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忠誠與名聲
李察和諾蘭走下樓梯，酒館大廳里的景象和剛才完全不同了。
大廳里全是過來喝酒的客人，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而空氣里瀰漫著烤肉的香氣和麥酒的味道，混著人們說話時的嗡嗡聲，整個大廳像一鍋煮沸了的濃湯……
羅莎莉站在樓梯口旁邊，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她的眼睛還是有點紅，但臉上已經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了。
李察正要走過去，吧檯後面傳來一聲叫喊：「嘿！嘿嘿！丹沙少爺的朋友，我可算又看到你了！」
一個年輕人從吧檯後面繞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杯顏色各異的飲料。
他穿著酒館的白色制服，圍裙系在腰間，袖口卷到手肘……
李察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覺得眼熟，但想不起名字。
那人走到李察面前，把托盤放在旁邊的桌上，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伸出來握住李察的手，上下搖了兩下：「您最近跑哪兒去了？好幾天沒見你了。丹沙少爺走的時候可是特意囑咐我，說要是你回來了，一定要好好招待你。」
李察把手抽回來，臉上擠出一個笑：「我的時間非常寶貴，消失的每一秒都是在去賺錢的路上。」
那人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李察的肩膀：「也是也是。你上次教我的那些雞尾酒，我後來又試了好幾次，有幾款調得不錯，有幾款還是差了點意思。最近我又在您教導的基礎上調配了幾款新的，味道比之前那幾款更柔和一些，顏色也更好看。您要不要嘗嘗？」
李察記得這個人，記得他站在吧檯後面擦杯子的樣子，記得他第一次嘗到雞尾酒時眼睛亮起來的樣子，記得他說「先生您可太有天賦了」時的語氣，但他就是不記得他的名字。
真是讓人有些尷尬……
那人看著李察的表情，忽然領悟道：「你放心，我洛根的誠信度是經得起考驗的。酒館裡沒人會擔心我偷竊，甚至不會擔心我在背後嚼人舌根。所以，我在此前一直在向老闆的親信強調，雞尾酒的功勞都是屬於您的，李察先生。」
李察怔了一下：
對了，他叫洛根！他叫洛根。可算想起來了，第一次來酒館的時候，就是這個洛根帶他們上樓的，後來也是這個洛根在他調酒的時候幫忙遞瓶子。他一直沒記住對方的名字，對方看出來了，但沒有直接說「你不記得我名字了吧」，而是用這種方式提醒——先說出自己的名字，再強調自己的誠信，然後再說功勞的事。
這樣既提醒了李察，又不讓李察難堪。
「那你把酒給我嘗嘗吧。」李察不好意思地說道。
洛根眼睛一亮，轉身跑回吧檯後面，彎腰從櫃檯底下端出一個小托盤，托盤上放著三隻小杯子，每隻杯子裡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
第一杯是淡粉色的，沒什麼氣味。
第二杯是金黃色的，液體很清透，能看到杯底的幾片薄荷葉。
第三杯是深紫色的，和那瓶魔藥的顏色很像，就是沒有超凡的氣息……
李察端起第一杯抿了一口，甜度剛好，櫻桃的味道很濃，但不會膩，尾調有一點點檸檬的酸，把甜味壓下去了一些。
他又嘗了第二杯和第三杯，其實味道大差不差，雖有創新，但不足他原本的調味。
「不錯。」
李察把杯子放回托盤上，客氣道：「第三杯的苦味和辣味是怎麼調出來的？」
洛根自豪地笑了一下，解釋道：
「第三杯加了苦精和薑汁。苦精是丹沙少爺從比斯北港南邊一個小鎮上帶回來的，那個鎮上的人喜歡喝苦咖啡，就把咖啡豆泡在酒里，泡出來的液體就是苦精。」
「薑汁是我自己榨的，老薑剁碎，用紗布包著擠出來的汁。不過我加的量不多，怕客人喝不慣。如果客人喜歡苦一點辣一點的，可以再多加一些。」
李察點了點頭，把托盤推回洛根面前：「這三杯都很好。你已經有自己的風格了，不需要再問我。客人喜歡什麼，你就調什麼。」
洛根把托盤端起來抱在胸口，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先生，您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是您教我調酒，我現在可能已經被調去擦杯子了。」
李察擺擺手，沒有再接話。
他轉過身，發現諾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羅莎莉身邊了。
諾蘭抬起頭，朝李察這邊看過來：「沒想到你還會調酒，在這兒似乎還很出名呢。我是不是該叫你一聲調酒師了？」
李察走過去，從羅莎莉懷裡把布袋接過來，自己拎著：「誇張了。就是隨便調了幾杯，碰巧好喝而已。」
諾蘭靠在吧檯邊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著他：「隨便調幾杯就能讓人念念不忘，那你要是認真調，豈不是要把酒館的生意全搶過來？」
李察沒有接話，把布袋放在腳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
羅莎莉也跟著坐下來，坐在他旁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聽話的小學生。
諾蘭在李察對面坐下，把牛皮袋放在桌上，解開麻繩，從裡面掏出那個羅盤看了一眼，又塞回去：「還有十一個小時。」
此時，一個胖女人端著一大盤烤魚從廚房裡出來，魚皮烤得焦黃，冒著熱氣，香味飄過來鑽進李察的鼻子裡，他的胃咕嚕叫了一聲。
羅莎莉聽見了，轉過頭看著他：「你餓了？」
「有點。」李察回答。
羅莎莉站起來，走到吧檯前面，踮起腳尖朝裡面看。洛根正在擦杯子，看見她走過來，放下杯子彎下腰，把臉湊到吧檯邊上。「女士，您需要什麼？」
「有沒有吃的？」羅莎莉問。
洛根看了一眼李察，又看了一眼羅莎莉，笑了笑：「有。廚房裡還有幾條烤魚，配上土豆泥和酸黃瓜，夠三個人吃了。我這就去端。」
不一會兒，洛根端著一個大托盤從廚房裡出來，托盤上放著三條烤魚，三份土豆泥，一小碟酸黃瓜，還有三副刀叉。
他把托盤放在桌上，把刀叉分給三個人，又把盤子一一擺好。「魚剛烤出來的，小心燙：」他說完就轉身回吧檯後面繼續擦杯子了。
李察拿起叉子，挖了一塊土豆泥塞進嘴裡，土豆泥很細膩，混著黃油和奶油的香味，在嘴裡化開。
他又切了一塊魚肉，魚皮烤得很脆，魚肉很嫩，幾乎沒有刺。
羅莎莉吃得很慢，把魚肉切成很小很小的塊，一塊一塊地往嘴裡送，像在數著吃。諾蘭吃得很快，叉子不停地往嘴裡送，吃魚的時候也不挑刺，連小刺一起咽下去，李察看著都覺得喉嚨疼。
吃了大概一刻鐘，三條魚都被吃光了，土豆泥也見了底，只剩那碟酸黃瓜還完整地躺在盤子裡，沒有一個人動。
諾蘭把叉子放在空盤子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手帕擦了擦嘴，然後把牛皮袋打開又看了一眼羅盤，關上。
「還有十小時四十分鐘。」
大廳里全是過來喝酒的客人，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而空氣里瀰漫著烤肉的香氣和麥酒的味道，混著人們說話時的嗡嗡聲，整個大廳像一鍋煮沸了的濃湯……
羅莎莉站在樓梯口旁邊，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她的眼睛還是有點紅，但臉上已經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了。
李察正要走過去，吧檯後面傳來一聲叫喊：「嘿！嘿嘿！丹沙少爺的朋友，我可算又看到你了！」
一個年輕人從吧檯後面繞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杯顏色各異的飲料。
他穿著酒館的白色制服，圍裙系在腰間，袖口卷到手肘……
李察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覺得眼熟，但想不起名字。
那人走到李察面前，把托盤放在旁邊的桌上，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伸出來握住李察的手，上下搖了兩下：「您最近跑哪兒去了？好幾天沒見你了。丹沙少爺走的時候可是特意囑咐我，說要是你回來了，一定要好好招待你。」
李察把手抽回來，臉上擠出一個笑：「我的時間非常寶貴，消失的每一秒都是在去賺錢的路上。」
那人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李察的肩膀：「也是也是。你上次教我的那些雞尾酒，我後來又試了好幾次，有幾款調得不錯，有幾款還是差了點意思。最近我又在您教導的基礎上調配了幾款新的，味道比之前那幾款更柔和一些，顏色也更好看。您要不要嘗嘗？」
李察記得這個人，記得他站在吧檯後面擦杯子的樣子，記得他第一次嘗到雞尾酒時眼睛亮起來的樣子，記得他說「先生您可太有天賦了」時的語氣，但他就是不記得他的名字。
真是讓人有些尷尬……
那人看著李察的表情，忽然領悟道：「你放心，我洛根的誠信度是經得起考驗的。酒館裡沒人會擔心我偷竊，甚至不會擔心我在背後嚼人舌根。所以，我在此前一直在向老闆的親信強調，雞尾酒的功勞都是屬於您的，李察先生。」
李察怔了一下：
對了，他叫洛根！他叫洛根。可算想起來了，第一次來酒館的時候，就是這個洛根帶他們上樓的，後來也是這個洛根在他調酒的時候幫忙遞瓶子。他一直沒記住對方的名字，對方看出來了，但沒有直接說「你不記得我名字了吧」，而是用這種方式提醒——先說出自己的名字，再強調自己的誠信，然後再說功勞的事。
這樣既提醒了李察，又不讓李察難堪。
「那你把酒給我嘗嘗吧。」李察不好意思地說道。
洛根眼睛一亮，轉身跑回吧檯後面，彎腰從櫃檯底下端出一個小托盤，托盤上放著三隻小杯子，每隻杯子裡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
第一杯是淡粉色的，沒什麼氣味。
第二杯是金黃色的，液體很清透，能看到杯底的幾片薄荷葉。
第三杯是深紫色的，和那瓶魔藥的顏色很像，就是沒有超凡的氣息……
李察端起第一杯抿了一口，甜度剛好，櫻桃的味道很濃，但不會膩，尾調有一點點檸檬的酸，把甜味壓下去了一些。
他又嘗了第二杯和第三杯，其實味道大差不差，雖有創新，但不足他原本的調味。
「不錯。」
李察把杯子放回托盤上，客氣道：「第三杯的苦味和辣味是怎麼調出來的？」
洛根自豪地笑了一下，解釋道：
「第三杯加了苦精和薑汁。苦精是丹沙少爺從比斯北港南邊一個小鎮上帶回來的，那個鎮上的人喜歡喝苦咖啡，就把咖啡豆泡在酒里，泡出來的液體就是苦精。」
「薑汁是我自己榨的，老薑剁碎，用紗布包著擠出來的汁。不過我加的量不多，怕客人喝不慣。如果客人喜歡苦一點辣一點的，可以再多加一些。」
李察點了點頭，把托盤推回洛根面前：「這三杯都很好。你已經有自己的風格了，不需要再問我。客人喜歡什麼，你就調什麼。」
洛根把托盤端起來抱在胸口，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先生，您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是您教我調酒，我現在可能已經被調去擦杯子了。」
李察擺擺手，沒有再接話。
他轉過身，發現諾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羅莎莉身邊了。
諾蘭抬起頭，朝李察這邊看過來：「沒想到你還會調酒，在這兒似乎還很出名呢。我是不是該叫你一聲調酒師了？」
李察走過去，從羅莎莉懷裡把布袋接過來，自己拎著：「誇張了。就是隨便調了幾杯，碰巧好喝而已。」
諾蘭靠在吧檯邊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著他：「隨便調幾杯就能讓人念念不忘，那你要是認真調，豈不是要把酒館的生意全搶過來？」
李察沒有接話，把布袋放在腳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
羅莎莉也跟著坐下來，坐在他旁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聽話的小學生。
諾蘭在李察對面坐下，把牛皮袋放在桌上，解開麻繩，從裡面掏出那個羅盤看了一眼，又塞回去：「還有十一個小時。」
此時，一個胖女人端著一大盤烤魚從廚房裡出來，魚皮烤得焦黃，冒著熱氣，香味飄過來鑽進李察的鼻子裡，他的胃咕嚕叫了一聲。
羅莎莉聽見了，轉過頭看著他：「你餓了？」
「有點。」李察回答。
羅莎莉站起來，走到吧檯前面，踮起腳尖朝裡面看。洛根正在擦杯子，看見她走過來，放下杯子彎下腰，把臉湊到吧檯邊上。「女士，您需要什麼？」
「有沒有吃的？」羅莎莉問。
洛根看了一眼李察，又看了一眼羅莎莉，笑了笑：「有。廚房裡還有幾條烤魚，配上土豆泥和酸黃瓜，夠三個人吃了。我這就去端。」
不一會兒，洛根端著一個大托盤從廚房裡出來，托盤上放著三條烤魚，三份土豆泥，一小碟酸黃瓜，還有三副刀叉。
他把托盤放在桌上，把刀叉分給三個人，又把盤子一一擺好。「魚剛烤出來的，小心燙：」他說完就轉身回吧檯後面繼續擦杯子了。
李察拿起叉子，挖了一塊土豆泥塞進嘴裡，土豆泥很細膩，混著黃油和奶油的香味，在嘴裡化開。
他又切了一塊魚肉，魚皮烤得很脆，魚肉很嫩，幾乎沒有刺。
羅莎莉吃得很慢，把魚肉切成很小很小的塊，一塊一塊地往嘴裡送，像在數著吃。諾蘭吃得很快，叉子不停地往嘴裡送，吃魚的時候也不挑刺，連小刺一起咽下去，李察看著都覺得喉嚨疼。
吃了大概一刻鐘，三條魚都被吃光了，土豆泥也見了底，只剩那碟酸黃瓜還完整地躺在盤子裡，沒有一個人動。
諾蘭把叉子放在空盤子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手帕擦了擦嘴，然後把牛皮袋打開又看了一眼羅盤，關上。
「還有十小時四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