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難道傳聞是真的？！
一天，醉仙樓來了位奇怪的客人。
這人年紀很大，但卻面色紅潤，雙目如潭，不見渾濁，只有一泓沉靜的光。
他未攜書卷，卻於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竹簡，簡面少字，伴有天然竹紋如雲氣流轉。
「我找你們東家有事，請問他現在在這裡麼？」客人問道。
「東家正好在，請問先生有何指教？」沈清漪斂袖抬眼，認真打量眼前之人。
只從打扮來看的話，衣服面料之類的倒是普通得很，比之應天府尋常百姓還稍差一些，更像是山民那般的粗布短褐，但若是觀其面貌、氣度與談吐，卻如松立千仞、鶴唳九霄……粗衣難掩其清剛之骨，短褐反襯其澄明之神。
「指教說不上，只是受人所託，來見一見這位小友。」他把竹簡輕輕擱在櫃面上。
沈清漪接在手裡，上面寫著行小字，看著像是什麼高深學問，反正她是看不太明白。
「能否替我，將這竹簡交由你們東家？他看過之後，自會明白其中深意。」
「嗯……先生稍等，我這就去辦。」
沈清漪招了招手，讓人先在櫃檯這邊兒頂著，自己快步踏上樓梯，向著三樓而去。
自從李懷義的十三樓推行開來，醉仙樓作為其中的龍頭，三樓除了接待貴客的雅間，更專設『青雲閣』為東家理政之所，一方面是滿足日常運營調度，另一方面也便於他隨時接見各方賢達。
青雲閣內檀香微裊，案頭攤著尚未批完的連鎖酒樓布點圖。
窗外春竹搖影，正映在李懷義執筆的素腕之上。
輕輕地敲門聲響起，沈清漪推門而入，「東家，樓下有位老先生來訪，遞來一枚竹簡……」
「你是說……這東西是拿給我看的？」李懷義一下就理解了她話里的意思。
看到沈清漪點頭，他起身幾步，拿過竹簡，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端詳良久……接著，他忽而一笑，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像是久旱逢霖般豁然開朗；他的手指撫過竹紋，回身招呼沈清漪跟上，然後快步向著樓下走去。
「晚輩李懷義，見過顧山長。」
李懷義下到一樓，便是深深一揖。
此言一出，場中文人紛紛側目，有人失聲低呼：
「顧山長？可是白鹿洞書院那位『竹心先生』？」
「除了此人，再無第二人配得此號……據傳，他三十年前便已辭去山長之職，隱入雲嶺，連皇家親赴三顧亦未得一見，沒想到今日我等卻是有此氣運，莫不是沾了醉仙樓的福氣？還是說先生乃是專程來看李公子的？」
「難道傳聞是真的……士林清談會真會舉行？！」
一個又一個聲音響起，一道又一道質疑投來。
顧老先生卻只含笑不語，目光如古潭映月，靜靜落於李懷義面上。
「先生這邊請。」李懷義引路前行。
他知道顧老先生不喜喧鬧，亦不喜繁禮，只願靜坐一隅，聽風觀竹，便直接帶著其回到了三樓的青雲閣內，他推開西窗，有春風至，「這是新焙的雲嶺春芽，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能從那竹簡上的隻言片語，猜出我的身份來……你確實有些見識。」顧老先生端起青瓷盞，輕啜一口，緩聲道：「不過，老朽此來，不為別事，正是受邀參加士林清談會，擔任三問，聽說這個概念還是你提出來的？」
「晚生不才，確有其事。」
「既是如此，想來李公子的才學，也一定配得上這份奇思妙想吧？」
「顧老的意思……是想考一考我？」李懷義垂眸一笑。
顧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輕搖晃著杯盞，拋出一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問題：「若茶涼了，是續水，還是換盞？」這是一個很平常的話題，平常到答案任何人都能脫口而出。
李懷義凝神片刻，指尖無意識摩挲杯沿：「茶涼非過時，乃氣散耳，續水則續其溫，換盞則換其器；可若心靜，涼亦生香……故晚生以為，不必續，亦不必換，但守其本味，靜待回甘。」
「那我再問，若一竹生二節，上節空而下節實，何以辨其本真？」
李懷義未先答竹理，反取案頭新焙雲嶺春芽，拈起一枚未展嫩芽置於掌心，芽尖微蜷如鉤，基部尚裹褐鞘：「先生請看，它未破土時，亦似空；及至抽青，方知鞘內藏勁……所謂空者，非無物也，乃蓄勢之相。」
「故空即實，實亦含空，節節相生，本無分別。」
「真者不在形之虛實，而在勢之將發未發之際。」
顧老先生眸光微動，盞中茶煙裊裊升騰，模糊中似有竹影搖曳，與茶煙共舞。
「小子，老實交代，你到底多少歲了？」顧老問道。
「十八，可是我看起來不像？」李懷義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這般年紀，卻有這等洞見，實屬罕見啊……倒讓我覺著，你可能還真是仙人轉世。」
李懷義沒說話，不是想不出如何解釋，而是有意放任這種言論……此前，他還未被推到台前時，必然不會接受這般讚譽，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正處於快速起勢的階段，每一分助力都彌足珍貴。
何況真真假假，事事本就如茶煙竹影，何必執著辨清？
霧裡看花，水中望月，也算是人間至美之境。
「顧老，若我才學過關，可否聊一聊正事了？」
「自然，這也是我來應天府的目的之一……當今天下，士林文人漸趨浮華，空談心性而疏於實務，詩酒風流遮蔽了經世之志。」顧老頓了頓，「應天府乃江南文樞，若欲正本清源，非立新范不可。」
「士林清談會正是一個可落地的切口……」
二人圍坐桌邊，以士林清談會為引子，推演章程、擬定主講、甄選辯題。
「原本的策論入場，酒過三巡即止，茶隨議題分泡的規則，我覺得可以繼續沿用……除此之外，新設「實務評騭」環節，每場必邀匠人、農官、漕吏列席，辯題須附三份田冊、工圖、稅單為據……」
「顧老，這個可以以後再推行，眼下先以文人為主吧……」
「不錯，是老夫有些思維發散了，回到原本的話題上吧……」
——————
家人們，作者最近在戒菸，到今天為止應該是第三天？
滿打滿算，應該是有了個十年煙齡，所以這段時間狀態會有些波動。
聽說扛過一個星期，狀態就會徹底穩定下來，在這裡先給諸位道個歉了。
現在寫這段文字的時候，腦子裡已經是一直有兩個小人再打架了……
總之，我會儘量不讓這種情況影響到寫文，儘量……大概……會做到的！
這人年紀很大，但卻面色紅潤，雙目如潭，不見渾濁，只有一泓沉靜的光。
他未攜書卷，卻於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竹簡，簡面少字，伴有天然竹紋如雲氣流轉。
「我找你們東家有事，請問他現在在這裡麼？」客人問道。
「東家正好在，請問先生有何指教？」沈清漪斂袖抬眼，認真打量眼前之人。
只從打扮來看的話，衣服面料之類的倒是普通得很，比之應天府尋常百姓還稍差一些，更像是山民那般的粗布短褐，但若是觀其面貌、氣度與談吐，卻如松立千仞、鶴唳九霄……粗衣難掩其清剛之骨，短褐反襯其澄明之神。
「指教說不上，只是受人所託，來見一見這位小友。」他把竹簡輕輕擱在櫃面上。
沈清漪接在手裡，上面寫著行小字，看著像是什麼高深學問，反正她是看不太明白。
「能否替我，將這竹簡交由你們東家？他看過之後，自會明白其中深意。」
「嗯……先生稍等，我這就去辦。」
沈清漪招了招手，讓人先在櫃檯這邊兒頂著，自己快步踏上樓梯，向著三樓而去。
自從李懷義的十三樓推行開來，醉仙樓作為其中的龍頭，三樓除了接待貴客的雅間，更專設『青雲閣』為東家理政之所，一方面是滿足日常運營調度，另一方面也便於他隨時接見各方賢達。
青雲閣內檀香微裊，案頭攤著尚未批完的連鎖酒樓布點圖。
窗外春竹搖影，正映在李懷義執筆的素腕之上。
輕輕地敲門聲響起，沈清漪推門而入，「東家，樓下有位老先生來訪，遞來一枚竹簡……」
「你是說……這東西是拿給我看的？」李懷義一下就理解了她話里的意思。
看到沈清漪點頭，他起身幾步，拿過竹簡，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端詳良久……接著，他忽而一笑，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像是久旱逢霖般豁然開朗；他的手指撫過竹紋，回身招呼沈清漪跟上，然後快步向著樓下走去。
「晚輩李懷義，見過顧山長。」
李懷義下到一樓，便是深深一揖。
此言一出，場中文人紛紛側目，有人失聲低呼：
「顧山長？可是白鹿洞書院那位『竹心先生』？」
「除了此人，再無第二人配得此號……據傳，他三十年前便已辭去山長之職，隱入雲嶺，連皇家親赴三顧亦未得一見，沒想到今日我等卻是有此氣運，莫不是沾了醉仙樓的福氣？還是說先生乃是專程來看李公子的？」
「難道傳聞是真的……士林清談會真會舉行？！」
一個又一個聲音響起，一道又一道質疑投來。
顧老先生卻只含笑不語，目光如古潭映月，靜靜落於李懷義面上。
「先生這邊請。」李懷義引路前行。
他知道顧老先生不喜喧鬧，亦不喜繁禮，只願靜坐一隅，聽風觀竹，便直接帶著其回到了三樓的青雲閣內，他推開西窗，有春風至，「這是新焙的雲嶺春芽，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能從那竹簡上的隻言片語，猜出我的身份來……你確實有些見識。」顧老先生端起青瓷盞，輕啜一口，緩聲道：「不過，老朽此來，不為別事，正是受邀參加士林清談會，擔任三問，聽說這個概念還是你提出來的？」
「晚生不才，確有其事。」
「既是如此，想來李公子的才學，也一定配得上這份奇思妙想吧？」
「顧老的意思……是想考一考我？」李懷義垂眸一笑。
顧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輕搖晃著杯盞，拋出一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問題：「若茶涼了，是續水，還是換盞？」這是一個很平常的話題，平常到答案任何人都能脫口而出。
李懷義凝神片刻，指尖無意識摩挲杯沿：「茶涼非過時，乃氣散耳，續水則續其溫，換盞則換其器；可若心靜，涼亦生香……故晚生以為，不必續，亦不必換，但守其本味，靜待回甘。」
「那我再問，若一竹生二節，上節空而下節實，何以辨其本真？」
李懷義未先答竹理，反取案頭新焙雲嶺春芽，拈起一枚未展嫩芽置於掌心，芽尖微蜷如鉤，基部尚裹褐鞘：「先生請看，它未破土時，亦似空；及至抽青，方知鞘內藏勁……所謂空者，非無物也，乃蓄勢之相。」
「故空即實，實亦含空，節節相生，本無分別。」
「真者不在形之虛實，而在勢之將發未發之際。」
顧老先生眸光微動，盞中茶煙裊裊升騰，模糊中似有竹影搖曳，與茶煙共舞。
「小子，老實交代，你到底多少歲了？」顧老問道。
「十八，可是我看起來不像？」李懷義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這般年紀，卻有這等洞見，實屬罕見啊……倒讓我覺著，你可能還真是仙人轉世。」
李懷義沒說話，不是想不出如何解釋，而是有意放任這種言論……此前，他還未被推到台前時，必然不會接受這般讚譽，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正處於快速起勢的階段，每一分助力都彌足珍貴。
何況真真假假，事事本就如茶煙竹影，何必執著辨清？
霧裡看花，水中望月，也算是人間至美之境。
「顧老，若我才學過關，可否聊一聊正事了？」
「自然，這也是我來應天府的目的之一……當今天下，士林文人漸趨浮華，空談心性而疏於實務，詩酒風流遮蔽了經世之志。」顧老頓了頓，「應天府乃江南文樞，若欲正本清源，非立新范不可。」
「士林清談會正是一個可落地的切口……」
二人圍坐桌邊，以士林清談會為引子，推演章程、擬定主講、甄選辯題。
「原本的策論入場，酒過三巡即止，茶隨議題分泡的規則，我覺得可以繼續沿用……除此之外，新設「實務評騭」環節，每場必邀匠人、農官、漕吏列席，辯題須附三份田冊、工圖、稅單為據……」
「顧老，這個可以以後再推行，眼下先以文人為主吧……」
「不錯，是老夫有些思維發散了，回到原本的話題上吧……」
——————
家人們，作者最近在戒菸，到今天為止應該是第三天？
滿打滿算，應該是有了個十年煙齡，所以這段時間狀態會有些波動。
聽說扛過一個星期，狀態就會徹底穩定下來，在這裡先給諸位道個歉了。
現在寫這段文字的時候，腦子裡已經是一直有兩個小人再打架了……
總之，我會儘量不讓這種情況影響到寫文，儘量……大概……會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