的？您當真肯饒小的性命，還肯給小的安家費？」
「本官身為一所鎮撫，言出必行。」賈琮語氣淡漠，話鋒一轉，
「但本官也不會白白幫你，需得幫我辦一件事，辦得妥當，你便可得償所願，若是辦砸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寒意，卻讓劉二狗渾身一冷，忙連連磕頭，
「小的願意！小的聽候老爺差遣！別說一件，就是十件百件萬死不辭！只要老爺饒奴才性命！」
「不必你萬死不辭，只需你聽話，守口如瓶，按本官的吩咐行事便好。」
賈琮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隱晦的叮囑，
「本官有幾個心腹，日日往寧府送菜，我會安排你投到那倪二麾下供他驅使。」
劉二狗連忙點頭，
「小的記下了」
「不止是送菜。」賈琮俯身，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二人能聞，「到了寧府，自有人與你聯絡，你只需聽我調度，做一件小事，無需你動手傷人，也無需你多言，但凡安分守己，按吩咐行事便可。」
他刻意不點破「下毒」二字，一來怕隔牆有耳，二來也怕劉二狗知曉後膽怯退縮，只隱晦交代，讓他心中有數即可。
劉二狗雖不知具體要做什麼，但此刻保命要緊，哪裡敢多問，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小的省得！一定守口如瓶，絕不泄露半個字！」
賈琮直起身，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把外面候著的小吏叫進來，「去，找一套乾淨的衣衫給劉二狗換上，辦妥他的釋放文書，不許聲張，今日便放他出去。」
「是，老爺。」小吏雖心中疑惑，卻不敢多問，忙轉身照辦。
不多時，小吏便取來衣衫，那劉二狗換上乾淨衣衫，又對著賈琮磕了幾個響頭，
「謝老爺大恩！小的此生必效犬馬之勞，絕不辜負老爺的恩情！」
賈琮擺了擺手，
「去吧，記住本官的話，守口如瓶，好好辦事，若是敢泄露半個字，或是辦砸了差事，本官定不饒你，便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官也能把你抓回來，連你一家老小都脫不了干係。」
「小的記住了！絕不敢再犯了！」劉二狗連連應下，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賈琮則又喚過李榮，
「去，盯著這廝，另外回府取二十兩銀子交於他，再帶他去見倪二！」
幾人走在大觀園的小徑上，寶玉依舊在絮絮叨叨地抱怨賈琮，寶釵在一旁輕聲勸慰，黛玉則走在賈琮身邊，偶爾輕聲叮囑幾句，話里話外卻滿是小性與情動。
妙玉大約是不敢向賈母或王夫人告狀的，同樣寄人籬下的她可不是黛玉這親外孫女。
唯獨寶玉不大高興，垮著臉回了怡紅院，當晚也沒留賈琮用飯。
賈琮才不管妙玉或寶玉的死活，晚上睡得比誰都香，隔日點過了卯，便在兩個總旗的伺候下去了趟所里的大牢。
作為掌刑獄的鎮撫，賈琮還是頭一次去大牢，這裡關押的都不是普通囚犯，而是每個千戶所內叛亂、臨陣退縮、泄密或違抗軍令的軍士。
賈琮讓總旗取來名冊，又對照著查了一遍，才指著其中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軍士開口，
「本官瞧著文書上寫著此人臨陣脫逃？」
一名總旗賠笑著上前一步，
「鎮撫老爺說的是，這劉二狗不好好當差，數月前竟在崗上脫逃，這才被所里抓了回來關押至今，千戶老爺發了話說冬至前問斬，以儆效尤。」
賈琮聞言，垂眸瞥了眼名冊上「劉二狗」三個字，緩緩開口，「冬至問斬？本官看倒也不必。」
那總旗聞言一怔，臉上的賠笑僵了片刻，忙躬身問道，
「老爺的意思是？這劉二狗臨陣脫逃，按軍法當斬，若是輕饒了，恐難服眾啊。」
「服眾？」賈琮嗤笑一聲，抬眸掃了總旗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本官掌千戶所刑獄，軍法如何施行，還需你來多言？」
總旗嚇得忙躬身告罪：「卑職失言，全憑老爺吩咐。」
賈琮不再看他，只擺了擺手，
「去，把這劉二狗帶過來，本官要單獨問他幾句話，其他人，都在外頭候著，不許近前。」
「是，卑職這就去。」那總旗不敢耽擱，忙轉身快步去了牢房深處，不多時，便領著一個衣衫襤褸、面色蠟黃的軍士走了進來。
這軍士正是劉二狗，身上帶著牢里的霉味，頭髮散亂，眼神惶恐，一見賈琮雖然年少，卻身著官服氣度不凡，「噗通」一聲便跪伏在地連連磕頭，聲音顫抖，
「小的……小的劉二狗見過老爺，求老爺饒命，求老爺饒命啊！」
他深知自己臨陣脫逃，按軍法必死無疑，此刻見一個年輕的官爺親自問話，只當是要提前問斬，嚇得魂飛魄散，只顧著求饒。
賈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又摒退了其餘總旗或小吏，「且抬起頭來。」
劉二狗渾身一僵，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與恐懼，眼神里卻透著幾分老實巴交的怯懦，倒不似那等奸滑之徒。
賈琮看了他片刻才緩緩開口，「本官知你臨陣脫逃，按律當斬，冬至便要行刑，你可知曉？」
劉二狗身子一顫，又要磕頭，卻被賈琮抬手止住。
「小的知道，小的一時糊塗，小的知錯了，求老爺開恩，我上有老下有小，若是死了，一家老小便無依無靠了啊！」
說著，他眼眶一紅，淚水又滾了下來，語氣里滿是絕望與哀求，瞧著倒有幾分可憐。
賈琮心中暗忖，這般老實怯懦，又有牽掛的人最是好用，拿他家人的生計與性命拿捏，必能死心塌地辦事，比那些油滑之徒相對可靠一些。
沉吟片刻，賈琮才緩緩開口，
「你一家老小的生計，本官可以幫你，便是你的死罪，本官也一力保下，不僅放你出去，還會給你一筆安家費，足夠你家人衣食無憂，安度此生。」
劉二狗猛地一怔，臉上的絕望瞬間被震驚取代，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賈琮，聲音結巴，
「老……老爺，您……您說的是真的？您當真肯饒小的性命，還肯給小的安家費？」
「本官身為一所鎮撫，言出必行。」賈琮語氣淡漠，話鋒一轉，
「但本官也不會白白幫你，需得幫我辦一件事，辦得妥當，你便可得償所願，若是辦砸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寒意，卻讓劉二狗渾身一冷，忙連連磕頭，
「小的願意！小的聽候老爺差遣！別說一件，就是十件百件萬死不辭！只要老爺饒奴才性命！」
「不必你萬死不辭，只需你聽話，守口如瓶，按本官的吩咐行事便好。」
賈琮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隱晦的叮囑，
「本官有幾個心腹，日日往寧府送菜，我會安排你投到那倪二麾下供他驅使。」
劉二狗連忙點頭，
「小的記下了」
「不止是送菜。」賈琮俯身，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二人能聞，「到了寧府，自有人與你聯絡，你只需聽我調度，做一件小事，無需你動手傷人，也無需你多言，但凡安分守己，按吩咐行事便可。」
他刻意不點破「下毒」二字，一來怕隔牆有耳，二來也怕劉二狗知曉後膽怯退縮，只隱晦交代，讓他心中有數即可。
劉二狗雖不知具體要做什麼，但此刻保命要緊，哪裡敢多問，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小的省得！一定守口如瓶，絕不泄露半個字！」
賈琮直起身，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把外面候著的小吏叫進來，「去，找一套乾淨的衣衫給劉二狗換上，辦妥他的釋放文書，不許聲張，今日便放他出去。」
「是，老爺。」小吏雖心中疑惑，卻不敢多問，忙轉身照辦。
不多時，小吏便取來衣衫，那劉二狗換上乾淨衣衫，又對著賈琮磕了幾個響頭，
「謝老爺大恩！小的此生必效犬馬之勞，絕不辜負老爺的恩情！」
賈琮擺了擺手，
「去吧，記住本官的話，守口如瓶，好好辦事，若是敢泄露半個字，或是辦砸了差事，本官定不饒你，便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官也能把你抓回來，連你一家老小都脫不了干係。」
「小的記住了！絕不敢再犯了！」劉二狗連連應下，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賈琮則又喚過李榮，
「去，盯著這廝，另外回府取二十兩銀子交於他，再帶他去見倪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