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出發
李察接過那個指南針，說道：「謝了。」
而藥草師沒有回答，只是把下巴擱回膝蓋上，又縮到了桌子底下。
……李察看了他兩秒後，便不再留戀地跟著納安桑霍離開了。
門外的巨樹的枝葉依舊在頭頂層層疊疊地壓著，密得透不下一絲光，但空地邊緣的光線比剛才亮了一些，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深淵裡的天本來就會變。納安桑霍站在空地中央，手裡還捏著那張畫布……
「走吧。」她一邊說道，一邊把畫布塞進口袋，朝空地邊緣走去。
李察跟上去，走在她旁邊，落後半步。他偷偷瞄了她幾眼——外套上沾了幾片碎葉子和一點泥巴印子，頭髮也亂了，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被汗打濕了，但身上並沒有任何較大的傷口。
「笑臉看著就很強，納安桑霍是怎麼殺掉它的？」李察腹誹。
儘管李察沒有說出來，納安桑霍卻精準猜到了李察的想法：「誰說我殺掉了？我只不過是把它『放逐』了而已。」
李察聞言，小聲重複了一遍：「放逐？」
這時，納安桑霍的腳步放慢了一些，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出那張畫布，展開，在李察面前晃了一下。畫布上還能看見她用血畫的那幾筆，但顏色已經暗了。畫布邊緣有幾道褶皺，中間還有一個小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背面捅穿的。
「創造家不管去到哪兒，總是會帶著自己的超凡物品。」她說，把畫布又塞回口袋，「我和繪畫有關的東西接觸習慣了，所以我的超凡物品普遍是以畫布、畫筆、顏料這些形式存在的。」
她頓了頓，腳步加快了一些，像是要趕在什麼東西前面把話說完。
「這張畫布，我做了很久。它能做的事情只有一個——把周圍五米內的一個敵人，隨機傳送到任何地方。不管那個敵人多強，只要它在五米之內，只要我把血畫上去，它就一定會被送走。」
李察聽著，腦子裡那個念頭轉得更快了。
「那……」
「但它只能用一次。」納安桑霍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剛才那一次，已經用掉了。現在它只是一張普通的畫布，上面有幾個血印子，什麼都做不了。」
李察沉默了。
他一開始聽到「放逐」這個詞的時候，腦子裡冒出來的是那種高環超凡者才能掌握的力量，是那種輕輕一揮手就把敵人丟到世界盡頭的畫面。但如果只能用一次，如果做完之後畫布就廢了，那這個東西能被納安桑霍這種一環創造家掌握，也就說得通了。
「走吧。」納安桑霍又說了一遍，腳步又快了一些，「天快暗了。深淵裡的天黑得很快，天黑之後什麼都看不見。」
李察加快腳步跟上她，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盤算接下來該怎麼辦。藥草師說了三條線——藥草平原，哭泣山脊，灰燼河。過了這三條線，就是沉睡之地。普嗒在那兒。或者至少，他覺得自己能在那兒找到記憶水晶。
「話說回來，」他開口，「穿過草原以後，到哪裡來著？」
納安桑霍想了想：「哭泣山脊。」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在平原里採集點能吃的東西？」李察說，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這兩地的名字，顯然是前者聽起來更加安全，也更加有飽腹感。後者聽著就不像是能坐下來好好吃頓飯的地方。」
納安桑霍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她沒回頭，但李察能感覺到她在笑。
「你說的有道理。」她說。
深淵裡的天黑得確實很快。從他們離開記錄屋到看見平原的邊緣，中間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李察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不安感，但他並不好意思和納安桑霍說，他細想了一下來到宮殿之後的經歷，自己除了在逼退笑臉狗的時候出了一些力氣，其餘時候基本都在摸魚，而且，脫離笑臉狗那種事，納安桑霍也完全可以做到，那是對方想讓他正式體驗一下火柴力量的安排罷了……
因此，他終究還是拖了後腿。
現在要是主動提出在原地歇息一下，估計會被納安桑霍看不起吧……
李察越想越犯嘀咕：「但是這邊也太黑了，在平原上卻連十幾米外的東西都看不到，要是後續沒有指南針，說不定真會走偏……」
他停下來，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地上全是紮根極深的綠草，而空氣里的味道也變了，變成了一種乾爽的、帶著草葉氣息的味道。
「藥草平原。」納安桑霍站在他旁邊，也在往前看。
李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指南針還在口袋裡，他沒掏出來看，但他知道他們已經走對了方向。
平原上的風比記錄屋那邊大得多，納安桑霍見狀便說道：「先找個地方休息，天亮再走。」
李察點點頭，跟著她往平原深處走了一段，在一個土包後面停下來。
土包不高，但足夠擋風，而地上還是那些短草，比別處密一些，坐上去並不扎人。他坐下來，把背靠在土包上，仰著頭看天。天已經徹底黑了，但和外面的黑夜不一樣，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納安桑霍坐在他旁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擰開蓋子，遞給他。
「喝點。」
李察接過來，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甜味，還有一些藥草的苦味。」
只是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便瞬間溫暖了全身，他驚呼道：「這是什麼？太特麼好喝了！」
「諾蘭調的酒。」納安桑霍把瓶子接回去，自己也喝了一口，「可以補充體力。」
李察靠在土包上，閉上眼睛。風從頭頂過去，把草葉吹得沙沙響。他聽著那個聲音，腦子裡想著剛才在記錄屋裡看到的那些畫面。
「歇一會兒吧。」納安桑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察想說不用，但眼皮已經撐不住了，他「嗯」了一聲，將頭靠在土包上，隨後閉上了眼睛。
而藥草師沒有回答，只是把下巴擱回膝蓋上，又縮到了桌子底下。
……李察看了他兩秒後，便不再留戀地跟著納安桑霍離開了。
門外的巨樹的枝葉依舊在頭頂層層疊疊地壓著，密得透不下一絲光，但空地邊緣的光線比剛才亮了一些，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深淵裡的天本來就會變。納安桑霍站在空地中央，手裡還捏著那張畫布……
「走吧。」她一邊說道，一邊把畫布塞進口袋，朝空地邊緣走去。
李察跟上去，走在她旁邊，落後半步。他偷偷瞄了她幾眼——外套上沾了幾片碎葉子和一點泥巴印子，頭髮也亂了，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被汗打濕了，但身上並沒有任何較大的傷口。
「笑臉看著就很強，納安桑霍是怎麼殺掉它的？」李察腹誹。
儘管李察沒有說出來，納安桑霍卻精準猜到了李察的想法：「誰說我殺掉了？我只不過是把它『放逐』了而已。」
李察聞言，小聲重複了一遍：「放逐？」
這時，納安桑霍的腳步放慢了一些，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出那張畫布，展開，在李察面前晃了一下。畫布上還能看見她用血畫的那幾筆，但顏色已經暗了。畫布邊緣有幾道褶皺，中間還有一個小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背面捅穿的。
「創造家不管去到哪兒，總是會帶著自己的超凡物品。」她說，把畫布又塞回口袋，「我和繪畫有關的東西接觸習慣了，所以我的超凡物品普遍是以畫布、畫筆、顏料這些形式存在的。」
她頓了頓，腳步加快了一些，像是要趕在什麼東西前面把話說完。
「這張畫布，我做了很久。它能做的事情只有一個——把周圍五米內的一個敵人，隨機傳送到任何地方。不管那個敵人多強，只要它在五米之內，只要我把血畫上去，它就一定會被送走。」
李察聽著，腦子裡那個念頭轉得更快了。
「那……」
「但它只能用一次。」納安桑霍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剛才那一次，已經用掉了。現在它只是一張普通的畫布，上面有幾個血印子，什麼都做不了。」
李察沉默了。
他一開始聽到「放逐」這個詞的時候，腦子裡冒出來的是那種高環超凡者才能掌握的力量，是那種輕輕一揮手就把敵人丟到世界盡頭的畫面。但如果只能用一次，如果做完之後畫布就廢了，那這個東西能被納安桑霍這種一環創造家掌握，也就說得通了。
「走吧。」納安桑霍又說了一遍，腳步又快了一些，「天快暗了。深淵裡的天黑得很快，天黑之後什麼都看不見。」
李察加快腳步跟上她，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盤算接下來該怎麼辦。藥草師說了三條線——藥草平原，哭泣山脊，灰燼河。過了這三條線，就是沉睡之地。普嗒在那兒。或者至少，他覺得自己能在那兒找到記憶水晶。
「話說回來，」他開口，「穿過草原以後，到哪裡來著？」
納安桑霍想了想：「哭泣山脊。」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在平原里採集點能吃的東西？」李察說，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這兩地的名字，顯然是前者聽起來更加安全，也更加有飽腹感。後者聽著就不像是能坐下來好好吃頓飯的地方。」
納安桑霍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她沒回頭，但李察能感覺到她在笑。
「你說的有道理。」她說。
深淵裡的天黑得確實很快。從他們離開記錄屋到看見平原的邊緣，中間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李察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不安感，但他並不好意思和納安桑霍說，他細想了一下來到宮殿之後的經歷，自己除了在逼退笑臉狗的時候出了一些力氣，其餘時候基本都在摸魚，而且，脫離笑臉狗那種事，納安桑霍也完全可以做到，那是對方想讓他正式體驗一下火柴力量的安排罷了……
因此，他終究還是拖了後腿。
現在要是主動提出在原地歇息一下，估計會被納安桑霍看不起吧……
李察越想越犯嘀咕：「但是這邊也太黑了，在平原上卻連十幾米外的東西都看不到，要是後續沒有指南針，說不定真會走偏……」
他停下來，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地上全是紮根極深的綠草，而空氣里的味道也變了，變成了一種乾爽的、帶著草葉氣息的味道。
「藥草平原。」納安桑霍站在他旁邊，也在往前看。
李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指南針還在口袋裡，他沒掏出來看，但他知道他們已經走對了方向。
平原上的風比記錄屋那邊大得多，納安桑霍見狀便說道：「先找個地方休息，天亮再走。」
李察點點頭，跟著她往平原深處走了一段，在一個土包後面停下來。
土包不高，但足夠擋風，而地上還是那些短草，比別處密一些，坐上去並不扎人。他坐下來，把背靠在土包上，仰著頭看天。天已經徹底黑了，但和外面的黑夜不一樣，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納安桑霍坐在他旁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擰開蓋子，遞給他。
「喝點。」
李察接過來，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甜味，還有一些藥草的苦味。」
只是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便瞬間溫暖了全身，他驚呼道：「這是什麼？太特麼好喝了！」
「諾蘭調的酒。」納安桑霍把瓶子接回去，自己也喝了一口，「可以補充體力。」
李察靠在土包上，閉上眼睛。風從頭頂過去，把草葉吹得沙沙響。他聽著那個聲音，腦子裡想著剛才在記錄屋裡看到的那些畫面。
「歇一會兒吧。」納安桑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察想說不用，但眼皮已經撐不住了，他「嗯」了一聲，將頭靠在土包上，隨後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