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門
李察把圓盤推得很快，木頭邊緣在掌心下飛速滑動，六個扇形的顏色攪成一片模糊……
他不敢看那些笑臉狗，但他能聽見那些尖銳的笑聲從牆壁里滲出來。
與此同時，他的肚子開始疼了：「居然還軀體化了……」
他彎著腰，另一隻手按著腹部，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圓盤邊緣上。
圓盤慢下來了，沙沙聲越來越清晰。
他睜開眼，紅色的指針停在白色扇形上，綠色的指針也停在白色扇形上。兩個指針並排挨在一起，指著那片空白區域。
李察能感覺到自己的驚訝回來了，喜悅也回來了！
他直起腰，腹部那股絞痛消失了，呼吸也順暢起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此時，牆上那些笑臉狗的畫面消失了，牆壁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而那些尖銳的笑聲也停了，下一秒，圓盤開始輕輕震動，震動了大概十幾秒，然後圓盤從中間裂開，往兩邊分開，像一扇對開的門。柱子也裂開了，木頭碎片掉在地上，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空洞。空洞裡升起兩扇門，一左一右，並排立著。
左邊的門很不對勁，李察湊到小圓孔前往里看——門後面是一個鋪著灰白色石板的大廳，牆上掛著幾盞油燈。三個騎士站在大廳中央，手裡握著巨劍，劍尖抵在地面上，正在用劍柄一下一下地敲擊石板。
每敲一下，石板就裂開一道縫，縫裡冒出細小的灰塵。他們敲得很用力，劍柄和石板碰撞的聲音沉悶而沉重，像有人在用鐵錘砸地。
「他們在找什麼，或者說他們在找誰。」李察把目光從小圓孔上移開，轉身去看右邊的門。
他透過門縫往右邊的門裡看去——門後面是一條窄走廊，走廊盡頭站著一個小孩。
是那個給他送飯的小男孩！
但是，他臉上的傷口不見了，左顴骨上那道紅痕消失了，嘴角的破口也癒合了……
小男孩蹲在走廊邊……李察湊近門縫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忽然聞到一股很淡的味道從門縫裡飄出來，混在木頭和灰塵的氣息里，幾乎察覺不到。
但李察的鼻子捕捉到了那股和普通藥膏完全不同的氣味，類似他第一次在畫廊聞到那個外鄉人……
那是超凡的味道！
李察往後退了一步，思索著……左邊是騎士，右邊是小男孩……
「讓我選一個嗎？」他分析道。
李察知道正常人都會選右邊——騎士團的人在找他，抓到他就會把他關回那間小黑屋裡，也許這次連水壺和戒指都會被收走。
而小男孩至少給他送過飯，幫他偷回戒指，雖然挨了打但還是幫他問了話。
就算那個小男孩身上有超凡氣息，就算他臉上的傷好得太快，就算這一切都透著不對勁，但總比落到那幾個壯碩的騎士手裡要好。
他毫不猶豫地跳進了右邊的門，隨即，他的頭開始發暈，眼前的走廊在晃動，牆壁在扭，天花板在往下壓。他扶著牆站穩，閉上眼睛，等那股眩暈過去。過了大概一分鐘，他睜開眼。
走廊不見了！
他來到了小男孩的身邊，對方就站在他面前，離他只有兩步遠！
小男孩伸出手，摸了摸李察的手臂。指尖按在李察的袖子上，觸感非常真實。
而且，那隻手沒有穿過李察的手臂，實實在在、充滿溫度。
李察低頭看著那隻手，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次不是幻覺了。」
他抬起頭，剛想說話，而小男孩卻先開口了：「終於……抓到你了。」
李察怔住了，他看到小男孩的臉上只有一種平靜的冷漠，就像獵人終於等到獵物踩進了陷阱。
「你說什麼？」李察難以置信。
小男孩把手收回去：「我等你很久了……你從騎士團手裡逃出來的速度，比我預想的要快。」
李察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水壺和火柴盒子，戒指還戴在手上，禮帽還戴在頭上。三樣超凡物品都在，但他不確定它們能不能幫他對付面前這個小孩：「你到底是誰？又有什麼目的……」
小男孩小聲道：「我不重要，對我來說，只有你才是重要的。從你第一次踏進盧克的宮殿開始，我就在等這一天……」
李察問：「你臉上的傷是假的？」
小男孩摸了摸自己左顴骨，那個位置之前有一道紅痕：「是真的。那些騎士打人不會手下留情，但我好得快。你從牢房裡逃出來之後，我塗了一點藥膏。」
李察想起那股從門縫裡飄出來的超凡氣息：「那不是普通的藥膏。」
小男孩點了點頭：「你聞到了？你的鼻子比我想像的靈敏。」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李察問。
「你身上有一樣東西，不屬於你。那是很久以前有人從這裡帶走的。我需要你還回來。」
李察心虛地問道：「是水壺嗎？」
小男孩搖了搖頭：「當然不是。那個水壺是你自己拿的，和我沒關係。我說的是另一樣東西，你從進入深淵的第一天就帶在身上的東西。」
李察愣了一下。從進入深淵的第一天就帶在身上的東西——禮帽？戒指？火柴？火柴是在畫廊申領的，禮帽和戒指是用縫紉機做的，沒有一樣是從深淵裡帶出去的。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一樣東西……
那個指南針！
藥草師給他的指南針，從記錄屋帶出來的，一直揣在口袋裡，從來沒有用過。他把指南針從口袋裡掏出來，托在手心裡，讓小男孩看……
小男孩盯著那個指南針，眼睛亮了一下。「就是它。」
李察低頭看著指南針：「這是你的？」
「當然不是是深淵的。它在這裡很久了，比藥草師還久。它不屬於任何一個人，但它應該留在這裡。把它還給我，你就可以按我說的路離開了。我保證沒有人會攔你。」
李察把指南針握在手心裡，銀白色的針隔著玻璃蓋子頂著他的掌紋。他想起藥草師把指南針扔給他時的樣子，隨口說了一句「沿著它走就能回來」，然後縮回角落裡抱著膝蓋。藥草師知道這東西不是普通的指南針嗎？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但藥草師把這東西給了他，不是讓他還回來的，是讓他找到回家的路。
「如果我不還呢？」李察問。
小男孩的手沒有收回去：「你會還的。因為你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你知道有些東西不能帶走，就像那個水壺——它雖然跟著你，但它不屬於你。你帶它走，它會給你帶來麻煩。指南針也一樣。你留著它，它會在你身上留下痕跡，那些騎士會順著痕跡找到你，不管你跑到哪裡。」
李察低頭看著手裡的指南針，心想：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這小孩如此大費周章，卻只想要從我這兒得到一個指南針？
這也太古怪了！
他不敢看那些笑臉狗，但他能聽見那些尖銳的笑聲從牆壁里滲出來。
與此同時，他的肚子開始疼了：「居然還軀體化了……」
他彎著腰，另一隻手按著腹部，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圓盤邊緣上。
圓盤慢下來了，沙沙聲越來越清晰。
他睜開眼，紅色的指針停在白色扇形上，綠色的指針也停在白色扇形上。兩個指針並排挨在一起，指著那片空白區域。
李察能感覺到自己的驚訝回來了，喜悅也回來了！
他直起腰，腹部那股絞痛消失了，呼吸也順暢起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此時，牆上那些笑臉狗的畫面消失了，牆壁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而那些尖銳的笑聲也停了，下一秒，圓盤開始輕輕震動，震動了大概十幾秒，然後圓盤從中間裂開，往兩邊分開，像一扇對開的門。柱子也裂開了，木頭碎片掉在地上，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空洞。空洞裡升起兩扇門，一左一右，並排立著。
左邊的門很不對勁，李察湊到小圓孔前往里看——門後面是一個鋪著灰白色石板的大廳，牆上掛著幾盞油燈。三個騎士站在大廳中央，手裡握著巨劍，劍尖抵在地面上，正在用劍柄一下一下地敲擊石板。
每敲一下，石板就裂開一道縫，縫裡冒出細小的灰塵。他們敲得很用力，劍柄和石板碰撞的聲音沉悶而沉重，像有人在用鐵錘砸地。
「他們在找什麼，或者說他們在找誰。」李察把目光從小圓孔上移開，轉身去看右邊的門。
他透過門縫往右邊的門裡看去——門後面是一條窄走廊，走廊盡頭站著一個小孩。
是那個給他送飯的小男孩！
但是，他臉上的傷口不見了，左顴骨上那道紅痕消失了，嘴角的破口也癒合了……
小男孩蹲在走廊邊……李察湊近門縫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忽然聞到一股很淡的味道從門縫裡飄出來，混在木頭和灰塵的氣息里，幾乎察覺不到。
但李察的鼻子捕捉到了那股和普通藥膏完全不同的氣味，類似他第一次在畫廊聞到那個外鄉人……
那是超凡的味道！
李察往後退了一步，思索著……左邊是騎士，右邊是小男孩……
「讓我選一個嗎？」他分析道。
李察知道正常人都會選右邊——騎士團的人在找他，抓到他就會把他關回那間小黑屋裡，也許這次連水壺和戒指都會被收走。
而小男孩至少給他送過飯，幫他偷回戒指，雖然挨了打但還是幫他問了話。
就算那個小男孩身上有超凡氣息，就算他臉上的傷好得太快，就算這一切都透著不對勁，但總比落到那幾個壯碩的騎士手裡要好。
他毫不猶豫地跳進了右邊的門，隨即，他的頭開始發暈，眼前的走廊在晃動，牆壁在扭，天花板在往下壓。他扶著牆站穩，閉上眼睛，等那股眩暈過去。過了大概一分鐘，他睜開眼。
走廊不見了！
他來到了小男孩的身邊，對方就站在他面前，離他只有兩步遠！
小男孩伸出手，摸了摸李察的手臂。指尖按在李察的袖子上，觸感非常真實。
而且，那隻手沒有穿過李察的手臂，實實在在、充滿溫度。
李察低頭看著那隻手，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次不是幻覺了。」
他抬起頭，剛想說話，而小男孩卻先開口了：「終於……抓到你了。」
李察怔住了，他看到小男孩的臉上只有一種平靜的冷漠，就像獵人終於等到獵物踩進了陷阱。
「你說什麼？」李察難以置信。
小男孩把手收回去：「我等你很久了……你從騎士團手裡逃出來的速度，比我預想的要快。」
李察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水壺和火柴盒子，戒指還戴在手上，禮帽還戴在頭上。三樣超凡物品都在，但他不確定它們能不能幫他對付面前這個小孩：「你到底是誰？又有什麼目的……」
小男孩小聲道：「我不重要，對我來說，只有你才是重要的。從你第一次踏進盧克的宮殿開始，我就在等這一天……」
李察問：「你臉上的傷是假的？」
小男孩摸了摸自己左顴骨，那個位置之前有一道紅痕：「是真的。那些騎士打人不會手下留情，但我好得快。你從牢房裡逃出來之後，我塗了一點藥膏。」
李察想起那股從門縫裡飄出來的超凡氣息：「那不是普通的藥膏。」
小男孩點了點頭：「你聞到了？你的鼻子比我想像的靈敏。」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李察問。
「你身上有一樣東西，不屬於你。那是很久以前有人從這裡帶走的。我需要你還回來。」
李察心虛地問道：「是水壺嗎？」
小男孩搖了搖頭：「當然不是。那個水壺是你自己拿的，和我沒關係。我說的是另一樣東西，你從進入深淵的第一天就帶在身上的東西。」
李察愣了一下。從進入深淵的第一天就帶在身上的東西——禮帽？戒指？火柴？火柴是在畫廊申領的，禮帽和戒指是用縫紉機做的，沒有一樣是從深淵裡帶出去的。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一樣東西……
那個指南針！
藥草師給他的指南針，從記錄屋帶出來的，一直揣在口袋裡，從來沒有用過。他把指南針從口袋裡掏出來，托在手心裡，讓小男孩看……
小男孩盯著那個指南針，眼睛亮了一下。「就是它。」
李察低頭看著指南針：「這是你的？」
「當然不是是深淵的。它在這裡很久了，比藥草師還久。它不屬於任何一個人，但它應該留在這裡。把它還給我，你就可以按我說的路離開了。我保證沒有人會攔你。」
李察把指南針握在手心裡，銀白色的針隔著玻璃蓋子頂著他的掌紋。他想起藥草師把指南針扔給他時的樣子，隨口說了一句「沿著它走就能回來」，然後縮回角落裡抱著膝蓋。藥草師知道這東西不是普通的指南針嗎？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但藥草師把這東西給了他，不是讓他還回來的，是讓他找到回家的路。
「如果我不還呢？」李察問。
小男孩的手沒有收回去：「你會還的。因為你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你知道有些東西不能帶走，就像那個水壺——它雖然跟著你，但它不屬於你。你帶它走，它會給你帶來麻煩。指南針也一樣。你留著它，它會在你身上留下痕跡，那些騎士會順著痕跡找到你，不管你跑到哪裡。」
李察低頭看著手裡的指南針，心想：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這小孩如此大費周章，卻只想要從我這兒得到一個指南針？
這也太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