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普嗒之死
丹沙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土，然後又揉了揉被錘子壓得生疼的後背，才開口道：
「普嗒這個人……是從梅斯市來的，聽說讀過大學，最後還在大學裡找到了一份教書的工作，是個真正意義上的高知分子……他戴著副眼鏡，留著很長鬍子，雖然臉上看著有些邋遢，但是穿著方面比我們這裡人要講究多了。」
李察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他一來就找到了白泥樹酒館。」丹沙說，「我爹開的那個酒館，在這片是最大的，來往的商人水手都愛去那兒喝酒。普嗒來了之後，跟我爹談了一下午，說要合作。」
「合作什麼？」
「合作開酒館。」丹沙說，「他說要打造全世界最大的連鎖酒館，先在比斯北港開一家，然後開到格達海市其他地方，最後開到梅斯市，開到王都去。」
李察愣了一下。
連鎖酒館？全世界最大？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靠譜。
丹沙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說：「我爹一開始也不信，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但普嗒當場拿出了投資的錢——好幾箱金幣，堆在那兒，打開箱子的時候，滿屋子都是金光。」
「好幾箱？」
「對。」丹沙比劃了一下，「大概有這麼高的箱子，四五個，全裝滿了金幣。我爹這輩子沒見過那麼多錢，當場就答應了。」
李察在心裡算了算。好幾箱金幣，那可不是小數目。普嗒一個大學教授，哪來這麼多錢？
「後來呢？」
「後來他們就合作了。」丹沙說，「普嗒出錢，我爹出人出力，把酒館隔壁的幾家鋪子全盤下來，打通了重新裝修。那段時間酒館天天叮叮噹噹的，吵得不行。」
他頓了頓，又說：「大概合作了一個月吧，普嗒忽然跟我爹說，他想調配一種新酒。」
「新酒？」
「對，說是帶苦味但能提神的酒。」丹沙說，「他還列了一個配方出來，寫了好長一串。」
李察心裡一動。
「配方還在嗎？」
「在。」丹沙點點頭，「我爹當寶貝收著呢。普嗒說那是他祖傳的秘方，不能外傳，但我爹偷偷抄了一份。」
李察看著他。
「你見過那個配方？」
丹沙點點頭，又搖搖頭：「就看了一眼，沒細看。上面寫的都是些奇怪的東西，什麼樹的皮，什麼草的根，還有幾滴什麼魚的眼淚……反正我沒聽說過。」
樹的皮。草的根。魚的眼淚。
李察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這哪是什麼調酒的配方，這是魔藥配方。
普嗒根本不是在調酒，他是在收集魔藥材料。他用投資酒館當幌子，利用白泥樹酒館在當地的影響力，替他搜集那些在別處找不到的東西。
「那個配方里，」李察問，「有沒有寫具體的分量？」
丹沙想了想，點點頭：「寫了。每一樣東西要多少，寫得清清楚楚。我當時還覺得奇怪，調酒而已，又不是配藥，要那麼精確幹什麼。」
李察沒說話。
果然是魔藥配方。
普嗒來比斯北港，說是找解藥，現在看來他找的不只是解藥，還有魔藥的材料。他一個搞實驗的教授，怎麼對魔藥這麼上心？
「他調配成功了嗎？」李察問。
丹沙搖搖頭：「不知道。他那段時間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讓別人進去。偶爾出來一趟，臉色都不太好，像幾天沒睡覺似的。」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後來……後來他就死了。」
李察盯著他。
「怎麼死的？」
丹沙的臉色變了變，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那天我去叫他吃飯。」他說，「他住在我家，我爹讓我照顧著點。我敲了半天門沒人應，就推門進去了。他躺在床上，蓋著被子，我以為他在睡覺，走過去掀開被子……」
他停住了。
李察等著他往下說。
丹沙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掀開被子，發現他就躺在那兒，雙眼翻白、嘴角乾裂溢血了！我記得自己當時還差點被嚇得摔下樓梯呢……」
「聽著像是中毒了……」李察說道。
丹沙點點頭：「是的！叔叔你真厲害！他當時的面容……看起來就和中毒一模一樣。但是，他生前並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應該不會有人給他下毒才對，後來我們叫來了巡察人員，也沒檢查出毒素……所以，只能以自殺結案了……」
自殺？
李察笑了一下，這是他到目前為止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普嗒可是一個為了追逐神明，不惜一切代價的瘋子，為了能活著見證自己的理想，他什麼都幹得出來，怎麼可能自殺呢？
「他死之前，」李察問，「有沒有說過什麼？或者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丹沙想了想，忽然想起什麼：「有！他留了一封信。」
「信？」
「對，就放在他床頭的桌子上。」丹沙說，「信封上寫著字，好像是……寫給誰的信。我爹看了之後，就把信收起來了，沒讓我看。」
李察盯著他。
「信上寫了什麼？」
丹沙搖搖頭：「我真不知道。我爹不讓我看。他只說那信很重要，要收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爹後來念叨過一句，說那信是寫給一個叫……叫什麼來著……」
他皺起眉，努力回憶。
「好像叫……阿什麼……阿利？」
李察心裡猛地一跳。
阿利絲。
普嗒的信是寫給阿利絲的？
可阿利絲早就死了。
他盯著丹沙，聲音有些發緊：「你確定是阿利？」
丹沙撓撓頭：「不太確定，就聽我爹念叨過一次。也可能是阿莉，或者阿麗……反正就那個音。」
李察深吸一口氣。
阿利絲！
普嗒給阿利絲留了信。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知道阿利絲會來找他？還是說明他們之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聯繫？
他想起阿利絲留下的那個箱子，想起那條綠松石項鍊，想起那台縫紉機，想起那瓶魔藥配方。阿利絲和普嗒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那封信現在在哪兒？」他問。
丹沙說：「在我爹那兒。他鎖在柜子里，誰都不讓碰。」
李察看著他。
「帶我去見你爹。」
丹沙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行，叔叔說了算。」
他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
李察拉著羅莎莉跟上去。泰勒斯跟在後面，一路小跑。
陽光照在巷子裡，照出一地斑駁的影……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碼頭的聲音，還有小販叫賣的吆喝聲。
「普嗒這個人……是從梅斯市來的，聽說讀過大學，最後還在大學裡找到了一份教書的工作，是個真正意義上的高知分子……他戴著副眼鏡，留著很長鬍子，雖然臉上看著有些邋遢，但是穿著方面比我們這裡人要講究多了。」
李察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他一來就找到了白泥樹酒館。」丹沙說，「我爹開的那個酒館，在這片是最大的，來往的商人水手都愛去那兒喝酒。普嗒來了之後，跟我爹談了一下午，說要合作。」
「合作什麼？」
「合作開酒館。」丹沙說，「他說要打造全世界最大的連鎖酒館，先在比斯北港開一家，然後開到格達海市其他地方，最後開到梅斯市，開到王都去。」
李察愣了一下。
連鎖酒館？全世界最大？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靠譜。
丹沙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說：「我爹一開始也不信，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但普嗒當場拿出了投資的錢——好幾箱金幣，堆在那兒，打開箱子的時候，滿屋子都是金光。」
「好幾箱？」
「對。」丹沙比劃了一下，「大概有這麼高的箱子，四五個，全裝滿了金幣。我爹這輩子沒見過那麼多錢，當場就答應了。」
李察在心裡算了算。好幾箱金幣，那可不是小數目。普嗒一個大學教授，哪來這麼多錢？
「後來呢？」
「後來他們就合作了。」丹沙說，「普嗒出錢，我爹出人出力，把酒館隔壁的幾家鋪子全盤下來，打通了重新裝修。那段時間酒館天天叮叮噹噹的，吵得不行。」
他頓了頓，又說：「大概合作了一個月吧，普嗒忽然跟我爹說，他想調配一種新酒。」
「新酒？」
「對，說是帶苦味但能提神的酒。」丹沙說，「他還列了一個配方出來，寫了好長一串。」
李察心裡一動。
「配方還在嗎？」
「在。」丹沙點點頭，「我爹當寶貝收著呢。普嗒說那是他祖傳的秘方，不能外傳，但我爹偷偷抄了一份。」
李察看著他。
「你見過那個配方？」
丹沙點點頭，又搖搖頭：「就看了一眼，沒細看。上面寫的都是些奇怪的東西，什麼樹的皮，什麼草的根，還有幾滴什麼魚的眼淚……反正我沒聽說過。」
樹的皮。草的根。魚的眼淚。
李察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這哪是什麼調酒的配方，這是魔藥配方。
普嗒根本不是在調酒，他是在收集魔藥材料。他用投資酒館當幌子，利用白泥樹酒館在當地的影響力，替他搜集那些在別處找不到的東西。
「那個配方里，」李察問，「有沒有寫具體的分量？」
丹沙想了想，點點頭：「寫了。每一樣東西要多少，寫得清清楚楚。我當時還覺得奇怪，調酒而已，又不是配藥，要那麼精確幹什麼。」
李察沒說話。
果然是魔藥配方。
普嗒來比斯北港，說是找解藥，現在看來他找的不只是解藥，還有魔藥的材料。他一個搞實驗的教授，怎麼對魔藥這麼上心？
「他調配成功了嗎？」李察問。
丹沙搖搖頭：「不知道。他那段時間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讓別人進去。偶爾出來一趟，臉色都不太好，像幾天沒睡覺似的。」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後來……後來他就死了。」
李察盯著他。
「怎麼死的？」
丹沙的臉色變了變，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那天我去叫他吃飯。」他說，「他住在我家，我爹讓我照顧著點。我敲了半天門沒人應，就推門進去了。他躺在床上，蓋著被子，我以為他在睡覺，走過去掀開被子……」
他停住了。
李察等著他往下說。
丹沙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掀開被子，發現他就躺在那兒，雙眼翻白、嘴角乾裂溢血了！我記得自己當時還差點被嚇得摔下樓梯呢……」
「聽著像是中毒了……」李察說道。
丹沙點點頭：「是的！叔叔你真厲害！他當時的面容……看起來就和中毒一模一樣。但是，他生前並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應該不會有人給他下毒才對，後來我們叫來了巡察人員，也沒檢查出毒素……所以，只能以自殺結案了……」
自殺？
李察笑了一下，這是他到目前為止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普嗒可是一個為了追逐神明，不惜一切代價的瘋子，為了能活著見證自己的理想，他什麼都幹得出來，怎麼可能自殺呢？
「他死之前，」李察問，「有沒有說過什麼？或者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丹沙想了想，忽然想起什麼：「有！他留了一封信。」
「信？」
「對，就放在他床頭的桌子上。」丹沙說，「信封上寫著字，好像是……寫給誰的信。我爹看了之後，就把信收起來了，沒讓我看。」
李察盯著他。
「信上寫了什麼？」
丹沙搖搖頭：「我真不知道。我爹不讓我看。他只說那信很重要，要收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爹後來念叨過一句，說那信是寫給一個叫……叫什麼來著……」
他皺起眉，努力回憶。
「好像叫……阿什麼……阿利？」
李察心裡猛地一跳。
阿利絲。
普嗒的信是寫給阿利絲的？
可阿利絲早就死了。
他盯著丹沙，聲音有些發緊：「你確定是阿利？」
丹沙撓撓頭：「不太確定，就聽我爹念叨過一次。也可能是阿莉，或者阿麗……反正就那個音。」
李察深吸一口氣。
阿利絲！
普嗒給阿利絲留了信。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知道阿利絲會來找他？還是說明他們之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聯繫？
他想起阿利絲留下的那個箱子，想起那條綠松石項鍊，想起那台縫紉機，想起那瓶魔藥配方。阿利絲和普嗒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那封信現在在哪兒？」他問。
丹沙說：「在我爹那兒。他鎖在柜子里，誰都不讓碰。」
李察看著他。
「帶我去見你爹。」
丹沙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行，叔叔說了算。」
他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
李察拉著羅莎莉跟上去。泰勒斯跟在後面，一路小跑。
陽光照在巷子裡，照出一地斑駁的影……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碼頭的聲音，還有小販叫賣的吆喝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