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真的不能再少了
朱棣剛送走李懷義，往回走還沒幾步，便是迎面撞見了自家夫人。
「夫君，他是來問漱玉的事情麼？」
「夫人料事如神，懷義來此確為其事。」朱棣伸手勾住徐妙雲的腰肢。
「這就有些為難了……」徐妙雲眉頭微蹙，「那日我本想幫漱玉一把，讓他們見上一面，卻沒料到韓國公竟如此敏銳，一路尾隨，在李佑亂入擾亂局面時，把漱玉給帶走了……現在她正被關在家中，哪兒都不能去了。」
「這韓國公好大膽子，這可是父皇決定要成就的姻緣！」朱棣冷哼一聲。
「沒有辦法，只要沒有下聖旨，那管教自己的女兒，便也不算什麼出格的舉動。」
「聖旨肯定不能下，否則李懷義恐將遁逃……難道真的沒辦法了麼？」
「看來，只能希望他們有緣千里來相會了。」徐妙雲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一人來，「夫君，可還記得那位跟在懷義身旁，個子小小的姑娘？她可是功夫好得很呢，都進來我們家好幾次了，要不是爹爹發覺，我都一直不知道這件事情。」
「還有此事？！」朱棣大驚。
「爹說那女子應是五嶽門人，想來我稍加提點，讓她去韓國公府上轉一轉，應該難度不大。」
「此計不錯，不愧是女諸生，本王愛死你了。」
「大清早的說這話……下人都看著呢，討厭！」徐妙雲耳根微紅，抬手輕推朱棣胸口。
相比於朱棣這邊，李懷義則是鬱悶了好幾天，雖然也沒耽擱什麼事情，但心裡總像壓著塊石頭，感覺非常的不自在……經過這段時間，他幾乎已經快要寫完了那本《大明龍興錄》，等到自己下次再進宮時，便可連帶天池工程部分計劃，一併呈給太子。
這一天比他預料中來的還要更早，大概只過了一星期不到，宮裡便來人了。
「李公子，傳殿下口諭，十三樓通過了，這些銀錢你可收好……」
「總管大人辛苦，這些就留給您買茶吃，可千萬別推辭啊。」
李懷義接過銀票，但故意留了兩張沒拿，半推半就的塞進總管袖中。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洪錦眉開眼笑，自然說的話也格外熨帖。
據他所說，宮裡的意思，是讓李懷義用這些錢，去把那些酒樓買下來，畢竟皇家直接收購容易引人非議，而由自己出面則名正言順，之後再交由內廷統一調度經營，既保皇家體面，又避市井猜疑。
李懷義稍微數了數……二十萬兩，不多不少。
「帶我向太子殿下問安，並轉告殿下，我今日便著手接洽各家酒樓，三月之內必見成效。」
「李公子不著急，太子殿下特意交代，此事宜緩不宜急，既要穩住市面人心，又要防著有心人藉機生事，您且先挑兩家根基紮實的試水，餘下可徐徐圖之……畢竟十三樓終究不是單靠銀錢堆出來的，得讓百姓真心覺得好，才算成了氣候。」
李懷義躬身應諾，親自送洪錦至門外，看著其登上馬車離開。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初升的朝陽，正式進入到工作狀態。
朱標說的沒錯，一口氣鋪開的話，管理難度太大，還是先找兩處口碑卓著的老字號下手為宜……他當即命人備好名帖，先訪西市『聚福樓』，再赴南城『德順齋』，就說自己有意商談合作，共襄盛舉。
送貼的同時，他也緊跟著向聚福樓走去。
幾乎就是前後腳，李懷義只比名帖慢了不到半刻鐘，就到了聚福樓。
正好，這會兒他瞧見個胖胖的低矮男人，正在門口正指揮夥計擦拭匾額，油光滿面的臉上堆著笑，他顯然也是看見了李懷義，隔著老遠便邁著八字步迎上來，拱手笑道：「閣下可是李公子？」
「哦？你認得我？」李懷義吃驚道。
「這般有名氣的人，尋常百姓或許不識，但王某還算是有些門路，自然認得！」王掌柜搓著手，笑得眼角褶子都堆成了花：「名帖里寫，公子想要收購我的酒樓？這個好說，不過嘛……我們怎麼也是老字號了，價錢得公道才行。」
「你覺得多少才算是公道？」
王掌柜伸出三根手指，又慢悠悠壓下一根：「兩萬兩，今天便可成交。」
李懷義伸手，把他剩下的兩根手指也壓下：「兩千兩，今日便可簽契。」
「不是……公子，有你這麼砍價的麼？」王掌柜臉上的笑僵住了，油光頓時黯了幾分。「我這每年的純利就有一千兩左右，兩千兩買下整棟樓、地契、字號與三十年老夥計，還包接手全部酒方……您這價，怕是連地磚縫裡的酒糟都買不起！」
李懷義不答，只從袖中取出一冊薄本，翻至某頁，指尖點著一行墨跡：「王掌柜，去年臘月二十三，你家後巷私設糟坊，所產『玉泉春』七成售予宮中尚膳監副使張德全……這酒方，原是內廷流出的，也沒見有什麼改良，怎麼成你的私物了？」
王掌柜面色霎白，額角沁出細汗，那兩根被壓下的手指微微發顫，竟再不敢抬起來。
張德全上月被陳循牽連，已革職下獄，抄家時這份流水帳本正壓在他書房硯台底下。
這就是洪錦給他帶來的禮物，除此之外，還有幾個酒樓也與朝中有些牽連，皆在本中有寫。
至於那些沒有牽連的，就只能依靠他自己去查了，查不出來便另尋他法……比如暗中放出風聲，稱朝廷將嚴查酒稅與私釀，再藉機壓價；又或托人牽線，引薦幾位『懂行』的牙人，專挑酒樓易主時最怕的帳目不清、地契模糊、夥計散夥三處下手，軟磨硬泡，直至對方主動讓利。
反正法子多的是，總有一個能讓對方上套。
「還有，你說的純利，那是在我的醉仙樓開張之前，至於現在……」
王掌柜用袖口擦著頭上的汗，他也算是小看了這李公子了，雖然傳聞神乎其神的，但到底年齡還是擺在了那裡，本以為自己閱歷豐富能壓他一頭，卻沒料到對方連尚膳監的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這個年輕人簡直太可怕了……
「公子，一萬兩，真的不能再少了……」王掌柜一臉痛苦的說道。
「三千。」
「噝……六千！」
「四千。」
「五……五千，再少真不行了，不管怎麼說也是老字號啊，李公子。」
「確實，那就成交吧。」李懷義點了點頭。
「夫君，他是來問漱玉的事情麼？」
「夫人料事如神，懷義來此確為其事。」朱棣伸手勾住徐妙雲的腰肢。
「這就有些為難了……」徐妙雲眉頭微蹙，「那日我本想幫漱玉一把，讓他們見上一面，卻沒料到韓國公竟如此敏銳，一路尾隨，在李佑亂入擾亂局面時，把漱玉給帶走了……現在她正被關在家中，哪兒都不能去了。」
「這韓國公好大膽子，這可是父皇決定要成就的姻緣！」朱棣冷哼一聲。
「沒有辦法，只要沒有下聖旨，那管教自己的女兒，便也不算什麼出格的舉動。」
「聖旨肯定不能下，否則李懷義恐將遁逃……難道真的沒辦法了麼？」
「看來，只能希望他們有緣千里來相會了。」徐妙雲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一人來，「夫君，可還記得那位跟在懷義身旁，個子小小的姑娘？她可是功夫好得很呢，都進來我們家好幾次了，要不是爹爹發覺，我都一直不知道這件事情。」
「還有此事？！」朱棣大驚。
「爹說那女子應是五嶽門人，想來我稍加提點，讓她去韓國公府上轉一轉，應該難度不大。」
「此計不錯，不愧是女諸生，本王愛死你了。」
「大清早的說這話……下人都看著呢，討厭！」徐妙雲耳根微紅，抬手輕推朱棣胸口。
相比於朱棣這邊，李懷義則是鬱悶了好幾天，雖然也沒耽擱什麼事情，但心裡總像壓著塊石頭，感覺非常的不自在……經過這段時間，他幾乎已經快要寫完了那本《大明龍興錄》，等到自己下次再進宮時，便可連帶天池工程部分計劃，一併呈給太子。
這一天比他預料中來的還要更早，大概只過了一星期不到，宮裡便來人了。
「李公子，傳殿下口諭，十三樓通過了，這些銀錢你可收好……」
「總管大人辛苦，這些就留給您買茶吃，可千萬別推辭啊。」
李懷義接過銀票，但故意留了兩張沒拿，半推半就的塞進總管袖中。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洪錦眉開眼笑，自然說的話也格外熨帖。
據他所說，宮裡的意思，是讓李懷義用這些錢，去把那些酒樓買下來，畢竟皇家直接收購容易引人非議，而由自己出面則名正言順，之後再交由內廷統一調度經營，既保皇家體面，又避市井猜疑。
李懷義稍微數了數……二十萬兩，不多不少。
「帶我向太子殿下問安，並轉告殿下，我今日便著手接洽各家酒樓，三月之內必見成效。」
「李公子不著急，太子殿下特意交代，此事宜緩不宜急，既要穩住市面人心，又要防著有心人藉機生事，您且先挑兩家根基紮實的試水，餘下可徐徐圖之……畢竟十三樓終究不是單靠銀錢堆出來的，得讓百姓真心覺得好，才算成了氣候。」
李懷義躬身應諾，親自送洪錦至門外，看著其登上馬車離開。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初升的朝陽，正式進入到工作狀態。
朱標說的沒錯，一口氣鋪開的話，管理難度太大，還是先找兩處口碑卓著的老字號下手為宜……他當即命人備好名帖，先訪西市『聚福樓』，再赴南城『德順齋』，就說自己有意商談合作，共襄盛舉。
送貼的同時，他也緊跟著向聚福樓走去。
幾乎就是前後腳，李懷義只比名帖慢了不到半刻鐘，就到了聚福樓。
正好，這會兒他瞧見個胖胖的低矮男人，正在門口正指揮夥計擦拭匾額，油光滿面的臉上堆著笑，他顯然也是看見了李懷義，隔著老遠便邁著八字步迎上來，拱手笑道：「閣下可是李公子？」
「哦？你認得我？」李懷義吃驚道。
「這般有名氣的人，尋常百姓或許不識，但王某還算是有些門路，自然認得！」王掌柜搓著手，笑得眼角褶子都堆成了花：「名帖里寫，公子想要收購我的酒樓？這個好說，不過嘛……我們怎麼也是老字號了，價錢得公道才行。」
「你覺得多少才算是公道？」
王掌柜伸出三根手指，又慢悠悠壓下一根：「兩萬兩，今天便可成交。」
李懷義伸手，把他剩下的兩根手指也壓下：「兩千兩，今日便可簽契。」
「不是……公子，有你這麼砍價的麼？」王掌柜臉上的笑僵住了，油光頓時黯了幾分。「我這每年的純利就有一千兩左右，兩千兩買下整棟樓、地契、字號與三十年老夥計，還包接手全部酒方……您這價，怕是連地磚縫裡的酒糟都買不起！」
李懷義不答，只從袖中取出一冊薄本，翻至某頁，指尖點著一行墨跡：「王掌柜，去年臘月二十三，你家後巷私設糟坊，所產『玉泉春』七成售予宮中尚膳監副使張德全……這酒方，原是內廷流出的，也沒見有什麼改良，怎麼成你的私物了？」
王掌柜面色霎白，額角沁出細汗，那兩根被壓下的手指微微發顫，竟再不敢抬起來。
張德全上月被陳循牽連，已革職下獄，抄家時這份流水帳本正壓在他書房硯台底下。
這就是洪錦給他帶來的禮物，除此之外，還有幾個酒樓也與朝中有些牽連，皆在本中有寫。
至於那些沒有牽連的，就只能依靠他自己去查了，查不出來便另尋他法……比如暗中放出風聲，稱朝廷將嚴查酒稅與私釀，再藉機壓價；又或托人牽線，引薦幾位『懂行』的牙人，專挑酒樓易主時最怕的帳目不清、地契模糊、夥計散夥三處下手，軟磨硬泡，直至對方主動讓利。
反正法子多的是，總有一個能讓對方上套。
「還有，你說的純利，那是在我的醉仙樓開張之前，至於現在……」
王掌柜用袖口擦著頭上的汗，他也算是小看了這李公子了，雖然傳聞神乎其神的，但到底年齡還是擺在了那裡，本以為自己閱歷豐富能壓他一頭，卻沒料到對方連尚膳監的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這個年輕人簡直太可怕了……
「公子，一萬兩，真的不能再少了……」王掌柜一臉痛苦的說道。
「三千。」
「噝……六千！」
「四千。」
「五……五千，再少真不行了，不管怎麼說也是老字號啊，李公子。」
「確實，那就成交吧。」李懷義點了點頭。