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個交易
李察把指南針握在手心裡，腦子飛速轉動：
沒有指南針，他怎麼去平原……怎麼去山脊？那些地方岔路多，走廊密，沒有指南針帶路，他很可能在裡面轉上幾天幾夜都走不出去。但這小孩身上那股超凡氣息越來越濃，都快比那幾個騎士還要明顯了……如果他拒絕，恐怕還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指南針能給他指路，但要是出不去，那也用不上。想要逃出騎士團的領地，說不定真得藉助這小孩的力量。先把指南針給他，不算什麼壞事。而且如果能找到藥草師，也許還能從那裡問到其他確認路線的方法，藥草師在深淵裡活了那麼久，總不至於只有一個指南針。再說這小孩確實幫他送過飯、偷過戒指，還因為替他問話挨了打，這個人情也該還了！
他把指南針遞過去：「那我就給你吧。」
小男孩接過指南針，然後把指南針塞進了口袋。
他抬起頭看著李察：「我也不會白拿你的東西，我知道地上這些水都是你放的，不過我不會告發你。畢竟，你放水的時候我就聽見了，但我沒有叫人。」
李察質疑道：「你聽見了？」
「我送飯的通道和牢房的走廊挨著，水從門縫流出去的時候淌進了通道里。我的鞋濕了，我蹲在通道里等了一會兒，等水停了才去收碗。」
李察看著他那隻濕了的鞋，而小男孩把腳放下去，拍了拍口袋裡的指南針：
「為了報答你能給我指南針，我決定幫你實現一個願望。」
他伸出手，把手掌按在李察的頭頂上。
隨即，李察感覺到一股很輕很輕的暖意從頭頂往下滲。
但那股暖意沒有停留太久，大概過了十幾秒就散了。
小男孩把手收回去，翻過手掌。
掌心裡躺著一個玻璃瓶，瓶子裡裝著深紫色的液體！
李察盯著那個瓶子看了兩秒，越發好奇：
那瓶液體的顏色和他之前喝過的「恐懼亡靈」一模一樣，只是更深，更濃，像濃縮了好幾倍的版本。他湊近聞了聞，一股深深的恐懼氣息從瓶口滲出來！
「我已經察覺到你最渴望的願望，以及對你最有幫助的東西了。」小男孩說，把手往前伸了伸，瓶子離李察更近了。「原諒我沒法替你選擇，但我已經幫你拿到了一份魔藥。」
李察接過瓶子，瓶壁冰涼，表面光滑，沒有標籤，沒有刻字，只有深紫色的液體在裡面緩緩晃動。他把它舉到眼前對著油燈的光看，液體裡沒有氣泡，沒有雜質，乾淨得像一塊紫色的玻璃。他忽然想起諾蘭說過的話——那份從安娜那裡得到的配方有毒，剔除毒質需要幾天時間。他離開畫廊的時候諾蘭還沒開始調，現在這瓶魔藥卻出現在小男孩手心裡，憑空出現的，沒有燒杯，沒有蒸餾管，沒有那些瓶瓶罐罐，只有一隻溫熱的小手和一句「我幫你拿到了」。
「這是諾蘭承諾幫我剔除毒質然後調配的傀儡師魔藥？」他問，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驚訝。驚訝回來了，他終於又能為事情感到意外了。
小男孩點了點頭，把手收回去塞進寬大的袖子裡。「那個調配師只完成了毒質的剔除，還沒來得及調配。我只是幫她完成了最後一步。」
「你怎麼做到的？」
小男孩沒回答，轉過身走到牆角蹲下來，把那根乾草又撿起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你該走了。你的朋友們還在等你。那扇門推開就是宮殿門口，他們會帶你出去。」
什麼意思？
納安桑霍他們又回來找我了？
李察低頭看著手裡的瓶子，深紫色的液體在油燈的光線下泛著微微的螢光。
他把瓶子塞進口袋裡，和水壺挨在一起，瓶壁貼著大腿外側，冰涼的感覺透過褲子布料滲進來。他看了小男孩一眼，心想：是不是該謝謝你？謝謝你幫我拿到了魔藥，謝謝你沒有告發我，謝謝你挨了打還幫我問話？
但他終究沒說出口，轉身朝那扇門走去。
他把手按在門把手上，拉了一下，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條很短的走廊，走廊盡頭是宮殿門口。
青銅大門敞開著，門外的光照在了石階上。
諾蘭站在石階下面，手裡捏著定位紙，正在低頭看。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李察，立刻急忙朝他跑了過來。
「你跑哪兒去了？我們找了你很久！你從那邊的走廊里走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看錯了。」
李察看著她跑過來，看著她因為跑動而散亂的頭髮，看著她外套上沾著的泥印子。他沒有笑，沒有害怕，也沒有撲上去抱住她。他站在那裡，等諾蘭跑到他面前，然後說了一句:「走吧，先出去。」
諾蘭盯著他看了兩秒，眉頭皺了一下。「你的臉色還是很差。」
「我沒事。」李察說。
諾蘭也有些擔心，她轉過身朝納安桑霍和埃德蒙揮了揮手，四個人朝出口走去。黑洞出現在宮殿門口，灰白色的光從底下湧上來，暖洋洋的。納安桑霍先跳進去，諾蘭跟在後面，埃德蒙跟在她後面。李察站在洞口邊緣，低頭看著那圈灰白色的光，光從底下湧上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氣，抬起腳，邁了進去。這一次腳沒有發軟，頭沒有發暈，後腦勺沒有被敲擊的感覺。他往下墜，耳邊是呼呼的風聲，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光。
他睜開眼，躺在地板上。
空氣里有一股松節油的味道，混著一點點咖啡的苦香。
休息室！
可算回來了。
「你睡了很久啊，睡飽了嗎？」納安桑霍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而諾蘭蹲在地上整理那些定位紙和方向紙，把它們一張一張疊好放進抽屜里。埃德蒙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手臂上的繃帶已經換過了，新的，白色的，很乾淨。
李察從地板上坐起來，摸了摸口袋裡的水壺，又摸了摸火柴盒子，又摸了摸那瓶深紫色的魔藥。
三樣東西都在，一個沒少！他把魔藥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
諾蘭抬起頭看見那個瓶子，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裡的紙走過來，把瓶子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
「這是……這是我剔除毒質後的配方，你怎麼拿到的？」
李察把小男孩的事情說了一遍，從轉盤開始，到兩扇門，到小男孩說「抓到你了」，到指南針，到最後小男孩把手按在他頭頂上變出這瓶魔藥。
諾蘭聽完，眉頭皺得很緊：「那個小孩不是普通人。能在深淵裡憑空變出調配好的魔藥，至少是三環以上的超凡者。但他為什麼要偽裝成送飯的小孩？」
「不知道。」李察說。
納安桑霍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那瓶魔藥看了看：「不管他是誰，但這瓶藥大概是真的，味道里沒有毒質的感覺。諾蘭，你檢查一下。」
諾蘭把瓶子舉到燈下仔細看了一遍，又拔掉木塞聞了聞：「真的沒有毒質，成分和調整過後的配方完全一致，可以喝。」
她把木塞塞回去，把瓶子放回桌上。李察看著那瓶深紫色的液體，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現在可還不敢喝，納安桑霍說過，在沒有徹底消化完當前魔藥的副作用之前不能喝下一瓶。
他把瓶子拿起來塞回口袋裡，和那些東西挨在一起。
沒有指南針，他怎麼去平原……怎麼去山脊？那些地方岔路多，走廊密，沒有指南針帶路，他很可能在裡面轉上幾天幾夜都走不出去。但這小孩身上那股超凡氣息越來越濃，都快比那幾個騎士還要明顯了……如果他拒絕，恐怕還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指南針能給他指路，但要是出不去，那也用不上。想要逃出騎士團的領地，說不定真得藉助這小孩的力量。先把指南針給他，不算什麼壞事。而且如果能找到藥草師，也許還能從那裡問到其他確認路線的方法，藥草師在深淵裡活了那麼久，總不至於只有一個指南針。再說這小孩確實幫他送過飯、偷過戒指，還因為替他問話挨了打，這個人情也該還了！
他把指南針遞過去：「那我就給你吧。」
小男孩接過指南針，然後把指南針塞進了口袋。
他抬起頭看著李察：「我也不會白拿你的東西，我知道地上這些水都是你放的，不過我不會告發你。畢竟，你放水的時候我就聽見了，但我沒有叫人。」
李察質疑道：「你聽見了？」
「我送飯的通道和牢房的走廊挨著，水從門縫流出去的時候淌進了通道里。我的鞋濕了，我蹲在通道里等了一會兒，等水停了才去收碗。」
李察看著他那隻濕了的鞋，而小男孩把腳放下去，拍了拍口袋裡的指南針：
「為了報答你能給我指南針，我決定幫你實現一個願望。」
他伸出手，把手掌按在李察的頭頂上。
隨即，李察感覺到一股很輕很輕的暖意從頭頂往下滲。
但那股暖意沒有停留太久，大概過了十幾秒就散了。
小男孩把手收回去，翻過手掌。
掌心裡躺著一個玻璃瓶，瓶子裡裝著深紫色的液體！
李察盯著那個瓶子看了兩秒，越發好奇：
那瓶液體的顏色和他之前喝過的「恐懼亡靈」一模一樣，只是更深，更濃，像濃縮了好幾倍的版本。他湊近聞了聞，一股深深的恐懼氣息從瓶口滲出來！
「我已經察覺到你最渴望的願望，以及對你最有幫助的東西了。」小男孩說，把手往前伸了伸，瓶子離李察更近了。「原諒我沒法替你選擇，但我已經幫你拿到了一份魔藥。」
李察接過瓶子，瓶壁冰涼，表面光滑，沒有標籤，沒有刻字，只有深紫色的液體在裡面緩緩晃動。他把它舉到眼前對著油燈的光看，液體裡沒有氣泡，沒有雜質，乾淨得像一塊紫色的玻璃。他忽然想起諾蘭說過的話——那份從安娜那裡得到的配方有毒，剔除毒質需要幾天時間。他離開畫廊的時候諾蘭還沒開始調，現在這瓶魔藥卻出現在小男孩手心裡，憑空出現的，沒有燒杯，沒有蒸餾管，沒有那些瓶瓶罐罐，只有一隻溫熱的小手和一句「我幫你拿到了」。
「這是諾蘭承諾幫我剔除毒質然後調配的傀儡師魔藥？」他問，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驚訝。驚訝回來了，他終於又能為事情感到意外了。
小男孩點了點頭，把手收回去塞進寬大的袖子裡。「那個調配師只完成了毒質的剔除，還沒來得及調配。我只是幫她完成了最後一步。」
「你怎麼做到的？」
小男孩沒回答，轉過身走到牆角蹲下來，把那根乾草又撿起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你該走了。你的朋友們還在等你。那扇門推開就是宮殿門口，他們會帶你出去。」
什麼意思？
納安桑霍他們又回來找我了？
李察低頭看著手裡的瓶子，深紫色的液體在油燈的光線下泛著微微的螢光。
他把瓶子塞進口袋裡，和水壺挨在一起，瓶壁貼著大腿外側，冰涼的感覺透過褲子布料滲進來。他看了小男孩一眼，心想：是不是該謝謝你？謝謝你幫我拿到了魔藥，謝謝你沒有告發我，謝謝你挨了打還幫我問話？
但他終究沒說出口，轉身朝那扇門走去。
他把手按在門把手上，拉了一下，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條很短的走廊，走廊盡頭是宮殿門口。
青銅大門敞開著，門外的光照在了石階上。
諾蘭站在石階下面，手裡捏著定位紙，正在低頭看。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李察，立刻急忙朝他跑了過來。
「你跑哪兒去了？我們找了你很久！你從那邊的走廊里走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看錯了。」
李察看著她跑過來，看著她因為跑動而散亂的頭髮，看著她外套上沾著的泥印子。他沒有笑，沒有害怕，也沒有撲上去抱住她。他站在那裡，等諾蘭跑到他面前，然後說了一句:「走吧，先出去。」
諾蘭盯著他看了兩秒，眉頭皺了一下。「你的臉色還是很差。」
「我沒事。」李察說。
諾蘭也有些擔心，她轉過身朝納安桑霍和埃德蒙揮了揮手，四個人朝出口走去。黑洞出現在宮殿門口，灰白色的光從底下湧上來，暖洋洋的。納安桑霍先跳進去，諾蘭跟在後面，埃德蒙跟在她後面。李察站在洞口邊緣，低頭看著那圈灰白色的光，光從底下湧上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氣，抬起腳，邁了進去。這一次腳沒有發軟，頭沒有發暈，後腦勺沒有被敲擊的感覺。他往下墜，耳邊是呼呼的風聲，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光。
他睜開眼，躺在地板上。
空氣里有一股松節油的味道，混著一點點咖啡的苦香。
休息室！
可算回來了。
「你睡了很久啊，睡飽了嗎？」納安桑霍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而諾蘭蹲在地上整理那些定位紙和方向紙，把它們一張一張疊好放進抽屜里。埃德蒙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手臂上的繃帶已經換過了，新的，白色的，很乾淨。
李察從地板上坐起來，摸了摸口袋裡的水壺，又摸了摸火柴盒子，又摸了摸那瓶深紫色的魔藥。
三樣東西都在，一個沒少！他把魔藥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
諾蘭抬起頭看見那個瓶子，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裡的紙走過來，把瓶子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
「這是……這是我剔除毒質後的配方，你怎麼拿到的？」
李察把小男孩的事情說了一遍，從轉盤開始，到兩扇門，到小男孩說「抓到你了」，到指南針，到最後小男孩把手按在他頭頂上變出這瓶魔藥。
諾蘭聽完，眉頭皺得很緊：「那個小孩不是普通人。能在深淵裡憑空變出調配好的魔藥，至少是三環以上的超凡者。但他為什麼要偽裝成送飯的小孩？」
「不知道。」李察說。
納安桑霍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那瓶魔藥看了看：「不管他是誰，但這瓶藥大概是真的，味道里沒有毒質的感覺。諾蘭，你檢查一下。」
諾蘭把瓶子舉到燈下仔細看了一遍，又拔掉木塞聞了聞：「真的沒有毒質，成分和調整過後的配方完全一致，可以喝。」
她把木塞塞回去，把瓶子放回桌上。李察看著那瓶深紫色的液體，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現在可還不敢喝，納安桑霍說過，在沒有徹底消化完當前魔藥的副作用之前不能喝下一瓶。
他把瓶子拿起來塞回口袋裡，和那些東西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