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無靈魂的模仿者
咔咔，咔咔……
窗戶上的木條沒有釘牢，鐵櫃裡那可能是教授的生物，每隔幾秒便會碰撞到櫃壁，產生的輕微震動使木條不斷發出摩擦聲。
咯吱……李察緩緩打開鐵櫃，鋒利、生鏽的邊緣差點割傷他的手。
由於禮帽剛好處於櫃頂上方，火源沒能照亮櫃內，狹小的空間裡除了漆黑，還是漆黑！他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小心翼翼地將禮帽摘下，用手托住，打算將禮帽的火焰湊得離柜子近一些。
禮帽移動的過程中，他能聽到裡面總是隱約傳來沉重的呼吸聲，就如同藏著一個緊張到快要無法呼吸的小偷！
每一下呼吸，都正好拍在李察的心臟上，撲通、撲通……牽動他的心跳逐漸加快。
待禮帽恰好停到柜子前，火焰點亮鐵櫃，他屏住呼吸，凝視著被照亮的角落。
鐵櫃的周邊斑駁生鏽，還有被鹽水蠶食的破洞，破洞邊散落著幾張被割碎的實驗報告。底下擺放著幾個裝著成分不明的藥水的瓶子，烏黑的瓶蓋上有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熏得李察頭暈噁心。
「沒有教授的身影……」
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既然柜子里的東西不是教授……那麼，剛剛撞櫃壁的會是什麼？他皺起眉頭。
突然，一道黑影從裡面竄出，掠過臉頰、跨過肩膀，消失在視野之中。
「什麼東西！」
在一個黑暗的空間裡，看不見的恐懼，遠比能看見的怪物更加嚇人！李察驚慌地轉過身去，伸長手臂抬著禮帽，利用火焰的亮光尋找著那消失的身影。
與此同時，書架上的書本被一一碰掉，此起彼伏的撞擊干擾著他的注意力。
鼻息越來越重，他掐住大腿，直至掐到發疼，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幽靜的、略帶風聲喧囂的實驗室里，安靜到能聽見小圓鐘的指針轉動聲，李察迅速掃過四周，卻仍沒發現什麼。
「快滾出這裡！快滾出這裡！」辦公桌上的筆筒被碰倒，一個矮小橢圓的黑影出現在李察的視野里。
甚至沒有筆筒大！
李察看清了，那是一隻綠身紅喙鸚鵡！
鸚鵡羽毛密集且富有光澤，但胸腔和翅膀都比鳥禽市場裡賣的鸚鵡要瘦小得多，它正處於飢餓、警惕的狀態，很明顯是最近才被主人拋棄的寵物。
它學著普嗒教授的口吻，試圖恐嚇入侵其地盤的人類。
【笑死，我說真的……這小子適合成為一名傀儡師，他真是一點膽量都沒有。】
【在很久以前，所有人都提倡，有什麼樣的情緒，便喝下會助長該情緒的序列魔藥，這種照應法非常有利於吸收魔藥內蘊含的特性。但在現在看來，很多超凡者會陷入瘋狂，就是因為喝下了與自身情緒相符的魔藥……】
「混蛋……」
李察感覺自己被戳中了……心煩至極。
發現黑影是一隻鸚鵡後，他緊繃的身體頓時鬆了下來，站在原地重重地吸氣、呼氣，過了許久才緩過勁來。
狡猾的傢伙！誰教你亂嚇唬人的！
他抓起禮帽，感受著柔韌的布料，下一秒，富有靈性的星火在帽檐盤旋、纏繞。
往前一遞，炙熱的氣息將鸚鵡節節逼退，強烈的恐懼感讓它一時間忘記了飛行的本能。
它一步一步退後，直到臨近桌子邊緣，再也無路可走，隨著李察拿著禮帽漸漸靠近，它嚇得踉蹌摔倒，紅喙不斷開合，喉嚨里傳出絕望的吶喊，盡顯可憐與弱小。
但在李察聽來，卻是如此的悅耳：「之前的威風呢？」
鸚鵡呆傻地坐在桌邊，胸口強烈起伏，暴露了它緊張的情緒，只見它開口說道：「別問我！別問我！」
哼，欺軟怕硬……
李察勾起嘴角，不覺間回憶起與普嗒教授相處的日常。
普嗒教授經常會說「別什麼什麼」，這是一個獨屬於頑固的白鬍子老頭的口頭禪。不出所料的是，這隻鸚鵡的模仿對象就是普嗒，而在此之前，實驗室里並沒有出現過鸚鵡，它或許是普嗒自己養在家裡的寵物……
那麼，這隻鸚鵡會極具利用價值！
很多人會在私密空間裡暴露自己的本性，特別是在擁有一隻無法理解人類語言的動物的情況下。
經歷了「失敗」的邪神儀式後，壓抑到一定程度的普嗒，有可能選擇向自己養的鸚鵡懺悔、吐槽、反思……
它可能「記錄」著普嗒教授不為人知的秘密！
李察猶豫地問道：「普嗒教授去哪了？」
鸚鵡：「呃啊呃啊！」
「實驗室里還有沒有剩餘的冰塊，它們藏在哪兒？」
鸚鵡：「呃啊呃啊！」
什麼都問不出……自己還是把過程想得太簡單了……
李察摩挲著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一個「邪惡」的念頭湧上腦海——如果，給鸚鵡施加一點小小的幻覺，會發生什麼？
看著鸚鵡越發害怕與憤怒，又回想起它之前的囂張樣，李察快速打了一個響指，然後悄悄對鸚鵡念道：「我是普嗒！」
他必須給這隻小傢伙來點教訓！
戒指的紫色霧氣沿著無形虛線的牽引，溜進鸚鵡的每一處毛孔，它如同接受了深入靈魂的洗禮一般，動作變得乖巧，眼神都和善了許多。
幻覺從記憶的源頭開始，徹底篡改了它對事物的認知，它不再害怕李察，仿佛真的將這位大學生認成了親近的主人。
李察戴好禮帽，先是試探性地用手輕輕摸著鸚鵡的腦袋。
沒有抗拒，也沒有鳴叫。
「很好。」他將鸚鵡捧到手裡，細細端詳起來。
它好像生病很久了！
怪不得情緒那麼不穩定……
鸚鵡被致幻後的模樣與原來相比，並沒有明顯的變化，如果讓普嗒再次見到它，對方估計也不會相信，自己的寵物已經對李察產生了別樣的情感……
戒指的能力真是強大！怪不得之前會被報紙困進幻境之中。
李察越是接觸超凡，對安娜的好奇心越是加深，女鄰居的神秘程度不亞於普嗒，他連這位看似乖巧的女士的意圖都沒有搞清楚，甚至不知道她現在在哪……
搖搖頭，李察停止了四處亂飛的思緒，他看向鸚鵡，儘量模仿著普嗒教授的口吻：「我、我之前說過……自己要去哪裡嗎？人老了，腦子也不靈光，我居然想不起來了……」
「我要去比斯北港，找一種能淨化污穢的藥水配方！」鸚鵡照著平時跟普嗒學來的話，對面前的「普嗒」回答道。
它真的記下了普嗒要去的地方！
污穢，是指實驗帶來的詛咒嗎？普嗒居然也遭殃了……還要去這麼遠的比斯北港……
哥倫法治大學位於梅斯市的北邊郊區，而這個港口比該大學還要偏僻，步行到達不了。最好的交通方式是去南邊乘船，繞梅斯市半圈，直抵港口。
船票十分昂貴，李察現在不可能負擔得起！
他無力地嘆了口氣，繼續問道：「啊，我的鸚鵡啊，那些學生要是有你一半令人省心就好了……我竟然忘記了實驗室里是否還有剩餘的冰塊，它們都被藏哪兒了？」
「我的體內，還有天花板。」鸚鵡再次說出了之前學過的普嗒教授的話。
天花板？李察看向頭上。
「沒想到普嗒教授如此喪心病狂，居然將如此厚實的木質天花板砸開，來藏匿他的冰塊。」
暫時拋下找到冰塊的想法，他能感覺到給鸚鵡施加的幻覺效果明顯減弱了。
如果不趁著餘溫再問出些東西的話，就得再施加第二次幻覺，估計效果會比第一次差上許多。
李察思索了一會，問道：「我之前拿到了一張『蒸汽之列』門票，那是做什麼的來著？」
「這女孩居然給了我一張限量畫廊門票！看來，我的魅力不減當年啊……」
窗戶上的木條沒有釘牢，鐵櫃裡那可能是教授的生物，每隔幾秒便會碰撞到櫃壁，產生的輕微震動使木條不斷發出摩擦聲。
咯吱……李察緩緩打開鐵櫃，鋒利、生鏽的邊緣差點割傷他的手。
由於禮帽剛好處於櫃頂上方，火源沒能照亮櫃內，狹小的空間裡除了漆黑，還是漆黑！他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小心翼翼地將禮帽摘下，用手托住，打算將禮帽的火焰湊得離柜子近一些。
禮帽移動的過程中，他能聽到裡面總是隱約傳來沉重的呼吸聲，就如同藏著一個緊張到快要無法呼吸的小偷！
每一下呼吸，都正好拍在李察的心臟上，撲通、撲通……牽動他的心跳逐漸加快。
待禮帽恰好停到柜子前，火焰點亮鐵櫃，他屏住呼吸，凝視著被照亮的角落。
鐵櫃的周邊斑駁生鏽，還有被鹽水蠶食的破洞，破洞邊散落著幾張被割碎的實驗報告。底下擺放著幾個裝著成分不明的藥水的瓶子，烏黑的瓶蓋上有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熏得李察頭暈噁心。
「沒有教授的身影……」
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既然柜子里的東西不是教授……那麼，剛剛撞櫃壁的會是什麼？他皺起眉頭。
突然，一道黑影從裡面竄出，掠過臉頰、跨過肩膀，消失在視野之中。
「什麼東西！」
在一個黑暗的空間裡，看不見的恐懼，遠比能看見的怪物更加嚇人！李察驚慌地轉過身去，伸長手臂抬著禮帽，利用火焰的亮光尋找著那消失的身影。
與此同時，書架上的書本被一一碰掉，此起彼伏的撞擊干擾著他的注意力。
鼻息越來越重，他掐住大腿，直至掐到發疼，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幽靜的、略帶風聲喧囂的實驗室里，安靜到能聽見小圓鐘的指針轉動聲，李察迅速掃過四周，卻仍沒發現什麼。
「快滾出這裡！快滾出這裡！」辦公桌上的筆筒被碰倒，一個矮小橢圓的黑影出現在李察的視野里。
甚至沒有筆筒大！
李察看清了，那是一隻綠身紅喙鸚鵡！
鸚鵡羽毛密集且富有光澤，但胸腔和翅膀都比鳥禽市場裡賣的鸚鵡要瘦小得多，它正處於飢餓、警惕的狀態，很明顯是最近才被主人拋棄的寵物。
它學著普嗒教授的口吻，試圖恐嚇入侵其地盤的人類。
【笑死，我說真的……這小子適合成為一名傀儡師，他真是一點膽量都沒有。】
【在很久以前，所有人都提倡，有什麼樣的情緒，便喝下會助長該情緒的序列魔藥，這種照應法非常有利於吸收魔藥內蘊含的特性。但在現在看來，很多超凡者會陷入瘋狂，就是因為喝下了與自身情緒相符的魔藥……】
「混蛋……」
李察感覺自己被戳中了……心煩至極。
發現黑影是一隻鸚鵡後，他緊繃的身體頓時鬆了下來，站在原地重重地吸氣、呼氣，過了許久才緩過勁來。
狡猾的傢伙！誰教你亂嚇唬人的！
他抓起禮帽，感受著柔韌的布料，下一秒，富有靈性的星火在帽檐盤旋、纏繞。
往前一遞，炙熱的氣息將鸚鵡節節逼退，強烈的恐懼感讓它一時間忘記了飛行的本能。
它一步一步退後，直到臨近桌子邊緣，再也無路可走，隨著李察拿著禮帽漸漸靠近，它嚇得踉蹌摔倒，紅喙不斷開合，喉嚨里傳出絕望的吶喊，盡顯可憐與弱小。
但在李察聽來，卻是如此的悅耳：「之前的威風呢？」
鸚鵡呆傻地坐在桌邊，胸口強烈起伏，暴露了它緊張的情緒，只見它開口說道：「別問我！別問我！」
哼，欺軟怕硬……
李察勾起嘴角，不覺間回憶起與普嗒教授相處的日常。
普嗒教授經常會說「別什麼什麼」，這是一個獨屬於頑固的白鬍子老頭的口頭禪。不出所料的是，這隻鸚鵡的模仿對象就是普嗒，而在此之前，實驗室里並沒有出現過鸚鵡，它或許是普嗒自己養在家裡的寵物……
那麼，這隻鸚鵡會極具利用價值！
很多人會在私密空間裡暴露自己的本性，特別是在擁有一隻無法理解人類語言的動物的情況下。
經歷了「失敗」的邪神儀式後，壓抑到一定程度的普嗒，有可能選擇向自己養的鸚鵡懺悔、吐槽、反思……
它可能「記錄」著普嗒教授不為人知的秘密！
李察猶豫地問道：「普嗒教授去哪了？」
鸚鵡：「呃啊呃啊！」
「實驗室里還有沒有剩餘的冰塊，它們藏在哪兒？」
鸚鵡：「呃啊呃啊！」
什麼都問不出……自己還是把過程想得太簡單了……
李察摩挲著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一個「邪惡」的念頭湧上腦海——如果，給鸚鵡施加一點小小的幻覺，會發生什麼？
看著鸚鵡越發害怕與憤怒，又回想起它之前的囂張樣，李察快速打了一個響指，然後悄悄對鸚鵡念道：「我是普嗒！」
他必須給這隻小傢伙來點教訓！
戒指的紫色霧氣沿著無形虛線的牽引，溜進鸚鵡的每一處毛孔，它如同接受了深入靈魂的洗禮一般，動作變得乖巧，眼神都和善了許多。
幻覺從記憶的源頭開始，徹底篡改了它對事物的認知，它不再害怕李察，仿佛真的將這位大學生認成了親近的主人。
李察戴好禮帽，先是試探性地用手輕輕摸著鸚鵡的腦袋。
沒有抗拒，也沒有鳴叫。
「很好。」他將鸚鵡捧到手裡，細細端詳起來。
它好像生病很久了！
怪不得情緒那麼不穩定……
鸚鵡被致幻後的模樣與原來相比，並沒有明顯的變化，如果讓普嗒再次見到它，對方估計也不會相信，自己的寵物已經對李察產生了別樣的情感……
戒指的能力真是強大！怪不得之前會被報紙困進幻境之中。
李察越是接觸超凡，對安娜的好奇心越是加深，女鄰居的神秘程度不亞於普嗒，他連這位看似乖巧的女士的意圖都沒有搞清楚，甚至不知道她現在在哪……
搖搖頭，李察停止了四處亂飛的思緒，他看向鸚鵡，儘量模仿著普嗒教授的口吻：「我、我之前說過……自己要去哪裡嗎？人老了，腦子也不靈光，我居然想不起來了……」
「我要去比斯北港，找一種能淨化污穢的藥水配方！」鸚鵡照著平時跟普嗒學來的話，對面前的「普嗒」回答道。
它真的記下了普嗒要去的地方！
污穢，是指實驗帶來的詛咒嗎？普嗒居然也遭殃了……還要去這麼遠的比斯北港……
哥倫法治大學位於梅斯市的北邊郊區，而這個港口比該大學還要偏僻，步行到達不了。最好的交通方式是去南邊乘船，繞梅斯市半圈，直抵港口。
船票十分昂貴，李察現在不可能負擔得起！
他無力地嘆了口氣，繼續問道：「啊，我的鸚鵡啊，那些學生要是有你一半令人省心就好了……我竟然忘記了實驗室里是否還有剩餘的冰塊，它們都被藏哪兒了？」
「我的體內，還有天花板。」鸚鵡再次說出了之前學過的普嗒教授的話。
天花板？李察看向頭上。
「沒想到普嗒教授如此喪心病狂，居然將如此厚實的木質天花板砸開，來藏匿他的冰塊。」
暫時拋下找到冰塊的想法，他能感覺到給鸚鵡施加的幻覺效果明顯減弱了。
如果不趁著餘溫再問出些東西的話，就得再施加第二次幻覺，估計效果會比第一次差上許多。
李察思索了一會，問道：「我之前拿到了一張『蒸汽之列』門票，那是做什麼的來著？」
「這女孩居然給了我一張限量畫廊門票！看來，我的魅力不減當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