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晚會前
第205章 晚會前
納安桑霍看了李察一眼，沒有替他解釋，只是說：「他在畫廊也是這麼問問題的，我習慣了。」
「習慣就好。」女王說。
她拍了拍納安桑霍的肩膀，動作很輕，像是在拍一個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晚會的座位我讓人給你留了主桌旁邊的位置。把你的學生也帶上，讓他們嘗嘗御廚的手藝。」
納安桑霍點頭應下。
女王轉身朝船艙方向走去，走出幾步之後龍才睜開一隻眼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跟在女王身後的兩個侍女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裙擺擦過甲板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船艙門在她身後關上之後，舷台上安靜下來，之前被女王的氣場壓住的海浪聲和引擎轟鳴重新清晰起來。
諾蘭率先開口：「她不記得我們了。剛才在皇后街區明明見過一面，她還點了你的魔力波動。」
「正常。」納安桑霍走過來，站到兩人旁邊，「陛下見過的人太多了。每天接見的貴族、大臣、請願者、外國使節，一年下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們只是她今天見過的隨從里的一部分，能記住你是超凡者就已經夠了，不用指望她記住每張臉。」
李察把目光從船艙門的方向收回來，看向納安桑霍。
「我剛才問她的那個問題——關於敵意的問題—你覺得她聽出來了嗎？」
納安桑霍想了想：「你如果真的只是想問她在乎得在意的事，就該直接匯報。你沒直接說，說明你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定性這件事，或者你根本不確定針對的是誰。」
李察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廚房發生的事告訴了納安桑霍，從頭到尾，從諾蘭報菜名開始，到冷餐桌上的煙燻火腿和蝦仁，到酒水區那個背對他們往紅酒瓶里倒白色粉末的深藍色裙擺，到酒瓶懸空倒酒、少女倉皇逃走、諾蘭蹲在地上用手指蘸酒漬分辨出瀉藥成分，再到兩人在走廊里得出的結論—要找那個少女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晚會上看誰缺席。
納安桑霍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只是把被海風吹散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看著船艙門的方向，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個皺眉不是困惑，更像是一這件事本身並不複雜，但牽扯到的人很複雜。
「那個少女不是別人，是第三皇女。」諾蘭補充。
納安桑霍點了點頭，表示她已經知道了。不是從諾蘭嘴裡知道的，而是從李察的描述里推斷出來的。
「深藍色綢緞長裙，袖口和領口鑲蕾絲花邊，頭髮用藍寶石銀簪盤起來。」納安桑霍重複了一遍李察描述過的細節，「船上符合這個描述的只有一個人，就是艾琳殿下。你們不用繞彎子」
她話還沒說完，遠處海面上傳來一聲悠長的汽笛。
諾蘭轉頭往海面上看了一眼，然後拍了拍李察的肩膀：「晚會的事待會再說，先準備準備去宴會廳吧。」
李察和諾蘭走進宴會廳的時候，距離晚會正式開始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廳里的布置已經完成了大半，幾個穿白制服的水手正踩著梯子往天花板的吊燈上掛最後幾串水晶墜飾。
負責內務的女僕們正在挨個檢查桌上的餐巾摺疊角度和刀叉擺放間距。
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僕長正站在冷餐檯旁邊清點銀器數量，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李察和諾蘭站在門口，放下手裡的清單走過來，語氣禮貌但帶著幾分不解：「兩位是女王陛下的客人吧？宴會廳還在布置，賓客請在外廳稍候，那邊有茶和點心。這裡灰塵大，不適合招待客人。」
「我們是納安桑霍女士的隨從。」諾蘭接過話頭，「她讓我們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布置這麼大的宴會廳，人手肯定緊張，我們閒著也是閒著。」
女僕長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懷表看了一眼，距離晚會開始還有將近一個鐘頭，而冷餐檯上還有兩排高腳杯沒擦完，甜品區的三層托盤也還沒組裝好。
——
她權衡了一下人手和時間的矛盾，最終點頭應允：「那就麻煩兩位了。冷餐檯那邊需要把高腳杯按十二個一排擺好，每排之間留一個手掌的間距。甜品區的托盤放在旁邊柜子里，需要自己組裝，說明書在抽屜里。」
諾蘭應了一聲便挽起袖子朝甜品台走去，過程行雲流水，甚至主動問了女僕長一句「焦糖布丁是不是放在最上層」，儼然一副熟練工的模樣。
李察則被分配到了冷餐檯旁邊的高腳杯區域。
他拿起托盤裡一隻高腳杯對著燈光看了看，玻璃很薄，杯壁透亮，杯口邊緣切割得極齊整，一看就是皇家用瓷的標準配置。
他把杯子倒扣在托盤裡，開始一隻一隻往桌上擺。
他擺杯子的速度不快，每擺好一排就抬頭往四周掃一眼。
他在記宴會廳的布局。
主桌設在正前方靠窗的位置，桌布是深紅色的，比旁邊幾張客桌長出一截，桌上已經擺好了鍍金的燭台和一套明顯比客桌更精緻的餐具——那無疑是女王的座位。
客桌一共二十幾張，分散在主桌兩側，每張桌子能坐六到八個人，桌號牌已經按順序放好了。
冷餐檯和酒水區設在宴會廳左側靠牆的位置，甜品台在右側。
宴會廳盡頭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正對著船尾的海面，暮色正從窗外滲進來，把整個大廳罩上一層暗藍的色調。
這個角度不行，坐在冷餐檯旁邊視野受限，只能看到一半的客桌。
他得找一個能俯瞰全場又不那麼顯眼的位置，才能在晚會進行時準確判斷出誰沒來。
他把第十二隻杯子放到第一排末尾，藉口去甜品台幫諾蘭組裝托盤，端著空托盤從宴會廳左側走到右側。在這個過程中他又觀察了一遍地形。
宴會廳正門進來右拐是通往上層甲板的樓梯，樓梯拐角處有一個半開放式的陽台，欄杆高度大概到胸口，位置比其他區域高出一截，從那個角度往下看剛好能把整個宴會廳盡收眼底。
而且陽台光線偏暗，吊燈的光照不到那個角落，站在那裡幾乎不會被人注意到。
唯一的缺點是離酒水區有點遠，但觀察誰沒來並不需要近距離接觸酒水。
納安桑霍看了李察一眼，沒有替他解釋，只是說：「他在畫廊也是這麼問問題的，我習慣了。」
「習慣就好。」女王說。
她拍了拍納安桑霍的肩膀，動作很輕，像是在拍一個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晚會的座位我讓人給你留了主桌旁邊的位置。把你的學生也帶上，讓他們嘗嘗御廚的手藝。」
納安桑霍點頭應下。
女王轉身朝船艙方向走去，走出幾步之後龍才睜開一隻眼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跟在女王身後的兩個侍女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裙擺擦過甲板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船艙門在她身後關上之後，舷台上安靜下來，之前被女王的氣場壓住的海浪聲和引擎轟鳴重新清晰起來。
諾蘭率先開口：「她不記得我們了。剛才在皇后街區明明見過一面，她還點了你的魔力波動。」
「正常。」納安桑霍走過來，站到兩人旁邊，「陛下見過的人太多了。每天接見的貴族、大臣、請願者、外國使節，一年下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們只是她今天見過的隨從里的一部分，能記住你是超凡者就已經夠了，不用指望她記住每張臉。」
李察把目光從船艙門的方向收回來，看向納安桑霍。
「我剛才問她的那個問題——關於敵意的問題—你覺得她聽出來了嗎？」
納安桑霍想了想：「你如果真的只是想問她在乎得在意的事，就該直接匯報。你沒直接說，說明你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定性這件事，或者你根本不確定針對的是誰。」
李察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廚房發生的事告訴了納安桑霍，從頭到尾，從諾蘭報菜名開始，到冷餐桌上的煙燻火腿和蝦仁，到酒水區那個背對他們往紅酒瓶里倒白色粉末的深藍色裙擺，到酒瓶懸空倒酒、少女倉皇逃走、諾蘭蹲在地上用手指蘸酒漬分辨出瀉藥成分，再到兩人在走廊里得出的結論—要找那個少女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晚會上看誰缺席。
納安桑霍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只是把被海風吹散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看著船艙門的方向，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個皺眉不是困惑，更像是一這件事本身並不複雜，但牽扯到的人很複雜。
「那個少女不是別人，是第三皇女。」諾蘭補充。
納安桑霍點了點頭，表示她已經知道了。不是從諾蘭嘴裡知道的，而是從李察的描述里推斷出來的。
「深藍色綢緞長裙，袖口和領口鑲蕾絲花邊，頭髮用藍寶石銀簪盤起來。」納安桑霍重複了一遍李察描述過的細節，「船上符合這個描述的只有一個人，就是艾琳殿下。你們不用繞彎子」
她話還沒說完，遠處海面上傳來一聲悠長的汽笛。
諾蘭轉頭往海面上看了一眼，然後拍了拍李察的肩膀：「晚會的事待會再說，先準備準備去宴會廳吧。」
李察和諾蘭走進宴會廳的時候，距離晚會正式開始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廳里的布置已經完成了大半，幾個穿白制服的水手正踩著梯子往天花板的吊燈上掛最後幾串水晶墜飾。
負責內務的女僕們正在挨個檢查桌上的餐巾摺疊角度和刀叉擺放間距。
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僕長正站在冷餐檯旁邊清點銀器數量，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李察和諾蘭站在門口，放下手裡的清單走過來，語氣禮貌但帶著幾分不解：「兩位是女王陛下的客人吧？宴會廳還在布置，賓客請在外廳稍候，那邊有茶和點心。這裡灰塵大，不適合招待客人。」
「我們是納安桑霍女士的隨從。」諾蘭接過話頭，「她讓我們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布置這麼大的宴會廳，人手肯定緊張，我們閒著也是閒著。」
女僕長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懷表看了一眼，距離晚會開始還有將近一個鐘頭，而冷餐檯上還有兩排高腳杯沒擦完，甜品區的三層托盤也還沒組裝好。
——
她權衡了一下人手和時間的矛盾，最終點頭應允：「那就麻煩兩位了。冷餐檯那邊需要把高腳杯按十二個一排擺好，每排之間留一個手掌的間距。甜品區的托盤放在旁邊柜子里，需要自己組裝，說明書在抽屜里。」
諾蘭應了一聲便挽起袖子朝甜品台走去，過程行雲流水，甚至主動問了女僕長一句「焦糖布丁是不是放在最上層」，儼然一副熟練工的模樣。
李察則被分配到了冷餐檯旁邊的高腳杯區域。
他拿起托盤裡一隻高腳杯對著燈光看了看，玻璃很薄，杯壁透亮，杯口邊緣切割得極齊整，一看就是皇家用瓷的標準配置。
他把杯子倒扣在托盤裡，開始一隻一隻往桌上擺。
他擺杯子的速度不快，每擺好一排就抬頭往四周掃一眼。
他在記宴會廳的布局。
主桌設在正前方靠窗的位置，桌布是深紅色的，比旁邊幾張客桌長出一截，桌上已經擺好了鍍金的燭台和一套明顯比客桌更精緻的餐具——那無疑是女王的座位。
客桌一共二十幾張，分散在主桌兩側，每張桌子能坐六到八個人，桌號牌已經按順序放好了。
冷餐檯和酒水區設在宴會廳左側靠牆的位置，甜品台在右側。
宴會廳盡頭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正對著船尾的海面，暮色正從窗外滲進來，把整個大廳罩上一層暗藍的色調。
這個角度不行，坐在冷餐檯旁邊視野受限，只能看到一半的客桌。
他得找一個能俯瞰全場又不那麼顯眼的位置，才能在晚會進行時準確判斷出誰沒來。
他把第十二隻杯子放到第一排末尾，藉口去甜品台幫諾蘭組裝托盤，端著空托盤從宴會廳左側走到右側。在這個過程中他又觀察了一遍地形。
宴會廳正門進來右拐是通往上層甲板的樓梯，樓梯拐角處有一個半開放式的陽台，欄杆高度大概到胸口，位置比其他區域高出一截，從那個角度往下看剛好能把整個宴會廳盡收眼底。
而且陽台光線偏暗，吊燈的光照不到那個角落，站在那裡幾乎不會被人注意到。
唯一的缺點是離酒水區有點遠，但觀察誰沒來並不需要近距離接觸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