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尋找與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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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安桑霍把筆記本拿起來,翻到背面,看了看書脊。書脊上印著幾個小字,是埃德蒙的簽名和日期。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幾個字,然後把筆記本放回桌上。

  「也許水壺大概就在這間屋子裡,它不可能把水壺帶到別的地方去……」

  李察看了看四周:「可是,休息室不大,能藏東西的地方他們都找過了,它會在哪兒?」

  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煤油燈。燈罩是玻璃,裡面沒藏東西……

  他又看了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大大小小的,擠在一起。剛才他和納安桑霍把書架翻了一遍,每一本書都拿出來看過,每一排空檔都用手摸過。如果水壺藏在書架里,他們應該早就找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畫架,畫架下面有一個木箱,箱子裡放著幾管顏料和幾支畫筆。他走過去,把木箱打開,翻了翻,裡面也沒有水壺……

  納安桑霍站在房間中央,也在四處看。她的目光從天花板掃到地板,從窗戶掃到門,從書架掃到畫架。

  「把筆記本解開。」她說。

  李察愣了一下。

  「解開?」

  「對的,解開!」納安桑霍說,「讓它帶我們去找。」

  李察猶豫了一下,然後伸手解開繩子。繩子鬆開的一瞬間,筆記本猛地彈起來,從桌上飛起來,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然後朝牆角飛去。它撞在畫架上,畫架晃了一下,筆記本從畫架上彈開,落在旁邊的地板上,書頁打開,嘩啦嘩啦地翻。

  李察走過去,蹲下來。地板上有幾塊木板是松的,邊緣翹起來。他把手指插進縫隙里,往上撬了一下,木板動了。他把整塊木板掀開,下面是一個黑洞洞的空隙,不大,剛好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把手伸進去,指尖碰到了什麼東西。冰涼粗糙、圓滾滾的,他連忙把它掏出來。

  水壺!

  「終於找到了……」李察把水壺放在地上,又把那塊木板蓋回去。

  筆記本躺在他旁邊,書頁不再翻了!

  納安桑霍走過來,把筆記本撿起來,放在桌上:「看來它只是想找個地方把水壺藏起來。」

  李察把水壺塞回口袋,站起來。

  「它為什麼想藏水壺?」

  納安桑霍把筆記本翻過來:「我也……不知道……」

  李察看了看桌上那本安安靜靜的筆記本,又看了看口袋裡的水壺。

  「那怎麼辦?水壺不能留給它。我們還要用它。」

  納安桑霍把筆記本放在書架最上層,用幾本厚書把它壓住。

  「先壓著。」她說,「等我們從深淵回來再還給埃德蒙。」

  李察點點頭,把水壺往口袋深處塞了塞。

  「走吧。」納安桑霍說,「先吃早飯。吃完就出發。」

  她推開門,走出休息室。李察跟上去,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書架最上層那本被壓住的筆記本。

  它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完全不會動的一本書……

  李察把水壺塞進口袋深處,又拍了拍,確認它不會掉出來。納安桑霍把書架最上層的幾本厚書重新碼了一遍,把那本被繩子捆著的《水論》壓在最底下,只露出一個書脊。它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被裹得太緊的嬰兒,動不了,也喊不出聲。

  「走吧。」納安桑霍說,轉身往門口走。

  李察跟上去,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本筆記本還是沒動,壓在厚書底下,書脊上那幾個燙金的字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收回目光,關上門。

  兩人在走廊里沒走幾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諾蘭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手裡捏著一個小玻璃瓶,瓶子裡裝著淡藍色的液體,在她跑動的時候晃來晃去。她的頭髮還是亂的,外套扣子扣錯了位,一看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你們剛剛又遇到什麼事情了?」她問,聲音帶著跑動後的喘息,「我在樓下都聽到動靜了,乒桌球乓的。是進來小偷了嗎?」

  納安桑霍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就連你也這麼不相信畫廊的安保系統嗎?」她問,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

  諾蘭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呃,那倒不是。我只是想像不到其他事情,能讓你們發出如此大的動靜。我還以為你們在打架。」


  「沒打架。」納安桑霍說,「這事情說來話長,我們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反正不是什麼大事。」

  她頓了頓,把外套拉鏈拉好。

  「現在我們準備再次進去深淵,尋找一下埃德蒙以及朱麗葉。」

  諾蘭點了點頭,把手裡的玻璃瓶舉起來。

  「我知道。所以我準備跟你們一起下去。這是我特意調配的一瓶藥水,能夠讓喝下去的人感知到比周圍更濃烈的魔力。而在深淵之中,能比埃德蒙魔力更加旺盛的人或者事物應該不會太多。這樣我們就能很快找到他們了。」

  李察盯著那瓶淡藍色的液體看了幾秒。瓶子裡沒有氣泡,液體很稠,掛在玻璃壁上,像融化的糖漿。瓶口用木塞塞著,木塞上還纏著一圈細麻繩,綁得很緊。

  「喝下去就能感知到魔力?」他問。

  諾蘭點了點頭。

  「不是普通的感知,是那種……怎麼說呢,就像你本來閉著眼睛走路,突然有人把燈打開了。你能看見周圍所有的魔力流動,哪強哪弱,從哪個方向來的,往哪個方向去的,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瓶子塞進口袋,拍了拍。

  「當然,效果只有六個小時。六個小時之後,燈就滅了。」

  納安桑霍靠在牆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看著諾蘭。

  「你確定要跟我們一起下去?上次你可是被笑臉狗打傷了。」

  諾蘭的臉紅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過來。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我這次帶了好東西,不會拖後腿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們需要我。沒有這瓶藥水,你們在深淵裡找埃德蒙,就像在一片漆黑的大海里找一條不會發光的魚。」

  李察看了納安桑霍一眼。納安桑霍沒有看他,只是盯著諾蘭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去準備吧。定位紙和方向紙還夠不夠?」

  「夠。」諾蘭說,「我昨晚又做了幾份。放在診療室的抽屜里。」

  三人往診療室走去。走廊里很安靜,壁燈還亮著,照得牆上的畫泛著昏黃的光。諾蘭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外套下擺一甩一甩的。李察跟在她後面,納安桑霍走在最後。

  診療室的門沒鎖,諾蘭推開門,把牆上的燈點上。煤油燈跳了兩下,照亮了靠牆的藥櫃和那張工作檯。鸚鵡還是不在,架子上的籠子空著。諾蘭走到工作檯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紙袋不大,鼓鼓囊囊的,封口用蠟封著。

  她把紙袋拆開,從裡面倒出三份定位紙和三份方向紙,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

  「一人一份。」她說,「定位紙有兩張,和上次一樣。確定安全了撕一張,我們就能過去。方向紙用來找出口,別弄丟了。」

  李察把紙接過來,折好,貼身放著。紙是涼的,邊緣壓著金色的暗紋,和上次拿到的一樣。

  納安桑霍也把紙收好了,看著諾蘭。

  「藥水呢?現在喝還是進去再喝?」

  諾蘭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玻璃瓶,在手裡掂了掂。

  「進去再喝!藥水的效果只有六個小時,現在喝了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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