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罪孽之子
在丹沙的帶領下，李察三人跟著他踏上了前往酒館的路。
羅莎莉跟在最後面，一邊跑一邊東張西望，臉上滿是好奇，恨不得把這座陌生的城市全部探索一遍……
他們一起走了大概一刻鐘，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條寬闊的街道，它橫在面前，散發著很令人舒心的書香氣味。
這條街和李察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兩邊都是書鋪，這些鋪子的門面全都被收拾得很乾淨，門口的櫥窗上擺著新舊不一的書，有些是小說，有些是專業的工科知識……有幾個穿著體面的顧客站在桌邊翻著書，偶爾拿起一本湊到眼前細看，隨後又放了回去……
空氣中飄著一股紙墨的香氣，混著街角咖啡店飄來的咖啡香，讓人聞著就覺得舒服。
「這是……」李察有些意外。
丹沙回過頭，看他一臉驚訝的樣子，解釋道：「這是書街，整個格達海市最有名的地方。外來的商人水手到了比斯北港，別的地方可以不去，這兒一定要來逛一圈。」
李察一邊走一邊往兩邊看，那些書店的門臉都很有年頭，有些木門上的漆已經斑駁，但擦得很乾淨，櫥窗玻璃一塵不染，能清楚看見裡面一排排的書架。有個店主正站在門口曬太陽，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連有人從面前走過都沒抬頭。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書店？」李察問。
丹沙放慢腳步，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事。
「這事兒說來話長。」他說，「據說在很多年前，這條街上住著一位女士，是個很好的人，經常幫鄰居照看孩子，誰家有困難她都會伸手幫一把……直到一年的冬天，那幾日特別冷，冷得能把人手凍僵那種。」
他頓了頓，繼續往前走：「我記得那是凌晨一點左右，她出門找鄰居借圍巾的時候，忽然在門口發現了一個小孩，那小孩頭光禿禿的，在寒風裡被吹得一直流鼻涕，都快凍死了，也不知道是從哪兒跑來的流浪兒……她把孩子抱回屋裡，想生火取暖，但她家太窮了，買不起柴火，家裡什麼都沒有……你猜她後面幹了什麼？」
李察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丹沙咽了咽口水：「她把家裡的書全燒了。」
李察愣了一下：「書？」
「對，她家裡可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那幾本書算是她這輩子攢下的最寶貴的財富了。但那天晚上，她把那些書一本一本撕開，扔進火盆里燒，燒了一整夜，給孩子取暖。」
李察沒說話，只是看著丹沙。
「還沒到第二天早上，書就已經被燒光了。而後續幾日，天上依舊掛著大雪，可那位女士居然也不找人求助，哪怕她稍稍開口，就能要來一些柴火或是煤炭，也不至於凍死啊！可她就是那麼硬生生地和流浪小孩扛著嚴寒。等鄰居發現兩人的時候，他們已經被凍死了……
「我聽說，親眼見過那場景的街坊都說，那小孩是惡魔派來的罪孽之子，他誕生的目的就是前來帶走一片區域之中，最善良的那位聖人！而這麼做的意圖，就只為讓人們過得痛苦一些！那位女士被凍死，就是受到了罪孽之子的蠱惑……」
他們走過一家書店，店主正在往門口的架子上擺新書，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壞了那些紙頁。
「後來呢？」李察問。
「後來這條街上的人就商量，說要做點什麼紀念她。畢竟，她的善良並不是偽裝出來的嘛，而且得到了惡魔的『認可』。而她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書，最後也是為了救人才把書燒了。所以大家決定，以後這條街就專賣書。開書店，辦讀書會，搞詩歌朗誦，用書來紀念那個用書救人的人。」
他指了指兩邊那些書店。
「這些年下來，越搞越大，現在整個格達海市都知道這條書街。外地人來了，都得來這兒逛逛，買幾本書帶回去。」
李察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書店，心裡忽然有些感慨。在這個混亂野蠻的地方，居然還有這樣一條街，還有這樣一個故事。
他正想著，丹沙忽然又說：「說起來，我爹以前也是賣書的。」
李察轉過頭：「你爹？」
「對。」丹沙說，「格雷明·庫蒂，白泥樹酒館的老闆，也是這條街上的老書商。他年輕時候就在這兒擺攤賣書，後來開了店，再後來……」他頓了頓，「再後來我母親去世了，他就把書店關了，改行開了酒館。」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這時，李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丹沙忽然轉過頭，看著他：「說起來，叔叔，這些事你都忘了嗎？你以前不是經常跟我爹在這條街上逛嗎？我還記得有一次你帶我來買書，給我買了一本圖畫冊，我高興了好久。」
李察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嘆了口氣，說：「怎麼會忘呢？只是剛才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感慨。」
丹沙「哦」了一聲，沒再追問，繼續往前走。
李察拉著羅莎莉跟上去，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催眠的效果倒是徹底，丹沙現在完全把他當成親叔叔了，連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往事都當真了。
書街很長，走了快一刻鐘才到頭。穿過街口，眼前又是一片開闊地，遠遠能看見碼頭和停靠的船隻，海浪聲一陣一陣傳過來。
丹沙指著不遠處一棟三層高的木樓說：「到了，那就是白泥樹酒館。」
李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棟樓在這一片算得上氣派，木頭是深褐色的，看得出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很好，窗戶擦得亮堂堂的，門口掛著塊木牌，上面用燙金的字寫著「白泥樹酒館」幾個大字。門口站著兩個壯漢，穿著粗布衣裳，抱著胳膊，看樣子是看場子的。
丹沙正要往裡走，李察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脖頸上。
丹沙眼睛一翻，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地倒下去。李察一把扶住他，架在自己肩膀上。
泰勒斯嚇了一跳，湊過來小聲問：「恩人，這……這是幹什麼？」
李察沒解釋，只是說：「別多問，跟著走。」
他架著昏迷的丹沙，拉著羅莎莉，朝那棟三層木樓走去。
門口的壯漢看見他們，正要開口攔，忽然認出丹沙的臉，愣了一下：「小老闆？這是怎麼了？」
李察說：「喝多了，我送他回來。」
壯漢沒再攔，側身讓開路。
李察推開門，走進那間白泥樹酒館。
羅莎莉跟在最後面，一邊跑一邊東張西望，臉上滿是好奇，恨不得把這座陌生的城市全部探索一遍……
他們一起走了大概一刻鐘，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條寬闊的街道，它橫在面前，散發著很令人舒心的書香氣味。
這條街和李察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兩邊都是書鋪，這些鋪子的門面全都被收拾得很乾淨，門口的櫥窗上擺著新舊不一的書，有些是小說，有些是專業的工科知識……有幾個穿著體面的顧客站在桌邊翻著書，偶爾拿起一本湊到眼前細看，隨後又放了回去……
空氣中飄著一股紙墨的香氣，混著街角咖啡店飄來的咖啡香，讓人聞著就覺得舒服。
「這是……」李察有些意外。
丹沙回過頭，看他一臉驚訝的樣子，解釋道：「這是書街，整個格達海市最有名的地方。外來的商人水手到了比斯北港，別的地方可以不去，這兒一定要來逛一圈。」
李察一邊走一邊往兩邊看，那些書店的門臉都很有年頭，有些木門上的漆已經斑駁，但擦得很乾淨，櫥窗玻璃一塵不染，能清楚看見裡面一排排的書架。有個店主正站在門口曬太陽，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連有人從面前走過都沒抬頭。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書店？」李察問。
丹沙放慢腳步，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事。
「這事兒說來話長。」他說，「據說在很多年前，這條街上住著一位女士，是個很好的人，經常幫鄰居照看孩子，誰家有困難她都會伸手幫一把……直到一年的冬天，那幾日特別冷，冷得能把人手凍僵那種。」
他頓了頓，繼續往前走：「我記得那是凌晨一點左右，她出門找鄰居借圍巾的時候，忽然在門口發現了一個小孩，那小孩頭光禿禿的，在寒風裡被吹得一直流鼻涕，都快凍死了，也不知道是從哪兒跑來的流浪兒……她把孩子抱回屋裡，想生火取暖，但她家太窮了，買不起柴火，家裡什麼都沒有……你猜她後面幹了什麼？」
李察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丹沙咽了咽口水：「她把家裡的書全燒了。」
李察愣了一下：「書？」
「對，她家裡可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那幾本書算是她這輩子攢下的最寶貴的財富了。但那天晚上，她把那些書一本一本撕開，扔進火盆里燒，燒了一整夜，給孩子取暖。」
李察沒說話，只是看著丹沙。
「還沒到第二天早上，書就已經被燒光了。而後續幾日，天上依舊掛著大雪，可那位女士居然也不找人求助，哪怕她稍稍開口，就能要來一些柴火或是煤炭，也不至於凍死啊！可她就是那麼硬生生地和流浪小孩扛著嚴寒。等鄰居發現兩人的時候，他們已經被凍死了……
「我聽說，親眼見過那場景的街坊都說，那小孩是惡魔派來的罪孽之子，他誕生的目的就是前來帶走一片區域之中，最善良的那位聖人！而這麼做的意圖，就只為讓人們過得痛苦一些！那位女士被凍死，就是受到了罪孽之子的蠱惑……」
他們走過一家書店，店主正在往門口的架子上擺新書，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壞了那些紙頁。
「後來呢？」李察問。
「後來這條街上的人就商量，說要做點什麼紀念她。畢竟，她的善良並不是偽裝出來的嘛，而且得到了惡魔的『認可』。而她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書，最後也是為了救人才把書燒了。所以大家決定，以後這條街就專賣書。開書店，辦讀書會，搞詩歌朗誦，用書來紀念那個用書救人的人。」
他指了指兩邊那些書店。
「這些年下來，越搞越大，現在整個格達海市都知道這條書街。外地人來了，都得來這兒逛逛，買幾本書帶回去。」
李察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書店，心裡忽然有些感慨。在這個混亂野蠻的地方，居然還有這樣一條街，還有這樣一個故事。
他正想著，丹沙忽然又說：「說起來，我爹以前也是賣書的。」
李察轉過頭：「你爹？」
「對。」丹沙說，「格雷明·庫蒂，白泥樹酒館的老闆，也是這條街上的老書商。他年輕時候就在這兒擺攤賣書，後來開了店，再後來……」他頓了頓，「再後來我母親去世了，他就把書店關了，改行開了酒館。」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這時，李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丹沙忽然轉過頭，看著他：「說起來，叔叔，這些事你都忘了嗎？你以前不是經常跟我爹在這條街上逛嗎？我還記得有一次你帶我來買書，給我買了一本圖畫冊，我高興了好久。」
李察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嘆了口氣，說：「怎麼會忘呢？只是剛才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感慨。」
丹沙「哦」了一聲，沒再追問，繼續往前走。
李察拉著羅莎莉跟上去，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催眠的效果倒是徹底，丹沙現在完全把他當成親叔叔了，連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往事都當真了。
書街很長，走了快一刻鐘才到頭。穿過街口，眼前又是一片開闊地，遠遠能看見碼頭和停靠的船隻，海浪聲一陣一陣傳過來。
丹沙指著不遠處一棟三層高的木樓說：「到了，那就是白泥樹酒館。」
李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棟樓在這一片算得上氣派，木頭是深褐色的，看得出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很好，窗戶擦得亮堂堂的，門口掛著塊木牌，上面用燙金的字寫著「白泥樹酒館」幾個大字。門口站著兩個壯漢，穿著粗布衣裳，抱著胳膊，看樣子是看場子的。
丹沙正要往裡走，李察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脖頸上。
丹沙眼睛一翻，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地倒下去。李察一把扶住他，架在自己肩膀上。
泰勒斯嚇了一跳，湊過來小聲問：「恩人，這……這是幹什麼？」
李察沒解釋，只是說：「別多問，跟著走。」
他架著昏迷的丹沙，拉著羅莎莉，朝那棟三層木樓走去。
門口的壯漢看見他們，正要開口攔，忽然認出丹沙的臉，愣了一下：「小老闆？這是怎麼了？」
李察說：「喝多了，我送他回來。」
壯漢沒再攔，側身讓開路。
李察推開門，走進那間白泥樹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