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收穫
第三日傍晚，最後一片小麥順利收割完畢，六百畝莊稼地盡數收妥，田埂間還殘留著穀物的淡淡清香。
蕭雲瀾立在地頭，望著剛收盡莊稼的田地，神色間褪去幾分疲憊，轉頭看向身旁的劉老漢，語氣沉穩問道：「翻地、播種，還來得及？」
「來得及！」劉老漢笑得滿臉褶皺，語氣篤定，「地剛收完，土性還松，明日便可開耕，翻完即刻播冬小麥，八月中旬前種下去，正好趕趟。」
蕭雲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當即吩咐吳管事，妥善安排好次日翻地的人手。
夏收次日天一亮，翻地的活便緊鑼密鼓地鋪開了。
依舊是那五百多人，換了鋤頭與耕犁，從城西剛收完的田地率先動工。
劉老漢領著幾位老農走在前頭指揮，哪塊該深耕、哪塊需淺翻、哪塊要先撒糞肥，都吩咐得明明白白、有條不紊。
蕭雲瀾也親自下了地，褪去厚重將袍，只著一件單衣，挽起衣袖，混在眾人中間埋頭翻地。親兵見狀想上前勸阻，被他抬手輕輕攔下。
「地里缺人手，我閒著做什麼。」
翻地比收割更耗氣力，鋤頭高高掄起，重重砸進土裡，敲碎板結的土塊，再將底下的生土翻上來。
一鋤頭下去，僅能翻開巴掌大一塊，需幾十鋤方能耕出一壟。
新兵們累得氣喘吁吁，可眼見將軍親力親為，沒人敢喊苦叫累，個個咬牙堅持，手上的活半點不拖沓。
這邊田地里翻耕不停、秩序井然，另一邊的打穀場上，脫粒的活計也已同步開啟。
豆秸已晾曬三日，早已干透。
幾十人手持連枷，輪番拍打，「啪啪」之聲連綿不絕，豆粒從秸杆里蹦出，落在席上，噼里啪啦作響。
一遍打完，眾人便翻轉豆秸再打，直到籽粒落盡，不留一絲浪費。
小麥則用石碾碾壓，老農牽著牛，拉著石碾在麥秸上一圈圈碾過，麥粒簌簌脫落。
碾完一遍，眾人挑開麥秸，將麥粒掃成一堆，金黃一片，看得人心裡格外踏實。
蕭鈺帶著幾名帳房，守在打穀場邊，一邊盯著脫粒進度，一邊仔細記帳，哪塊地收了多少、哪隊出力最多，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絲毫不差。
第四日傍晚，最後一袋沉甸甸的糧食被幾個年輕士卒合力抬進糧倉，落在早已碼得整齊的麻包旁，發出一聲沉悶而踏實的聲響。
打穀場上的連枷聲、石碾聲漸漸停歇，勞作了數日的人們紛紛直起身，望著糧倉的方向，臉上褪去了幾分疲憊，多了些許難以掩飾的笑意。
幾個民夫擦著臉上的汗，湊在一旁低聲說著話，語氣里滿是欣慰：「總算收完了，這可是咱們在朔風原種出的第一茬糧啊」「累是真累，可看著這些糧，心裡就踏實了」。
年輕士卒們互相捶著酸痛的腰背，臉上帶著少年人的雀躍，有人抬手拍了拍糧倉的木柱，笑著打趣：「以後咱們望北堡，也能自己產糧，不用總盼著後方運送了。」
就連向來沉穩的豺人輔兵，也圍著糧袋比劃著名，眼裡閃著真切的光亮，低聲用蠻族語交流著，難掩欣喜。
吳管事捧著帳本，臉上也堆著笑意，朗聲向蕭雲瀾稟報：「豆子，二百一十八石。春小麥，一百七十九石。雜糧黃豆、綠豆、蕎麥，合計兩百七十斤。」
蕭雲瀾站在糧倉門口，望著裡頭碼得整整齊齊的麻包，空氣中飄著新糧獨有的清香，混著人們身上的汗味，竟格外動人。
他目光掃過身旁的眾人，看著他們雖面帶倦色、衣衫沾滿塵土，眼底卻都映著糧袋的影子，那份喜悅不似慶典般張揚，卻藏在每一個眉眼、每一句低語裡。
那是辛勞之後的慰藉，是對這片土地的期許，更是望北堡紮根朔風原的底氣。
四百石糧，數目不算驚人，遠稱不上豐收，卻字字千鈞。
這是望北堡第一批自產的糧食，不是從後方輾轉運來，不是朝廷層層撥付，是這五百多人不分晝夜、彎腰勞作換來的，是這片曾經荒蕪的土地上，實實在在長出來的收成，是所有人一起撐起的希望。
他在倉內佇立許久，靜靜感受著這份踏實，才緩步走出。
吳管事緊隨其後，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低聲稟報：「將軍，翻地還在繼續。劉老漢說，再有兩日，六百畝便能全部耕完，隨後便可撒種，八月中旬前能種完冬小麥。」
蕭雲瀾嘴角微揚，微微點頭，連日來的疲憊被幾分輕快衝淡，轉身往將軍府走去。
回到書房，蕭鐸端來熱水讓他洗漱解乏，語氣里也藏著幾分喜悅。
蕭鈺緊跟著進來，手裡捧著薄冊，眉眼間滿是輕快：「叔祖父，這是夏收工帳，各隊人數、工時，都已記清，半點不差。」
蕭雲瀾接過翻看幾眼，指尖拂過帳冊上的數字，語氣溫和卻堅定：「收好。等秋收之後一併核算，該賞的賞，不可虧待了出力的眾人，這是他們應得的。」
蕭鈺應聲正要退下，蕭雲瀾忽然開口：「等等。」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期許，緩緩道：「你回頭擬一份章程。等秋糧入倉，堡中辦一場小慶，邀周邊友好部族前來。
馬人、灰角鹿人、掘地部落，還有常來通商的首領，都下帖相請。」
蕭鈺眼睛一亮：「叔祖父是想……」
「夏收雖少，卻是頭一年自產的糧。」蕭雲瀾聲音平靜，卻藏著幾分底氣與喜悅，「該慶賀一番，也讓周邊部族看看，望北堡能在這朔風原站穩，能種出糧、能活下去。」
蕭鈺眼中光亮更甚，連忙應下：「侄孫記下了，這便去擬章程，定不辜負叔祖父所託！」
蕭雲瀾揮揮手，讓他退下。
窗外，夕陽已然落山，餘暉為堡牆鍍上一層暖光。
遠處打穀場上仍亮著燈火，有人看守著新入倉的糧食，偶爾幾聲吆喝也透著輕快，很快又沉入夜色，只餘下滿堡安穩的煙火氣息，縈繞不散，藏著夏收後的踏實與歡喜。
蕭雲瀾立在地頭，望著剛收盡莊稼的田地，神色間褪去幾分疲憊，轉頭看向身旁的劉老漢，語氣沉穩問道：「翻地、播種，還來得及？」
「來得及！」劉老漢笑得滿臉褶皺，語氣篤定，「地剛收完，土性還松，明日便可開耕，翻完即刻播冬小麥，八月中旬前種下去，正好趕趟。」
蕭雲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當即吩咐吳管事，妥善安排好次日翻地的人手。
夏收次日天一亮，翻地的活便緊鑼密鼓地鋪開了。
依舊是那五百多人，換了鋤頭與耕犁，從城西剛收完的田地率先動工。
劉老漢領著幾位老農走在前頭指揮，哪塊該深耕、哪塊需淺翻、哪塊要先撒糞肥，都吩咐得明明白白、有條不紊。
蕭雲瀾也親自下了地，褪去厚重將袍，只著一件單衣，挽起衣袖，混在眾人中間埋頭翻地。親兵見狀想上前勸阻，被他抬手輕輕攔下。
「地里缺人手，我閒著做什麼。」
翻地比收割更耗氣力，鋤頭高高掄起，重重砸進土裡，敲碎板結的土塊，再將底下的生土翻上來。
一鋤頭下去，僅能翻開巴掌大一塊，需幾十鋤方能耕出一壟。
新兵們累得氣喘吁吁，可眼見將軍親力親為，沒人敢喊苦叫累，個個咬牙堅持，手上的活半點不拖沓。
這邊田地里翻耕不停、秩序井然，另一邊的打穀場上，脫粒的活計也已同步開啟。
豆秸已晾曬三日，早已干透。
幾十人手持連枷，輪番拍打，「啪啪」之聲連綿不絕，豆粒從秸杆里蹦出，落在席上，噼里啪啦作響。
一遍打完，眾人便翻轉豆秸再打，直到籽粒落盡，不留一絲浪費。
小麥則用石碾碾壓，老農牽著牛，拉著石碾在麥秸上一圈圈碾過，麥粒簌簌脫落。
碾完一遍，眾人挑開麥秸，將麥粒掃成一堆，金黃一片，看得人心裡格外踏實。
蕭鈺帶著幾名帳房，守在打穀場邊，一邊盯著脫粒進度，一邊仔細記帳，哪塊地收了多少、哪隊出力最多，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絲毫不差。
第四日傍晚，最後一袋沉甸甸的糧食被幾個年輕士卒合力抬進糧倉，落在早已碼得整齊的麻包旁，發出一聲沉悶而踏實的聲響。
打穀場上的連枷聲、石碾聲漸漸停歇，勞作了數日的人們紛紛直起身，望著糧倉的方向，臉上褪去了幾分疲憊，多了些許難以掩飾的笑意。
幾個民夫擦著臉上的汗，湊在一旁低聲說著話，語氣里滿是欣慰：「總算收完了，這可是咱們在朔風原種出的第一茬糧啊」「累是真累，可看著這些糧，心裡就踏實了」。
年輕士卒們互相捶著酸痛的腰背，臉上帶著少年人的雀躍，有人抬手拍了拍糧倉的木柱，笑著打趣：「以後咱們望北堡，也能自己產糧，不用總盼著後方運送了。」
就連向來沉穩的豺人輔兵，也圍著糧袋比劃著名，眼裡閃著真切的光亮，低聲用蠻族語交流著，難掩欣喜。
吳管事捧著帳本，臉上也堆著笑意，朗聲向蕭雲瀾稟報：「豆子，二百一十八石。春小麥，一百七十九石。雜糧黃豆、綠豆、蕎麥，合計兩百七十斤。」
蕭雲瀾站在糧倉門口，望著裡頭碼得整整齊齊的麻包，空氣中飄著新糧獨有的清香，混著人們身上的汗味，竟格外動人。
他目光掃過身旁的眾人，看著他們雖面帶倦色、衣衫沾滿塵土，眼底卻都映著糧袋的影子，那份喜悅不似慶典般張揚，卻藏在每一個眉眼、每一句低語裡。
那是辛勞之後的慰藉，是對這片土地的期許，更是望北堡紮根朔風原的底氣。
四百石糧，數目不算驚人，遠稱不上豐收，卻字字千鈞。
這是望北堡第一批自產的糧食，不是從後方輾轉運來，不是朝廷層層撥付，是這五百多人不分晝夜、彎腰勞作換來的，是這片曾經荒蕪的土地上，實實在在長出來的收成，是所有人一起撐起的希望。
他在倉內佇立許久，靜靜感受著這份踏實，才緩步走出。
吳管事緊隨其後，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低聲稟報：「將軍，翻地還在繼續。劉老漢說，再有兩日，六百畝便能全部耕完，隨後便可撒種，八月中旬前能種完冬小麥。」
蕭雲瀾嘴角微揚，微微點頭，連日來的疲憊被幾分輕快衝淡，轉身往將軍府走去。
回到書房，蕭鐸端來熱水讓他洗漱解乏，語氣里也藏著幾分喜悅。
蕭鈺緊跟著進來，手裡捧著薄冊，眉眼間滿是輕快：「叔祖父，這是夏收工帳，各隊人數、工時，都已記清，半點不差。」
蕭雲瀾接過翻看幾眼，指尖拂過帳冊上的數字，語氣溫和卻堅定：「收好。等秋收之後一併核算，該賞的賞，不可虧待了出力的眾人，這是他們應得的。」
蕭鈺應聲正要退下，蕭雲瀾忽然開口：「等等。」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期許，緩緩道：「你回頭擬一份章程。等秋糧入倉，堡中辦一場小慶，邀周邊友好部族前來。
馬人、灰角鹿人、掘地部落，還有常來通商的首領，都下帖相請。」
蕭鈺眼睛一亮：「叔祖父是想……」
「夏收雖少，卻是頭一年自產的糧。」蕭雲瀾聲音平靜，卻藏著幾分底氣與喜悅，「該慶賀一番，也讓周邊部族看看，望北堡能在這朔風原站穩，能種出糧、能活下去。」
蕭鈺眼中光亮更甚，連忙應下：「侄孫記下了，這便去擬章程，定不辜負叔祖父所託！」
蕭雲瀾揮揮手，讓他退下。
窗外，夕陽已然落山，餘暉為堡牆鍍上一層暖光。
遠處打穀場上仍亮著燈火，有人看守著新入倉的糧食，偶爾幾聲吆喝也透著輕快，很快又沉入夜色，只餘下滿堡安穩的煙火氣息，縈繞不散，藏著夏收後的踏實與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