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娜與阿利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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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縫紉機正在無人駕駛……

  李察在撿起被綠松石凍出一個小洞的綢緞後,只是在念頭一動的情況下,綢緞便如臂使指地飛到了縫紉機的針杆旁,手搖輪自動飛轉,機針上下往復地穿過絲線。

  縫紉機自帶的小型照明燈閃爍出耀眼的白光,光芒在小範圍內收縮又暴漲,如被捶打的鐵塊般閃爍不定。

  李察不知看著縫紉機重複運作了幾輪,綢緞在精密運作下被織成了一頂棕色矮禮帽。

  禮帽的白色邊沿略帶熱量,李察能看到裡面有熱氣流淌,他輕輕一扣禮帽,一圈火焰便繞著白邊冒出,血紅而猛烈,明亮而聖潔。

  恰到好處的溫度驅散了他身體的嚴寒,原本還發冷的四肢已然恢復正常。

  「可以當個魔術師了。」李察自嘲式地笑道。

  他沒想到縫紉機真的能和聲音描述的一樣,依照他迫切想要溫度的衝動,「創造」出了能夠驅趕寒冷的帽子!

  而代價是價值20金幣的「西希溪美妝店」出品的招牌綢緞。

  【破石頭不止是普通的「恐懼物」,長出了靈性?我活了137年,只見過3件具有自我意識的超凡物品。】

  【那你真是見識短淺……】

  所以,什麼好事都讓自己碰上了?李察無奈地用右手托起墊布,緩緩將綠松石包裹得沒有一點露出,再找來一條麻繩,綁牢固定,以防它再次移動!

  「會移動的石頭,能噴火的禮帽……」李察雙指摩挲著禮帽的邊沿,不太平靜地看著手裡的麻繩捆綁物。

  愣了一小會兒,他把裹好的綠松石放回箱子裡,並關好鎖。

  他再也不希望一塊「長腳」的石頭偷跑到褲子裡,用冰冷的部位貼住熱乎的大腿,讓他失去變得富有的機會!

  現在是下午兩點三十三分,還沒過與阿利絲約定的時間,李察洗了把臉,決定前往咖啡館,看看這個作為原身同門師姐兼飯搭子的隱藏千金,是否還活著。

  而禮帽,需要稍後再研究!

  簡單收拾一下房屋,沉重的縫紉機暫時只能留在它砸出的小凹坑裡,箱子被他埋回了壁爐里。在沒搞清阿利絲與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前,箱子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喜歡聚集的白鴿已經散去,在窗口留下一灘又一灘綠色的稀液。

  李察捂住鼻子躲避難聞的氣味,戴好禮帽,順著記憶中的路線來到了一間有鋼琴演奏的咖啡館。

  他推開店門,上面的鈴鐺叮鈴作響,搖來了跑堂,對方穿著白色的員工制服,勾起一個職業微笑,指向一個角落的空座位:「歡迎光臨,這邊坐。」

  店鋪的桌椅和吧檯大都是淺色原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氣,李察一坐下便感覺到了久違的清新與放鬆。

  店鋪面積中規中矩,顧客卻不少,可他並沒有看到阿利絲。

  「有心儀的口味嗎?」

  「一杯蜂蜜羊奶咖就好。」

  「好的先生,您和一位盲人女士的品味一樣,十分……獨特!我見過的大多數客人都接受不了羊奶的膻味。」

  跑堂說話時,眼睛時不時瞟過靠近吧檯的位置,李察表現自然地看了過去,他發現安娜小姐居然正坐在那兒,喝著濃密乳香的蜂蜜羊奶咖。

  她不應該在租賃屋裡用炭灰畫畫嗎?

  李察打發走跑堂,帶著疑慮坐到了安娜的身邊,他儘量紳士地問道:「你的畫完成了?」

  「當然,那絕對是我畫過最好的作品,因為它用了你給的炭灰,李察同學。」安娜聽出了李察的聲音。

  安娜的聽力與記憶力果然很好,但她出現的時間和地點總是令李察覺得有些不適。

  「你來咖啡館的速度真快,有見到阿利絲嗎?」他略微思考後問道。

  「啊,忘記告訴你了,其實我和阿利絲是好朋友,剛才還一起喝咖啡來著。她只是去上盥洗室了,很快就能回來……但你把她的位置占了。」

  「是,是嗎?」

  她們居然是朋友?李察盡力回憶著,他覺得在今天之前,自己並沒有見過安娜。

  半信半疑地讓出了位置,他坐到另一邊,聽著優雅的鋼琴曲,等待阿利絲回來。

  沒過一會兒,他真的看到了那熟悉的面孔。

  阿利絲淡定地坐到了安娜的身邊,她餘光注意到李察,臉上浮現出一副「沒想到會在咖啡館見到同學」的驚訝模樣。


  三人聚在一起就像是好友的周末休閒下午茶,阿利絲還活著成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李察心裡的疑惑漸漸褪去。

  「你的帽子真好看。」阿利絲豎起拇指誇讚道。

  阿利絲真的沒死,李察既開心又心虛,下意識地壓低了禮帽:「我也這麼覺得。」

  「這是我的好閨蜜安娜,你們……認識?」阿利絲詢問。

  「她是我的鄰居。」

  李察很想補充一句,他就是因為安娜才得知某人還活著的消息,但這種行為似乎不太禮貌。在阿利絲看來,可能帶有咒人的意味,所以他並未開口。

  阿利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扶著安娜的臉,將其對向李察:「她是個很有好奇心的人,如果不是眼睛出了點問題,她肯定會比我們更快考上德黑蘭大學。」

  「好奇心?」

  「是啊是啊!」安娜耳朵一豎,繼續說道,「比如,我很想了解一些傳說中的超凡力量,你對此有研究嗎?」

  超凡力量啊!

  真是個好奇心極重的女士,但有時候好奇心太重並不是好事,很多人就是因此而死的!

  「我只對自己的信仰有興趣。」李察試圖轉移話題。

  「也是,你是這個專業的學生嘛,那你覺得阿利絲是個怎麼樣的人,我感覺你好像對她有意思?」

  聞言,李察臉紅了,他明明完全沒有產生過類似的想法,安娜居然會說出這麼令人詫異的話,腦迴路真是跳脫。

  而且,喜不喜歡是原身的事情,自己插足其中,算不算是牛頭……

  他思索許久,得出如此結論:「她是個很好的人,至少很照顧我。」

  「那你有沒有嘗試去了解過她的死因?」

  李察愣了一下:「我……怎麼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死……不對!

  阿利絲……又死了?

  李察皺起眉頭,他只覺得視野里的東西越發虛幻飄渺、難以理解、無法捕捉。

  【啊呀呀,低劣的幻覺。】

  【怎麼會有人被這種把戲騙了?】

  李察不安地握住了帽子的邊沿,火焰在精神的指引下熊熊燃燒,繚繞升起。溫暖的火圈讓他恢復了清晰的理智,雙目的渾濁退去,一直未曾察覺的頓澀感從腦海中溜走。

  他看到了白色的吧檯。

  吧檯並非棕紅的原木,而眼前也早已不見安娜和阿利絲的蹤影。

  李察手上握著半張舊報紙,它上面附著炭灰,灰像是從壁爐里掏出來的。

  「我好像在哪見過這張報紙……」

  他看到了報紙上的第一欄目的報導:

  「六月二十三號,德黑蘭大學盥洗室發生爆炸,名為阿利絲·維亞的學生不幸身亡,專家分析,這場事故或為極端教徒精心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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