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尋找嫌犯
第206章 尋找嫌犯
他走到甜品台旁邊，諾蘭已經把三層托盤的支架組裝好了，正在往最上層擺迷你水果塔。
李察把空托盤放在檯面上，壓低了聲音：「二樓樓梯拐角那個陽台，位置絕佳，能看到全場，光線也暗。」
諾蘭順著他的自光往上瞄了一眼，手裡擺塔的動作沒停：「那就等晚會開始之後上去。現在先繼續幹活，不然突然消失太可疑。」
李察點頭，重新端起一個摞滿高腳杯的新托盤迴到冷餐檯旁邊。
之後的時間他一邊擺杯子一邊在腦子裡把已經在廳里出現過的人一一過了一遍，始終沒有看到那條深藍色綢緞長裙和藍寶石銀簪。
女王的貼身侍女來過兩次，一次是確認主桌燭台的數量，一次是給每張客桌添加名簽。
負責酒水的侍者已經把紅酒和香檳按區域分配好了，正在逐一核對酒標年份。
主廚莫里斯從廚房出來過一次，親自檢查了冷餐檯上煙燻火腿的切片厚度，對幫廚叮囑了一句「再切薄一些，透光才算合格」之後就回去了。
第三皇女艾琳殿下從始至終沒有在宴會廳里出現過。
半小時後，廳里的布置全部完成。
女僕長檢查完最後一張桌子的刀叉間距，朝李察和諾蘭道了謝，又叮囑他們儘快去休息，畢竟「客人總不能在宴會開始前還在這裡搬杯子」。
李察和諾蘭離開宴會廳時在走廊里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確認了晚會開始之後在二樓陽台碰頭的時間。
晚會準點開始。
李察站在二樓樓梯拐角的陽台上，手肘搭著欄杆，從這個角度往下看宴會廳一覽無餘。
主桌上的燭台已經點燃了，燭光將深紅色桌布照得更加濃重，鍍金餐具在燭火里泛著溫暖的光。
客桌坐滿了七八成，男士們穿著深色燕尾服，領結打得一絲不苟；女士們的晚禮服顏色各異，裙擺蓬鬆，手套長及肘彎，頭飾上鑲著的碎鑽在燭光里閃閃爍爍。
幾個貿易大臣和礦業大亨在主桌旁邊圍成一個小圈低聲交談，話題大概是最近的黃金期貨價格。
冷餐檯前面排了幾個年輕貴族，正在往自己的盤子裡夾煙燻火腿和芝士塊。
甜品台旁邊的香檳塔已經堆起來了，酒杯疊了五層，金黃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著細密的氣泡，一個穿深綠色長裙的中年貴婦正小心翼翼地端起最上層的一杯。
諾蘭站在陽台欄杆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從樓下順上來的香檳，胳膊和李察挨得很近。
她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主桌左邊那張六人桌，穿酒紅色天鵝絨長裙那個，是梅斯市商會會長的夫人，上個月剛捐了一筆錢給自然森林教會，報紙上登過。靠窗第三桌那個禿頂老頭是市政廳的財政顧問，他寫的關稅改革方案在議會上吵了整整三個月。」
李察一邊聽她報菜名似的逐個介紹，一邊用目光在每一張桌子和每一個站著交談的賓客之間快速掃過。
主桌上女王已經就座了，正在和左邊坐著的納安桑霍低聲說話。
埃德蒙坐在納安桑霍旁邊，而羅莎莉被安排在主桌右側的客桌，和幾位貴婦坐在一起，表情有些拘謹，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宴會廳里的座位幾乎全坐滿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或交談或用餐。
一條深藍色綢緞長裙、一根藍寶石銀簪、一個從二樓樓梯口倉皇逃走的纖細身影，此刻在明亮的燭光下無處可尋。
諾蘭也從欄杆上直起身，兩人對視一眼。
用不著數第二遍，也用不著再等下去。
答案已經擺在那裡了：第三皇女艾琳殿下，不敢來宴會廳！
「走。」李察說。
兩人順著樓梯下到一層，在走廊拐角處停下確認方向。宴會廳的正門在走廊盡頭，音樂聲和交談聲從門縫裡漏出來，但他們要去的方向是相反的另一頭客艙區。
李察一邊走一邊脫下風衣搭在手臂上，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回房間換衣服的賓客，而不是正在搜捕皇女的超凡者。
諾蘭把喝了一半的香檳杯順手放在走廊邊的花架上，從口袋裡掏出之前在廚房用過的那塊手帕擦了擦手指，步伐輕快而無聲。
客艙區的走廊比宴會廳冷清得多，兩側的房門都關著，壁燈調得很暗，只有走廊盡頭的應急燈還亮著。
納安桑霍之前提到過，女王給第三皇女安排的艙室在三樓靠船尾的位置，是套房，門前有一段獨立的走廊。
李察和諾蘭找到通往三樓的樓梯，腳步在台階上壓得很輕，上到三樓之後迎面是一扇半敞開的門，門框上釘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艾琳殿下專用」。
門沒有鎖，推一下就開了。
裡面的客廳地上鋪著深色的羊絨地毯，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窗邊擺著一張紅木書桌，桌上的油燈還亮著，燈芯剛剛剪過不久。
靠牆的衣櫃門虛掩著，能看見裡面掛著好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晚禮服，顏色從淺粉到深紫不等，唯獨沒有那件深藍色的。
最里側那扇通向臥室的門關著，門縫裡透出燈光。
李察站在客廳中央，和諾蘭對視了一眼。
臥室里有聲音傳出來，他走到那扇門前，抬起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裡面的聲音停了，短暫的沉默之後，一個帶著明顯鼻音的聲音從門後傳來：「誰？」
李察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說：「艾琳殿下，我是女王陛下派來的隨從。宴會上有人注意到您沒有出席，陛下讓我過來確認您的身體狀況。」
他說這話的時候在心裡快速權衡了一下—直接說「我們來抓你的下藥現行」只會讓門後的人陷入恐慌，而借用女王的名義至少能讓對方不敢立刻拒絕開門。
門後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察以為她不會開了。
然後門把手轉動了，門被拉開一道剛好能露出半張臉的縫隙。
門的陰影把那半張臉遮得只剩眼睛和額頭，但李察還是認出了她—藍寶石銀簪已經取下來了，頭髮散在肩膀上，眼妝花了一小片，眼圈微紅，和幾個小時前在廚房裡從容擺酒瓶的那個背影判若兩人。
「我沒生病，只是不想去宴會。」
諾蘭站在李察身後，把調配師的專業素養發揮到了極致，語氣溫和而篤定：「艾琳殿下，我們不是來責問您的。但我們需要知道，您在廚房裡倒進紅酒里的那些粉末到底是什麼，以及您打算讓誰喝到它。」
艾琳的手在門框上攥了一下，閉嘴不語————
李察看得出她在猶豫，而猶豫本身就已經說明她並不是在替誰辦事。
如果是奉命行事，她不需要猶豫，直接搬出指使者就行。
「我們不會動粗。」李察把她猶豫的這段時間接了過來，「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如果您有苦衷，說出來，或許我們能幫忙。」
他走到甜品台旁邊，諾蘭已經把三層托盤的支架組裝好了，正在往最上層擺迷你水果塔。
李察把空托盤放在檯面上，壓低了聲音：「二樓樓梯拐角那個陽台，位置絕佳，能看到全場，光線也暗。」
諾蘭順著他的自光往上瞄了一眼，手裡擺塔的動作沒停：「那就等晚會開始之後上去。現在先繼續幹活，不然突然消失太可疑。」
李察點頭，重新端起一個摞滿高腳杯的新托盤迴到冷餐檯旁邊。
之後的時間他一邊擺杯子一邊在腦子裡把已經在廳里出現過的人一一過了一遍，始終沒有看到那條深藍色綢緞長裙和藍寶石銀簪。
女王的貼身侍女來過兩次，一次是確認主桌燭台的數量，一次是給每張客桌添加名簽。
負責酒水的侍者已經把紅酒和香檳按區域分配好了，正在逐一核對酒標年份。
主廚莫里斯從廚房出來過一次，親自檢查了冷餐檯上煙燻火腿的切片厚度，對幫廚叮囑了一句「再切薄一些，透光才算合格」之後就回去了。
第三皇女艾琳殿下從始至終沒有在宴會廳里出現過。
半小時後，廳里的布置全部完成。
女僕長檢查完最後一張桌子的刀叉間距，朝李察和諾蘭道了謝，又叮囑他們儘快去休息，畢竟「客人總不能在宴會開始前還在這裡搬杯子」。
李察和諾蘭離開宴會廳時在走廊里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確認了晚會開始之後在二樓陽台碰頭的時間。
晚會準點開始。
李察站在二樓樓梯拐角的陽台上，手肘搭著欄杆，從這個角度往下看宴會廳一覽無餘。
主桌上的燭台已經點燃了，燭光將深紅色桌布照得更加濃重，鍍金餐具在燭火里泛著溫暖的光。
客桌坐滿了七八成，男士們穿著深色燕尾服，領結打得一絲不苟；女士們的晚禮服顏色各異，裙擺蓬鬆，手套長及肘彎，頭飾上鑲著的碎鑽在燭光里閃閃爍爍。
幾個貿易大臣和礦業大亨在主桌旁邊圍成一個小圈低聲交談，話題大概是最近的黃金期貨價格。
冷餐檯前面排了幾個年輕貴族，正在往自己的盤子裡夾煙燻火腿和芝士塊。
甜品台旁邊的香檳塔已經堆起來了，酒杯疊了五層，金黃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著細密的氣泡，一個穿深綠色長裙的中年貴婦正小心翼翼地端起最上層的一杯。
諾蘭站在陽台欄杆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從樓下順上來的香檳，胳膊和李察挨得很近。
她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主桌左邊那張六人桌，穿酒紅色天鵝絨長裙那個，是梅斯市商會會長的夫人，上個月剛捐了一筆錢給自然森林教會，報紙上登過。靠窗第三桌那個禿頂老頭是市政廳的財政顧問，他寫的關稅改革方案在議會上吵了整整三個月。」
李察一邊聽她報菜名似的逐個介紹，一邊用目光在每一張桌子和每一個站著交談的賓客之間快速掃過。
主桌上女王已經就座了，正在和左邊坐著的納安桑霍低聲說話。
埃德蒙坐在納安桑霍旁邊，而羅莎莉被安排在主桌右側的客桌，和幾位貴婦坐在一起，表情有些拘謹，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宴會廳里的座位幾乎全坐滿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或交談或用餐。
一條深藍色綢緞長裙、一根藍寶石銀簪、一個從二樓樓梯口倉皇逃走的纖細身影，此刻在明亮的燭光下無處可尋。
諾蘭也從欄杆上直起身，兩人對視一眼。
用不著數第二遍，也用不著再等下去。
答案已經擺在那裡了：第三皇女艾琳殿下，不敢來宴會廳！
「走。」李察說。
兩人順著樓梯下到一層，在走廊拐角處停下確認方向。宴會廳的正門在走廊盡頭，音樂聲和交談聲從門縫裡漏出來，但他們要去的方向是相反的另一頭客艙區。
李察一邊走一邊脫下風衣搭在手臂上，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回房間換衣服的賓客，而不是正在搜捕皇女的超凡者。
諾蘭把喝了一半的香檳杯順手放在走廊邊的花架上，從口袋裡掏出之前在廚房用過的那塊手帕擦了擦手指，步伐輕快而無聲。
客艙區的走廊比宴會廳冷清得多，兩側的房門都關著，壁燈調得很暗，只有走廊盡頭的應急燈還亮著。
納安桑霍之前提到過，女王給第三皇女安排的艙室在三樓靠船尾的位置，是套房，門前有一段獨立的走廊。
李察和諾蘭找到通往三樓的樓梯，腳步在台階上壓得很輕，上到三樓之後迎面是一扇半敞開的門，門框上釘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艾琳殿下專用」。
門沒有鎖，推一下就開了。
裡面的客廳地上鋪著深色的羊絨地毯，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窗邊擺著一張紅木書桌，桌上的油燈還亮著，燈芯剛剛剪過不久。
靠牆的衣櫃門虛掩著，能看見裡面掛著好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晚禮服，顏色從淺粉到深紫不等，唯獨沒有那件深藍色的。
最里側那扇通向臥室的門關著，門縫裡透出燈光。
李察站在客廳中央，和諾蘭對視了一眼。
臥室里有聲音傳出來，他走到那扇門前，抬起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裡面的聲音停了，短暫的沉默之後，一個帶著明顯鼻音的聲音從門後傳來：「誰？」
李察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說：「艾琳殿下，我是女王陛下派來的隨從。宴會上有人注意到您沒有出席，陛下讓我過來確認您的身體狀況。」
他說這話的時候在心裡快速權衡了一下—直接說「我們來抓你的下藥現行」只會讓門後的人陷入恐慌，而借用女王的名義至少能讓對方不敢立刻拒絕開門。
門後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察以為她不會開了。
然後門把手轉動了，門被拉開一道剛好能露出半張臉的縫隙。
門的陰影把那半張臉遮得只剩眼睛和額頭，但李察還是認出了她—藍寶石銀簪已經取下來了，頭髮散在肩膀上，眼妝花了一小片，眼圈微紅，和幾個小時前在廚房裡從容擺酒瓶的那個背影判若兩人。
「我沒生病，只是不想去宴會。」
諾蘭站在李察身後，把調配師的專業素養發揮到了極致，語氣溫和而篤定：「艾琳殿下，我們不是來責問您的。但我們需要知道，您在廚房裡倒進紅酒里的那些粉末到底是什麼，以及您打算讓誰喝到它。」
艾琳的手在門框上攥了一下，閉嘴不語————
李察看得出她在猶豫，而猶豫本身就已經說明她並不是在替誰辦事。
如果是奉命行事，她不需要猶豫，直接搬出指使者就行。
「我們不會動粗。」李察把她猶豫的這段時間接了過來，「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如果您有苦衷，說出來，或許我們能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