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性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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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性取向

  諾蘭往前走了半步:「殿下,您在廚房裡倒進紅酒的那些粉末,我已經驗過了,只是普通的植物性瀉藥。您不是想殺人,但您得告訴我們,那個人是誰?您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艾琳抬起眼看她,鬆開攥著門框的手,轉身走回臥室里,在床邊坐下來。

  「那是————前幾天的事了。有個貴族的私生子跟著他父親一起被邀請上船。我本來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在走廊里看見他從女王的會客室那邊走過來,衣衫不整,領口的扣子鬆了兩顆,走路的時候還在系腰帶。我當時覺得奇怪,問他在這裡做什麼。他沒認出我是皇女,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我是誰,嬉皮笑臉地對我說了一句—陛下今天身體不適,我剛去探望過,她應該好好休息休息。」」

  她平復了一下情緒,再繼續說:「我推開會客室的門,女王一個人在房間裡,窗簾拉了一半,桌上的茶被碰倒了,茶水淌了一桌,杯子滾到地上碎了。她靠在窗邊,臉色很差,看見我進來只是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我追出去的時候那個混蛋已經走到甲板上了,夾在一群賓客中間,若無其事地端著一杯香檳和人碰杯。」

  「我當時帶著一把拆信刀,我想直接捅進他脖子裡,但被我自己的侍女攔住了,她把刀奪過去的時候我的手還在抖。後來這事被女王知道了,她親自下了一道命令,說此人身份牽扯到南部三家貴族之間的聯姻關係,如果貿然處死,至少有兩家會趁機以此為藉口聯手向王室施壓,要求重新談判封地分配的問題。所以暫不處死,放他在船上自由活動,等到了比斯北港再做處理。」

  她把交握的手指一根根鬆開,抬起頭看著李察和諾蘭,有些無力。

  諾蘭的眼裡也滿是同情。

  「我不甘心,一個差點侮辱了女王的人,不光活著,還好端端地坐在宴會上和自己的朋友喝酒聊天,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女王要顧全大局,我理解。她的王位、她的政局、她和那些貴族之間脆弱的平衡,這些我都懂,但我沒辦法接受。」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的殘妝,在臉頰上留下一道很淺的印痕。

  「所以我只能下一些瀉藥了。不能殺他,甚至不能指認他,因為女王的命令已經下了,公開追究只會讓事情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但至少可以讓他在宴會上出醜,當著那些和他碰杯的朋友的面,捂著肚子從座位上逃出去。這算什麼懲罰?什麼也不算,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可惜連這件事也沒做成。」

  她說完這句話就沉默了,兩隻手重新放回膝蓋上,安安靜靜地坐著。

  李察看著她,在腦海里把整件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然後,他注意到另一件事。

  艾琳在描述整件事的時候,每一段的中心都是「女王」——女王被冒犯、女王受到驚嚇、女王的命令、女王受到的委屈。

  她說到那個私生子時的語氣是冷的,是憤怒的,但說到女王時的語氣卻是滾燙的,是用顫抖的手指去觸碰一件自己最珍視的東西時的那種語氣。

  而且她的憤怒不是指向那個私生子的罪行本身,而是指向懲罰的力度不夠他差點侮辱了她最重要的人,卻還能好端端地活著參加宴會,這才是她真正無法容忍的事。

  這種感情已經超出了妹妹對姐姐的維護,甚至超出了臣民對君主的忠誠。

  它的濃度太高了,高到了一個不太對勁的程度。

  李察盯著她看了片刻,然後毫無徵兆地開口了。

  「你喜歡女的?」

  艾琳的反應比他預料的更快。她猛地抬起頭,瞳孔瞬間收窄,剛才那種空洞的無力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驚恐。她從床邊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直接捂住了李察的嘴,動作快到連諾蘭都沒反應過來。

  「你在胡說什麼!」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她轉頭往門口看了一眼,確認門還好好關著:「你知不知道這種話被人聽去了會是什麼後果?我是皇女,她是女王,我們是姐妹!」

  李察沒有掙扎,也沒有推開她的手。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等艾琳自己把手縮回去。

  她的掌心是涼的,捂在他嘴上只有很短几秒就鬆開了,鬆開之後她的手指還在輕微發抖。不是憤怒的發抖,是恐慌。

  他抬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的一聲在房間裡很輕很脆,紫霧從戒指的戒面湧出來,不多,只夠飄進艾琳一個人的鼻尖。她的眼神在紫霧飄過之後變了瞳孔不再收縮,面部肌肉鬆開,肩膀也垂下去了,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從一個繃緊的弓弦變成了一條軟掉的繩子。


  諾蘭站在旁邊全程沒說話,只是看著李察催動戒指的動作。調配師對於超凡物品的使用向來敏感,她注意到李察這次沒有附加任何複雜的指令,只是讓艾琳進入可以被提問的狀態。

  「你給酒里下藥是為了什麼?」李察問。

  「為了懲罰那個不知悔改的私生混蛋。」艾琳回答,語氣平淡,和剛才那種壓抑到極點的語氣截然不同,像是在陳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事實。

  李察聽完這句話,沒有繼續追問。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拉了拉諾蘭的袖子示意她跟上。

  諾蘭的目光在艾琳臉上停了一秒,然後轉身跟著李察走出臥室,穿過客廳,推開艙室的門,回到三樓的走廊里。

  艙室的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上,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腳下的羊絨地毯把兩人的腳步聲吞得乾乾淨淨。諾蘭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下腳步,伸手拉住李察的手腕。

  「你們剛才那是什麼意思?」她問,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調配師特有的那種一定要把每個細節都理清楚的認真。

  李察知道她會問。

  他在下樓梯之前往四周掃了一圈一走廊里沒有人,樓梯間也沒有腳步聲,三樓本身就只有這一間套房,艾琳的艙室門已經關嚴了,二樓拐角處的應急燈孤零零地亮著,映在走廊牆壁上的光影紋絲不動。

  沒有人會聽到他們接下來的對話。

  他靠在樓梯扶手上:「艾琳喜歡女王陛下。不是妹妹對姐姐的那種喜歡,不是臣民對君主的那種仰慕,是另一種—我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但你可以理解為她愛她。不是皇室成員之間的親情,是那種會讓人在深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感情。」

  諾蘭聽完在原地站了好幾秒,然後她做了一件很符合她風格的事—沒有驚呼,沒有質疑,只是眨了兩下眼,把他說的話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然後反問他憑什麼這麼判斷。

  李察開始從頭梳理。

  他提到了艾琳描述事件時每一段的中心都是女王,而不是那個私生子:提到了她之前用手捂住他嘴時的反應速度那種反應不是被冒犯時的惱怒,而是被戳中秘密時的恐慌;提到了她在幻術狀態下被問到下藥動機時給出的答案——懲罰那個私生子。

  如果她只是出於正義感去報復,幻術狀態下她說的應該是「因為他冒犯了女王」或者「因為他罪有應得」,但她說的是「為了懲罰那個不知悔改的私生混蛋」。

  這句話的邏輯重點不在罪行而在對象她在意的不是懲罰這件事本身是否正義,而是懲罰落到那個人頭上。

  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很細微,但恰恰是這種細微,暴露了她對冒犯女王這件事是私人恩怨而非公事公辦的認知。

  「她從頭到尾不是在維護王權,她是在維護一個她愛的人。」李察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篤定,因為他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見過太多這種情感被壓制又被識破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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